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樹昏鴉,西風烈烈,大雪封山。
開元十五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冬日的景色夠美麗,但是也夠淒涼。
金陵城。
遠郊。
羅成在進京路上遭遇黑衣人埋伏刺殺。小將張勇、王守田二人關鍵時刻趕到,殺掉刺客,三人騎馬一路北上。
離開花都之後便遭遇殺手伏擊。不知道是上天庇佑還是運氣太好,接連兩次伏擊都被他們僥幸逃脫。
三人此時坐在路邊,倚靠著幾棵大樹歇腳。馬匹拴在一旁,低著頭啃食積雪下面露出的些許乾草。
離金陵越來越近,之前已經大戰過兩場,殺死了眾多廷尉府的追殺之人。
“再有半日時間,咱們就到金陵了。”王守田遙望金陵城方向,松了一口氣。
張勇則是一臉好奇,“大胤皇都啊,做夢都想去看看,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子。”
“據說那裡遍地黃金,美女成群。”王守田眼珠一轉,忍不住調侃道。
張勇瞪眼看著對方,“王守田,你少在這互吹大氣,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話。”
“不就是上次說請你去逍遙居聽曲兒,放你鴿子了嘛,”王守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麽久了還記仇呢。回頭到了金陵給你補上行了吧?”
張勇也沒放在心上,從懷裡掏出珍藏的半張烙餅道,“我這還剩半個餅,你吃。”
“算了,我不餓。你留著吃吧,省的半夜又餓肚子。”王守田搖了搖頭。
“恁的小女兒情懷,”張勇撇了撇嘴,把餅子放進嘴裡,“一點都不爽利。”
一路上遭遇數次伏擊,隨身攜帶的乾糧大多丟失在半路,三人已經接近斷糧。
羅成觀察了一下周圍地勢,幾乎無險可守,皺著眉頭道,“我們得馬上走了。這兩次伏擊並不簡單,對方不可能隻安排了之前那點人手。”
“將軍說的沒錯,第一次是廷尉府的人,第二次好像是夜幕的殺手。據說夜幕只要接了生意,一向都是不死不休的。”王守田有些後怕,咽了一下口水。
張勇聞言,也有些擔憂,“那咱們該怎麽辦,提前給自己準備元寶紙錢?”
“你個夯貨,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王守田忍不住笑罵道。
張勇吃完餅子,撓了撓頭,“我這頭腦不如你們,想辦法的事兒自然交給你倆。”
“你小子還算是有點自知之明。”王守田調侃道。
“越是接近金陵,越不能放松警惕,”幾人閑扯幾句之後,氣氛輕松了不少,羅成做了決定,“先在城外找個莊子藏身,吃點東西,然後試著跟少主聯絡。”
“好嘞。我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張勇聽到要吃飯,一掃愁容,整個人變得眉開眼笑起來。
王守田瞥了對方一眼,“還好意思說,平時在軍營,你一頓能吃三個人的飯。”
“你懂啥,能吃才會長肉,所以我就長得比你壯實。”張勇說著,展示了一下強壯的手臂線條,理所當然道。
王守田忍不住調侃道,“那以後結婚娶了媳婦,婆娘還不得被你壓死。”
“別說那些沒用的。你到金陵還欠我一頓聽曲兒。”張勇此時還不忘了提醒道。
“趕緊砍些樹枝,綁在馬匹後邊。這荒郊野外的不宜久留,歇了半天,我們該動身了。”羅成開口,打斷了二人逗嘴的時光。
很快,羅成帶頭,三人用佩刀在路邊松樹上砍下幾節樹枝,綁在馬匹身後。幾人騎馬離去,樹枝拖行在後邊,清除了馬蹄留在雪地上的痕跡。
山谷。
村子。
一處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莊藏在山谷當中。家家戶戶的院子外邊都扎著籬笆,剛下過雪,銀裝素裹,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靜謐。
“先在這村子休息一下,我們裝作南州逃難來的流民。”羅成囑咐了一句。
村口有一小片開墾好的田地,阡陌縱橫,沒有嫋嫋炊煙,沒有雞犬相聞。冬季是農閑,田地籠罩在厚厚的積雪之下。羅成三人挑了一戶農家,走進小院。
簡陋的屋子裡,一位天命之年的老者,穿著粗布衣裳,坐在堂屋裡發呆。突然見到幾名不速之客,老人瘦削的臉龐面對著來人,仔細打量,看清楚之後,連忙站起身來。
張勇見狀,趕緊上前道,“老丈不必驚慌,我們都是南州逃難來的流民,外頭天寒地凍的,想借您這裡歇歇腳,討杯熱水喝。”
“幾位好漢是從南州來的,這一路可太辛苦了,我這就去給你們燒點熱水。”老丈顫顫巍巍的去灶台邊上燒水,好像風一吹就要倒下去似的。
屋子裡只有幾張破舊的木頭板凳,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幾人咧嘴笑笑。羅成幾人也沒說什麽,拿過板凳坐下來,讓老人稍稍放松了一些。
老人客氣地開口告罪道,“幾位好漢,山野人家也沒什麽招待的,只能讓幾位喝點白水了。”
羅成三人早就饑渴難耐,隨身攜帶的水囊和乾糧,在遭遇追殺的時候就丟在了半路上,無奈之下隻得吞雪解渴,如今能喝到熱水,已經是心滿意足。
“老丈家裡有米吧,能不能煮些粥來,我們已經兩天沒吃飯了。”張勇是大咧咧的性子,直接開口問道。
“幾位見笑了,小老兒家裡的余糧不多,我去熬一些稀粥……”
羅成使了個眼色,王守田距離米缸最近,探頭看了一眼,發現甕底只剩下一點點糙米,恐怕都不夠老漢家裡吃上一個月。王守田回過頭來,表情凝重。這裡已經是金陵郊外,百姓生活竟然也如此艱苦……
老丈有些不舍地從米缸裡淘出一杓糙米,投入鍋裡,坐下來燒火煮粥。
片刻之後,稀粥煮好。老人拿出幾個搪瓷碗,替幾人各盛了一碗稀粥。
“老丈,這大胤八州,中州最多平原,這幾年年景也都不錯,”羅成問出了心中疑惑,“為何家中會是這般光景,快要無米下鍋?”
“哎。不是老漢故意怠慢,好叫幾位知曉,”老頭子歎息著開口解釋,“這些年,中州土地兼並愈發嚴重,佃租連年的加,以前種地還能果腹,現如今……”
“莫不是縣裡鄉裡層層攤派?”羅成心中大概明白了。
“貴客說的不錯,那些圈地的豪門世家不停地盤剝百姓,”老人顫抖著身體,無奈歎息道,“哎,再過兩年,都快活不下去了啊。”
王守田有些好奇道,“老丈,為何家中只剩你一個人?”
“早些年,老伴得癆病死了。前年,我那兒子娶了媳婦。”老人像是想起了自己短暫的一生,開始默默講述。
“成家立業,那是喜事啊。”羅成一口熱粥下肚,微微點頭道。
老人想起往事,顫抖不止,“誰知那縣尉家的小兒子,看上了我兒媳婦,新婚之夜硬是帶人強搶了去。”
“竟然還有這等事,天子腳下,強搶民女?”張勇聞言惱怒,瞪大眼睛問道。
羅成卻是沉穩許多,知道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後來呢,父母官可曾為你做主?”
“我兒子當然不肯善罷甘休,於是前去縣衙擊鼓鳴冤,”老人說到這裡,抬手抹了一把老淚,“誰知……他們給我兒按了個罪名投進大牢,判了兩年……”
“這群殺千刀的人渣!這還是在金陵城郊,”張勇氣憤至極,飯碗重重的落到灶台上,“天子腳下,這幫畜生,芝麻綠豆的小官,怎麽就敢這麽乾!”
羅成三人聞言,眼眶微紅,端著米湯的手微微顫抖。
坐在屋裡,望著遠處的峰巒,看著被陽光映照的積雪,心裡不是滋味。想當初大帥活著的時候,大胤朝國富民強,百姓安居樂業,可不是現在這副慘淡的光景。
“老人家,之後你沒有上告嗎,”王守田好奇此事結局,“難道就這麽了結了?”
“哎。告狀也沒用。那縣太爺和縣尉是一夥的,他們上邊還有人。”
張勇聞言,眉頭皺起道,“官官相衛?”
“這幾年圈地太嚴重了,下邊的官員們,都是世家豪族的爪牙,”老人點了點頭,一臉苦澀,“據說那縣尉可是連著朝廷裡的龐太師。”
羅成三人聽聞龐太師的名字,就知道這件事已經不是他們能夠管得了的。
“老人家,這些銀子你且收著。”羅成想了想,從懷裡拿出一點碎銀子給老人,這些是他們僅存的盤纏了。
“這可使不得,山野人家本該好客,無奈家中羞澀,”老人趕緊搖頭,堅決不肯收錢,“已經慢待了幾位,怎麽能收你們錢。”
張勇還要勸說,羅成使了個顏色,把銀子揣了起來。
“幾位客人不嫌棄舍下簡陋,在此歇歇腳,也是緣分。”老人家說的很樸實。
可就是這麽樸實的百姓,卻被大胤朝廷壓榨地難以成活。世家大肆圈地,衙內強搶民女,縣令顛倒黑白,原告打成被告。皇后一黨專政,天下烏煙瘴氣。
良久,羅成意味深長說道,“老丈放心,雪後初霽,只要這個冬天能熬過去,來年肯定會有大好春光。”
“希望如此吧,”老人唉聲歎氣,心中並沒抱多大希望。隻盼著兒子能夠平安熬過兩年牢獄之災,活著回家。
山林間。
羅成帶著兩名小將上山打獵,三人踏雪而行,在雪地裡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片刻之後,張勇身上已經背著兩隻野兔,王守田懷裡則是抱著一捆柴火。
“我們運氣不錯,一路上遭遇多次伏擊,總算是活下來了,”羅成歎息道,“也不知道少主現在境況如何。”
“少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的。”王守田又撿了幾根乾樹枝,捆起來。
羅成卻是心緒難平,“我總覺得咱們幾個能逃脫追殺,事有蹊蹺。”
“將軍,您未免想太多了,咱們可是九死一生殺出來的,”張勇人如其名,有勇無謀的性子,“要是換了常人,恐怕都死了好幾回。”
羅成沒有爭辯,只是低頭沉思,“夜幕的殺手,真有那麽弱嗎……”
“咱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張勇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羅成歎息一聲道,“沒想到對方消息如此靈通,咱們剛出花都,就被一路追殺。”
“總算趕到了金陵,將軍也不必太過悲觀,”小將王守田安慰道,“接下來只要想辦法跟少主碰面,此行的目的就算達成了。”
羅成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希望如此吧。”
“瞧,又一隻兔子,今晚上有東西下酒了。”王守田眼疾手快,搭弓射箭。
張勇大喜,跑過去撿起獵物,“這皇都的兔子就是不一樣,皮毛油亮,又大又肥。”
“皇都的兔子也是吃民脂民膏長大的。”王守田開口調侃了一句。
“咱們好不容易來京城一趟,也得嘗嘗這民脂民膏的滋味,”張勇將兔子掛在肩上,打趣道,“回頭把皮毛收拾乾淨,下鍋燉了,好好去去晦氣。”
兩人這麽一打岔,氣氛變得沒那麽沉重。
“將軍,咱們這麽著急北上護主,是不是太倉促了些?”王守田問出了心中疑惑,“就算多我們三個,對少主的安全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咱們留在雲州幫少主訓練新兵,配合南州舉旗,作用不是更大嗎?”張勇也有同樣的疑惑。
羅成見兩名下屬有疑惑,坦言道,“這其中原因,因為我收到了北歸叔的密信。”
“是北歸叔讓咱們北上的?”王守田聽罷,感到驚訝,“他不是掌控楚家全部死士嗎,有他在,少主的安危應該無恙才是。”
“大帥故去多年,新鮮血液陸續加入,死士團隊發生了許多變化,”羅成輕聲解釋道,“北歸叔也不能確定,新加入的這些楚家死士,有多少人能像以前大帥還在時那樣,為少主效命。”
“原來如此。”王守田恍然大悟。
羅成望著遠方,一臉擔憂道,“畢竟這個吃人的世界,如果自己人都靠不住,少主的身邊就太危險了。”
張勇倒是想的很簡單,一臉嚴肅說道,“我張勇既然身為楚家死士,自當忠心護主。只要少主有需要,老張隨時可以奉上性命。”
羅成和王守田聞言,也是同樣的表情。
皇宮。
文淵閣。
今日太師龐萬裡早早地趕來朝房,一臉嚴肅,不知道心中在計較些什麽。
兩名值守官員趕緊上來行禮,“下官見過太師。”
“恩。”
“太師有何吩咐,我等可以代勞。”
“不必了,我只是過來看看奏章。”龐萬裡表情冷淡。
“不知太師想找什麽奏章,下官可以幫忙。”
“恩?”龐萬裡聞言,皺起眉頭,露出不悅。看了兩人一眼,“我要找的東西,事關國家大計,你二人層級太低,莫不是想要探聽國家機密?”
“太師言重了,下官不敢。”兩名值守官員嚇得直哆嗦,趕緊低下頭來。
太師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兩名值守官員識趣的退下。
太師坐在桌案前,翻閱成堆的奏章。每一本都只是拿起來,簡單翻看,快速瀏覽。終於,一本奏章吸引了龐萬裡的注意。
是蒼州州牧上的折子。蒼州西北部的寧川城,被東胡大軍圍攻,守將羅浮力戰身死,為國捐軀,懇請朝廷撫恤,並增兵馳援。
“哼!迂腐之輩,輕起邊釁還想上報戰功,”龐萬裡看過奏章,冷笑道,“若是滅了東胡,大胤再無外侮,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如何能夠安心。”
“做官做到了州牧,竟還是如此糊塗,不懂養寇自肥的道理。若是真教天下太平了,我們這些重臣,手裡哪來的權利。”
“況且東胡每年送給本宮那麽多的孝敬,嘿嘿,”龐萬裡小聲嘀咕著,順手將奏折合上,“這次丟了城池,皇帝要人背黑鍋,想必你這州牧也乾到頭了。”
太師直接將奏折藏在袖子裡,起身離開。
此時,太傅秦無涯,太尉杜仲,剛剛抵達,遠遠就看見太師龐萬裡匆匆從文淵閣裡出來,顯然是提前進去翻閱奏折的。二人不禁皺起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金陵城。
棲鳳樓隔壁。
客棧。
解毒後,返回金陵途中,收斂了吳伯的屍骨,草草埋葬在路邊樹下。
後來在南宮翎的協助之下,楚天與楚靈兒乘坐榮王府的馬車,順利回到金陵城內。小侍女按照楚天的安排,在青樓隔壁悄悄找了一處客棧住下。
隔壁就是有名的青樓棲鳳樓。以此作為掩飾,燈下黑這一招,是個不錯的點子。
客棧房間裡。小侍女在桌邊安靜地坐著。楚天站在窗前,窗戶開了一條縫隙,街道上商鋪林立,行人往來穿梭。
“吳伯……”楚天面色淒苦,望著窗外,喃喃自語。
小侍女於心不忍,試著安慰道,“少主,吳伯也算是求仁得仁,你別太傷心了,”
“都怪我一時衝動,非要來這金陵城。沒有顧及身邊的人……”楚天面色沉重。
楚靈兒問道,“少主,為什麽這麽說?”
“要不是我非要來金陵,吳伯也不會死。想必,他們這些跟隨過父親的老人們,現在對我是非常失望的吧。”楚天歎息一聲。
楚靈兒握緊拳頭,狠狠的說道,“害死吳伯的又不是你,是那些壞人。”
楚天默默合上窗戶,“終有一天,那些作惡的人,必須血債血償!”
“放心吧,到時候你點到名的,都交給我來處理,壞人一個都逃不掉。”
楚天苦笑搖頭道,“天底下的事,如果都能用個人武力解決,那就單純了。”
“少主,你為什麽那麽著急要離開南宮姑娘?”楚靈兒心中一直有此疑惑。
楚天冷靜說道,“我一直都有懷疑,當年我楚家滿門喋血,榮王參與其中。”
“這麽說,她與你是血海深仇,”楚靈兒聞言有些吃驚,“可是她為什麽又出手救你,難道是想故意施恩與你,還是有別的算計?”
楚天沒有說話,心情有些複雜。他也看不明白南宮翎打的什麽主意。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小侍女警惕,起身打開房門,看到一對兄妹站在門外,風塵仆仆。
“姑娘你好。小人名叫徐大寶,奉命來送東西給少主。”徐大寶道明來意。
楚靈兒輕皺眉頭問道,“什麽少主,誰讓你來的?”
“蒼州,寧川城,守將羅浮派我來送信的。我有令牌的。”徐大寶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說著掏出來一枚楚家死士的黑鐵令。
“寧川城,羅浮?先進來再說。”屋裡,楚天聽到門外對話,皺眉道。
小侍女將徐大寶兄妹讓進屋裡,隨後關上房門。
“你說,是羅浮將軍派你們來送信的?”楚天看著兄妹二人,開口問道。
“東胡大軍攻城,羅浮將軍自知前路凶險,遂安排我兄妹二人將情報送出,”徐大寶說著說著,眼眶泛紅,“此刻,寧川城應該已經丟了。羅浮將軍他……”
楚天聞言,沉默下來。
“這是羅浮將軍交給我們兄妹的帳簿,說要親手交到楚天少主手上。”徐小妹心情忐忑地拿出一本帳簿。
楚靈兒從徐小妹手裡接過帳本,交給楚天。楚天簡單翻閱了一下便合上了。裡邊記載了多年來榮王,龐太師等奸臣在蒼州為禍的鐵證。
“少主,這些有用嗎?”徐大寶有些心急的問道。
楚白衣默默點頭,“有用。這些都是日後清算皇后奸黨的重要證物。”
“太好了,羅浮將軍沒有白死。蒼州的百姓們終於有盼頭了”徐小妹聞言,情緒激動,眼眶泛紅,說道。
“靈兒,在隔壁開兩間房,安排他們好好休息。”楚天心情沉重地閉上雙眼。
楚靈兒點頭應承,隨後帶著徐大寶兄妹倆離開。
楚天再次睜開眼,淚流滿面。太多事湊在一起,吳伯為救他脫險,犧牲了。千裡之外的北疆,有那麽多他連姓名都不知道的楚家死士,為了守護公義,也犧牲了。而他卻為了些許兒女私情,一頭扎進金陵這個陷阱當中,害的吳伯身死……
片刻之後,楚靈兒回來,“少主,人已經安頓好了。”
“羅浮將軍,是羅成的大哥。此刻寧川城破,想必他人已經……”楚天回過神來,心情沉重道,“此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跟羅成說……”
小侍女聞言,也是十分難受。
“幫我個忙,出去遞個口信,”楚天下了決心,囑咐道,“明天,我要跟南宮翎,還有葉紫萱各自談一談。”
“知道了。”楚靈兒神情複雜,想要說點什麽,還是沒有說出口。
“南宮翎住在榮王府,葉紫萱身在皇宮,身邊皆是高手如雲,”楚天叮囑了一句,“雖然你輕功舉世無雙,去的時候還是要小心點。”
聽到少爺還是關心自己的,楚靈兒心情好了些,點頭應承道,“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