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路邊茶館。
幾張桌子前坐滿了好事的茶客。說書先生搖頭晃腦的開始講述市井八卦。
“話說一入秋冬季,北地蒼州便會陷入戰火。”
“東胡野狼每到秋冬季節,必定南下劫掠。蒼州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茶客們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些鋪墊,貫口,都是浪費時間的玩意。紛紛不耐煩的催促道。
“你少說這些廢話了,別想著甩這些片兒湯話忽悠老子。”
“就是,趕緊來點乾貨。老拿這些人盡皆知的坊間傳聞糊弄咱們。”
“又不是不給你賞錢。盡給大爺們說這些沒用的。”
說書先生也不生氣,呷了口清茶潤潤嗓子。將收起的紙扇往前放了放,繼續說道。
“眼下國內局勢紛亂,風雲詭譎。”
“北地蒼州遭遇東胡入侵。南邊也有雲州南州紛紛舉旗,兵峰直指青州。”
“朝中諸位皇子,心思浮動。”
“親王們盤桓算計,是各懷鬼胎。”
“大胤的皇權之爭,已經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
說書先生真是敬業,什麽都敢說。提到這些皇室密辛,茶客們紛紛都豎起耳朵,總算是來了興致。
自古以來,天橋底下說書的,竟然能成為一個職業。這件事本身就充分證明了,世人從來都是喜歡聽八卦的。而且這事不論老幼,不分男女。
榮王府。
密室。
榮王楚雲天,在這裡密會大皇子楚克用。誰能想到,這兩個人會攪合在一起。
大皇子自顧自喝著悶酒,“皇叔,侄兒心裡苦啊。”
楚雲天眉頭微皺,“皇權爭奪,歷來就沒有輕松的。這才剛剛開始,殿下就已經沉不住氣了?”
“皇叔說的這些,侄兒都明白。可是深陷旋渦,難以自持。”楚克用面露苦澀。
楚雲天歎了一口氣,“哎。我能理解你的難處。華妃向來性子平淡,不擅與人爭奪,對你的幫襯有限……”
“眼下形勢如此紛亂,教我如何是好啊。”楚克用道出了心中的糾結。
楚雲天安慰道,“只需靜觀其變就是。我會全力支持你的。”
“多謝皇叔。侄兒有一不情之請。”大皇子眼前一亮,說道。
楚雲天雲淡風輕道,“說說看。”
“若皇叔不嫌棄,小侄想拜您為義父。”楚克用真是臉皮厚,堂堂大皇子,竟然要給人當乾兒子。
楚雲天瞥了大皇子一眼,“殿下皇子之尊,不覺得委屈?”
“小侄誠心誠意。還望皇叔成全。”楚克用一臉認真,躬身行禮。
楚雲天點了點頭,情真意切道,“也好。如此你我關系更進一步。等到時機成熟,我自會向陛下進言,早日立你為儲,於大胤國祚有利。”
“孩兒多謝父親。”聽到太子之位,楚克用激動了,立馬跪在地上。
楚雲天對這態度很滿意,兒子跪父親,天經地義。雖然楚克用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親生父親竟然就在眼前……
楚雲天裝模作樣上前虛扶,“暫時先不要跟兩位殿下撕破臉,靜觀其變就是。”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楚克用順勢起身。
德妃寢宮。
三皇子楚無傷在桌案前端坐,提筆寫完一封密信。聯絡在定州外公周氏。
周氏乃定州豪商巨賈,德妃的母族。近些年來,周家依仗德妃的名頭迅速崛起,財富可抵一州之力。
“來人。”
話音落下,一名密衛快速現身,站在一旁候命。
“記住,密信一定要親手交到舅舅手裡。”三皇子將密信封口,叮囑道。
密衛接過密信,抱拳行禮,“殿下放心。信在人在。”
楚無傷默默點頭,密衛轉身離去。
德妃從門外緩緩進入,看了兒子一眼,“幾日不見,我兒輕減了不少。”
“兒臣見過母妃。”楚無傷趕緊起身迎接。
宮女很識趣的沒有跟進來,並且從外邊關上了房門,把時間留給德妃母子敘話。
德妃拉著兒子坐下來,“皇兒。”
“母妃。”
“準備的如何了?”
楚無傷小聲說道,“我剛才已經派人送出密信,聯絡舅舅和外公。眼下兒臣需要大量銀錢支持。”
德妃點頭道,“如今金陵時局紛亂,風波詭譎,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但是切勿操之過急,記得要好好籠絡住朝中大臣。靜待時機。”
“兒臣明白。”
德妃分析當下局勢,“那大皇子有榮王支持,二皇子與秦太傅的兒子穿一條褲子。他們都以為自己贏定了。不到最後,焉知鹿死誰手。”
“母妃所言甚是,兒臣也是這麽想的。”楚無傷點頭。
皇妃滿意點頭,“我兒一向善於隱忍。這一點,比老大老二強得多。為娘堅信,到最後贏的人,一定是你。”
“母妃才智樣貌冠絕后宮,雖無緣登上皇后之位。但是兒臣保證,一定讓您登上太后尊位!”楚無傷眯起雙眼。
明月樓。
雅間。
二皇子楚雨寒設宴,款待一些金陵城有名的紈絝子弟。
太傅秦無涯之子秦明也在場。
酒過三巡,秦明借著酒勁起了個頭,“殿下。這眼下時局,只有二殿下您登高一呼,才有可能穩定朝中局勢,挽大廈於將傾啊。”
“沒錯,二皇子無論才情還是武功,都是眾望所歸。”
“殿下文韜武略,遠勝旁人。這大胤的江山,還是要仰仗殿下的。”
“我覺得秦公子說得很有道理。”
一眾紈絝子弟,官二代們紛紛出言附和。
楚雨寒露出一抹笑容,謙虛道,“秦明,你真是抬舉了。”
秦明拱手,“誰不知道,當朝這三位皇子當中,無論是文才還是武功,二殿下您都是首屈一指當仁不讓。”
這番馬屁直言,瘙到了癢處,讓楚雨寒頗為受用。尤其是當著金陵城這麽多有頭有臉,紈絝少爺的面。
楚雨寒心情大好,“幾位賢弟,我等一見如故,當引為知己啊。”
秦明聞言,眼神大亮,感覺自己終於傍上二皇子了,當下起身表態,“殿下天命所歸, 我秦明願唯殿下馬首是瞻。”
“是啊。唯殿下馬首是瞻”
“我等唯殿下馬首是瞻。”
喝了幾杯馬尿,這些紈絝少爺,什麽話都敢往外吐魯了。皇帝正當壯年,他們竟敢當著皇子的面表忠心。坑爹這個詞說的就是這群乳臭未乾的貨色。
楚雨寒對今日收獲,甚是滿意。這些紈絝,算是已經上了自己的賊船。日後若是想要下馬,可就難了。
雲州邊境。
雲州五萬大軍在半日之間已經完成集結。
張勇,王守田二人,將兵符、帥印等交托給錢九爺。
張勇一臉鄭重說道,“兵符帥印,就托付給九爺了。到時與南州大軍匯合,九爺轉交給羅達將軍便是。”
王守田拱手行禮,“稍後只需帶兵趕往青州邊境,與羅達匯合即可。九爺,一切就拜托您了。”
錢九爺回禮,“兩位將軍請放心。老夫一定將五萬大軍交到羅達將軍手上。”
“這一路上,就辛苦九爺了。”王守田說道。
錢九爺擺了擺手,問道,“二位急著離去,不隨大軍一路同行嗎?”
張勇解釋道,“少主在金陵遇險,羅成將軍先走一步趕去支援。我兄弟二人交接完軍務,急著去追趕羅成將軍。”
“將軍孤身一人,我們實在放心不下。”王守田補充了一句。
錢九爺點頭表示理解,“既如此,二位將軍一路順風。保重!”
“告辭!”
“告辭!”
二人調轉馬頭,策馬揚鞭。兩匹戰馬越眾而出,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