皇宮。
公主寢宮。
兩名禁軍侍衛從公主府門前巡邏經過,旁若無人般在小聲交談。
“聽說日前廷尉府大舉出動。”
“這事我知道,上千名差役全都撒了出去,四處追捕一個逃犯。就是外邊盛傳的那名罪子。”
“弄的滿城風雨,他們可真夠鬧騰的。也不知道最後結果如何了。”
“朝廷既然設下如此天羅地網,那罪子這次怕是在劫難逃。”
葉紫萱站在大門口,聽著揪心,下意識的喊住對方。“你們兩個,等一下。”
“屬下參見公主。”兩名侍衛聽到喊聲轉身,見到公主,趕緊行禮。
“兩位小哥哥,方才聽你說起皇宮外邊的故事,覺得甚是有趣。可否勞煩你們,跟我多講一些?”
侍衛聞言也不疑有他,隨口說道,“聽聞是罪子楚天於金陵城內現身,廷尉府安排重兵追殺,那罪子被亂刀砍殺,身中劇毒。”
“追殺途中,雙方經歷了連番大戰。”
“最後追兵在城外赤水河畔圍殺,那罪子楚天僥幸逃生。可惜跟隨在他身邊的那位老仆人斷後時被追兵殺死。”
“那楚天本就身中劇毒,加上受了重傷,應該命不久矣。”
兩位禁軍侍衛,在公主面前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把事情經過敘述完成。
葉紫萱強忍著悲傷,故意露出驚訝的表情,“沒想到皇宮外,這麽驚險刺激。”
侍衛內心無語,如此驚險之事,還不是被你當做話本故事來聽。不過侍衛可不敢當著公主面說,隻好拱手道,“公主若無其他事情,屬下繼續巡邏了。”
葉紫萱點頭允諾。兩名侍衛松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從侍衛大哥那裡打聽到一點消息,葉紫萱此刻心急如焚。
“天哥哥,你現在一定很難過吧……”
“貿然跟隨榮王府的馬車來到金陵,卻被壞人暗中盯上。以至於身中劇毒。”
“吳伯是跟隨你多年的老人,為了斷後被追兵殺死。我能體會到你現在的心情。”
“雖然已經幫你把毒解了,但是廷尉府的追兵我卻無能為力。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現在朝廷裡很多人都希望你死,廷尉府也布下了天羅地網。”
“天哥哥。越是這種時候,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保重自己啊。”
定州。
富商周氏。書房裡。
周家主接到了從金陵傳來的密信。
看完密信後,周家主表情凝重,搖了搖頭,“我這個外甥啊,真是個有野心的。”
“老爺,無傷來信說什麽了,他怎麽打算的?”夫人在一旁跟著著急。
周家主把信紙折起來,靠近蠟燭旁點燃,“一時間要我籌措50萬兩銀子,就算是周家,也是有些為難的啊。”
“老爺。德妃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周夫人聽了之後略微皺眉。
周家主搖了搖頭,“話可不能這麽說。這些年若不是靠著妹妹的名號,我周家怎麽可能從一末流商賈之家,迅速崛起成為定州數一數二的豪商?”
“道理我都明白。可是貿然卷入這奪嫡的旋渦裡去,我實在是有些擔心啊。”夫人一臉擔憂。
周家主長歎一口氣道,“哎。我那妹妹貴為皇妃,既然決定下場參與皇權爭奪,就再也難以脫身了。”
“那我們……”周夫人擔憂。
周家主解釋了一番,“傍上貴妃,這些年我周家才能聚攏如此財富。如果無傷奪嫡失敗,一切就如鏡花水月。周家會在一瞬間土崩瓦解,新君是容不下我們的。”
“老爺,那我們該如何是好啊?”周夫人聞言臉色大變。
周家主下了決心,咬牙說道,“自然要全力支持我那外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們具體該怎麽做才能幫到無傷?”周夫人問道。
周家主既然下定決心,瞬間恢復了豪商巨賈的氣魄,“周家沒有兵權,只有財力!”
“老爺的意思是?”周夫人試探著問道。
周家主說道,“即便是散盡家財,也要盡力助無傷籠絡朝臣。奪嫡在即,多一分助力,就多一份希望。”
“我明白了。”周夫人聽到夫君定下基調,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周家主眯起雙眼,“不就是要錢嗎。錢財乃身外之物,我周家願意傾囊相助。至於結局是好是壞,且看我那外甥的手段了。”
棲鳳樓。
後院廂房。
這棲鳳樓表面上是青樓楚館,側面是客棧。人流量多,適合掩飾行蹤。沒人會想到,楚天一行人就這麽堂而皇之地住在了青樓後院。
楚天待在屋裡,面對吳伯靈堂,焚香祭拜。跪下身來。
“吳伯。都是我害了你。楚天對不住您這麽多年的悉心照料。”
“若不是我一時衝動,非要跟著紫萱來金陵,也不會一頭扎進陷阱,害你身死。”
“都怨我,是我太過自私,自作聰明,以為自己準備周全,不會曝露身份。”
“是我狂妄自大。為兒女私情,拋下一切,不管不顧。”
“現在。那些跟隨我的叔叔伯伯,一定是恨鐵不成鋼,對我失望透頂了吧。”
祭拜完吳三兩,楚天獨自坐在桌前,抱著酒壇子喝悶酒。
一碗一碗的灌醉自己。令人痛心。
楚靈兒站在邊上,心情苦澀, 一言不發。看著少主不停的灌酒,折磨自己。
金陵。
城內民居。
楚北歸一臉焦急,站在院子當中,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不一會,手下一名中年探子走上前來回報。在耳邊低語了一陣。
“你說少主躲在屋內,焚香祭拜,之後更是飲酒痛哭?”楚北歸詫異問道。
“恩。”
楚北歸搖頭歎息,“哎。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就是白掌櫃說的,成長的代價?”手下略顯猶豫的問道。
楚北歸點頭,“白清羽刻意選擇了讓我等冷眼旁觀,就是要讓少主好好漲漲記性。”
“可是這代價,未免也太……”手下面露苦澀。
楚北歸瞥了屬下一眼,“你這是在心疼吳三兩的死?”
“是啊。這麽多年以來,吳伯跟隨在少主身邊伺候,鞍前馬後,一向對少主忠心耿耿。”手下點了點頭,說道。
楚北歸微微皺眉道,“可是我們要做的事情,稱得上是九死一生,光有忠心是成不了事的。試問我們這些楚家死士,哪一個不夠忠心?”
“道理我都明白,可是,一時間難以接受。”手下露出無奈之色。
楚北歸說道,“我們都願意為少主赴死。前提是要死的有價值。”
“所以白掌櫃的要幫少主上這一堂課。”手下做了總結。
楚北歸此時已經認可了白清羽當初冷眼旁觀的決定,沉聲說道,“希望少主經此一事之後,能成長一些吧。”
“哎。”手下無奈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