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臘月,整個金陵城變得愈發熱鬧起來。
買年畫,備年貨,趕大集。就在這迎來送往間,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眼看年節就到了眼前。
這一年發生的事太多了,猶如拉洋片一般,光陰流轉,一幕一幕接踵而至。
開元十六年。大年夜。
棲鳳樓。
後院。
臘月三十這天晚上,楚天在寬敞的青樓後院裡,給大家夥張羅著年夜飯。
小侍女楚靈兒、羅成、王守田、張勇三人,錢九爺、錢小魚,大家聚在一起,忙前忙後,喜氣洋洋。
王守田忍不住調侃道,“張勇,吃完年夜飯,又得胖兩圈,真就是膀大腰圓了。”
“那也比你瘦的麻杆兒似的強,養的跟個小白臉一樣。”張勇毫不客氣回懟道。
羅成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胖頭陀,一個瘦頭陀,少主手下正好缺個哼哈二將。”
王守田道,“將軍,你這就有點不厚道了,咱們三個可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就是就是。算上羅將軍,咱們是三個人才對,應該叫吉祥三寶。”張勇起哄道。
楚天沒有說話,默默坐在邊上,旁觀這難得的煙火氣。自從辭別葉師,離開無名湖畔以來,這一年的時光過得飛快。
家園破碎,經歷追殺,行走江湖,混跡黑道,招募新軍,北上金陵,身中劇毒,過去的一年真是豐富多彩,驚心動魄。
楚靈兒安靜地陪在邊上,好奇地盯著少主。錢九爺則是和錢小魚坐在一起。
錢小魚難得主動開口說話,“前幾日,來金陵的商隊中,那些益州客商都在談論年關將近,趕不及回益州過年。乾爹,年關這個詞到底有啥說法?”
“今日事今日畢,今年債今年還。古時那些欠了債的人,每每臨近年節都感覺像是有一道過不去的關卡,所以流傳到後世,就漸漸有了年關的叫法,”錢九爺解釋的頭頭是道,“這不,一轉眼又到年關了。”
錢小魚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乾爹真是見多識廣。”
“那當然,不然怎麽當你爹呢。”被人拍馬屁,錢九爺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張勇抱拳道,“哈哈哈。錢老您博學多識,在下佩服。”
眾人好不容易齊聚金陵,又正值年節時分,暫時不去理會那些江湖路遠,朝堂紛爭,南州舉旗,北疆戰事,皇后奸黨,血海深仇,此刻統統拋下,等到來年再說。
很快,熱騰騰的餃子擺上桌案。
“年節的餃子,可得趁熱啊。”錢九爺笑著說道。
眾人也不謙讓,紛紛動了筷子。不知道是誰提了句有肴無酒未免遺憾,於是楚天又讓人搬了酒壇子上桌。
張勇吃的最快,感慨道,“要說這餃子,還得是牛肉餡的好吃,蘸了醬,吃完了滿嘴留香。”
“吃你的吧,有的吃還堵不住嘴,”王守田說是這麽說,下筷子卻一點不慢,“吃完了趕緊長膘。”
羅成有些不好意思,“這倆憨貨,讓大家見笑了。”
“哈哈哈,在場的都是性情中人,羅將軍不必客氣。”錢九爺撫須而笑。
張勇點頭讚同道,“錢九爺這話我愛聽,德高望重的人才能說出這種話。”
“說得對,九爺乃性情中人,我敬九爺一杯。”王守田說著端起酒來。
經過王守田和張勇一頓鬧騰,這頓年夜飯吃的更有年味了。
錢九爺端起酒杯回禮,“我敬幾位將軍。”
“好。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們滿飲此杯。”羅成雙手舉著酒杯。
“幹了。”
“乾。”
“好酒啊。”
羅成放下酒杯,轉過身去附耳問道,“少主,剛剛收到南州傳信,大軍已經圍困印城,等候指示。”
楚天點了點頭,朗聲道,“今天過年,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好酒管夠。”
羅成明白少主今夜不想多談戰事,很識趣地沒有再問,繼續吃飯。
不得不說,張勇的確是個吃貨,很快他面前桌案上,就多了三個空盤子。
餃子就酒,越吃越有。觥籌交錯間,一屋子人吃的都很開心。志同道合的人們,聚集在一起,做著一樣的事,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這是最好的狀態。
聽風閣。
金陵城一處院落當中,亭台水榭,錯落有致,這裡便是聽風閣在京城的一處據點。與別處的熱鬧相比,這裡顯得有些冷清。葉青山與白清羽在院子裡對坐飲酒。
白清羽笑著調侃道,“你徒弟在青樓裡過年,今晚的年夜飯應該挺熱鬧的,你這當師傅的,真不想去露個臉?”
“我就不去添亂了,我若去了,他們反倒不自在。”葉青山端著酒杯淺嘗輒止。
白清羽搖頭道,“沒想到,當年江湖上唯吾獨尊的葉青山,也會替旁人考慮了?”
“你個白皮子,不必出言譏諷。當年江湖上誰不知道你的心眼子最多”
“別動氣啊。只是覺得多年不見,你好像轉了性子。”白清羽擺了擺手解釋道。
“隱居三十年,什麽性子都磨平了,”葉青山情緒明顯不高,“之前拜托你的事情,查清楚了嗎?”
“嗨,就那點破事,也沒什麽好查的,”白清羽舉起酒杯敬酒,“他們自以為事情做的天衣無縫,其實卻是漏洞百出。”
“當年楚白衣在北疆兵敗身死,真相究竟如何?”葉青山陪了一杯,隨後問道。
葉青山想問的,也是大胤無數百姓,無數江湖客都想知道的秘辛。楚白衣,三十年前的一代豪俠,當年的江湖,有名有姓的人不多,義薄雲天楚白衣,風華絕代南宮婉,借天一劍葉青山,算無遺策白清羽,惡貫滿盈毒君子……都是響當當的名號,到現在還時常出現在說書先生的段子裡。
楚白衣還有另一重身份,大胤戰神,常年駐守蒼州邊境,替大胤朝鎮守北疆,轄製東胡,號稱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有東胡野狼之稱的東胡騎兵,聽聞楚白衣的名字,也要退避三舍,不敢迎戰,因為被打怕了。
就是這樣風神俊秀的一個人,民間盛傳他最有希望接掌皇位,沒想到最終卻死在蒼州玄谷關外。留在金陵裕親王府的家眷,因為皇帝一張聖旨,盡皆被殺。
“無非是功高蓋主那套說辭了。”白清羽有些寂寥地放下酒杯。
葉青山問道,“所以,楚白衣的死……是因為皇帝動了殺心?”
“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葉青山有些不耐煩道,“你就別跟我賣關子了,都說你算無遺策,我可沒你那麽好的腦子,有話直說。”
“楚白衣率領大軍鎮守北疆,與金陵城遠隔千裡,作戰時經常不尊皇帝號令。”白清羽也不生氣,因為了解對方的性格,開始緩緩講述。
“為將者,前線戰事瞬息萬變。為君者,自當做到用人不疑。”葉青山皺眉。
白清羽補充道,“你這說法,原本也沒什麽毛病。但是還有後半句,疑人不用。”
“就算皇帝信不過他,也不必出此下策,斬盡殺絕。畢竟兩個人可是親兄弟。”葉青山有些無法理解。
白清羽道出了事情的重點,“問題是,楚白衣身為北疆戰神,在百姓心中的名望不可動搖,早已遠超當今陛下。”
“那又如何,畢竟楚白衣保的可是他們楚家的江山。”葉青山爭辯道。
白清羽歎息一聲,替葉青山斟酒,“可能皇帝並不這麽想吧。自古皇權面前無父子,何況只是兄弟而已……”
“身為君王,豈能如此昏聵。”
“皇帝有心收攏兵權,可是楚白衣在軍方又有著巨大威望,如此一來,豈不是更令皇帝擔憂?”白清羽道出了關鍵所在。
葉青山有些不敢相信,“難道因為這個原因,就害死了他?”
“難道這個原因還不夠嗎?”白清羽反問道。
“這未免也……”
白清羽抬頭看著葉青山,“怎麽,覺得荒唐,荒誕,荒謬?”
“難道不是嗎?”
“自古以來,皇權爭奪,一將功成萬骨枯。為君者,講求的不是骨肉親情,而是帝王心術。”白清羽自飲了一杯。
葉青山還是有些轉不過彎來,“可是,生而為人……”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永遠當不好一個皇帝。”白清羽搖頭道。
“我……”葉青山還想辯駁什麽。
白清羽直接打斷了對方,“你也別不服氣。我還有個消息要告訴你,當年先皇病危時,其實已經留下遺囑。”
“你是說,當年先皇並未傳位楚南星?”葉青山突然想到什麽,瞪大眼睛。
“沒錯。先皇中意的接班人,便是楚白衣。楚南星得到消息之後連夜入宮,篡奪了皇位。”白清羽冷靜地說完這一切。
葉青山聽到這裡,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楚白衣知道這個消息以後,就沒有反應?”
“怎麽樣,真相是不是不盡如人意?”白清羽笑著問道。
葉青山還想說點什麽,最終也只能化作歎息,“哎,真是沒想到啊。”
“江湖人說他義薄雲天,我倒是覺得,太過迂腐。拱手將皇位讓於親兄弟,最後這兄弟得到了皇位,還處心積慮害他全家……”白清羽言語之間未免有些唏噓。
葉青山沉默了,對於那位昔日對手,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評說。他知道自己徒兒有著血海深仇,可現在得知了真相,他又覺得,楚白衣此人,值得可憐嗎?
清晨。
棲鳳樓後院。
天很冷。楚天穿上裘皮大衣,打開房門。錢九爺早早等候在門外。
站在門廊前,感受著戶外的溫度,身邊親近的人,都漸漸離他而去。吳伯為他而死,師傅不知所蹤。那些默默死去的楚家死士,那素未謀面的羅浮將軍……
如今他的身邊只剩下小侍女楚靈兒一人,幸好還有個錢九爺。不再多想,緊了緊衣領,天氣確實太冷了。
“公子,有心事?”錢九爺走進房中。
楚天難得開起了玩笑,“我在想,這新春佳節,九爺拋下家中嬌妻,自己在金陵獨守寂寞,舍得嗎。”
“舍不得也沒辦法。自從跟了公子,別說一個人在外邊過年這種小事,很多事都身不由己了。”錢九爺感歎道。
“難為九爺了。”
“有舍有得。既然決心跟著公子乾一番事業,就不能婦人之仁。”錢九爺也是個痛快之人,很多事早都想開了。
“有一件事想跟九爺商量,”楚天沉吟片刻,心中做了決定,“我欲拜九爺為義父,不知九爺可願意?”
“公子……”錢九爺聽到這個消息,突然愣住。
“不要多想,只是感覺身邊親近之人越來越少,你我又頗為投緣,想好好保存這份來之不易的關系。”楚天認真解釋道。
錢九爺思忖片刻,問道,“公子已經決定了?”
“我心已決,九爺可否成全我的心願?”楚天點頭。
這下卻輪到錢九爺為難了,畢竟他可是知道楚天的跟腳。當初楚天獨自前往花都要見黑道魁首,錢九爺就領教了他的桀驁。親眼見識了赤龍金令,得知楚天是昔日戰神楚白衣的兒子。
如今,這年輕人要拜自己為義父,錢九爺明白,這是楚天真正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公子出身高貴,以老朽這般賤籍來說,是高攀了,”錢九爺認真想了想,有了決定,“不過你我既然性命相交,公子又不嫌棄,罷了,以後你我便父子相稱。”
之後便是跪地行禮,敬茶。這父子名分如今算是定下了。
“孩兒拜見義父。”
“好好好。地上涼,快起來。”錢九爺撫須而笑。
錢九爺從未如此高興過。自從答應了與楚天同坐一條船,總是如履薄冰,膽戰心驚。畢竟要與整個天下為敵,縱使他心再大,說不擔心也是假的。
楚天現在的做法,無疑是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只要事成,錢九爺一家終歸是能脫離賤籍的。
皇宮。
公主寢宮。
“也不知那個冤家正在做什麽。”葉紫萱心緒不寧,單手托著下巴,坐在窗前。
窗外北風呼嘯,臘梅盛開。
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就是梅花,所以庭院裡種了幾棵臘梅。望著窗外的梅花,回想起母妃死去的那一幕,葉紫萱身體瑟瑟發抖。
那一日,葉貴妃帶著年幼的紫萱公主,躲進勤政殿內,想要給皇帝一個驚喜。這一切,都有皇后端木漁在背後陰謀算計的影子。
不想,卻意外撞破皇帝楚南星與東胡使節密謀暗算楚白衣的事情,葉妃一時緊張,不小心撞到了藏身的屏風,發出聲響。
楚南星警覺,眼神瞬間變得凶狠。葉妃未免牽連到女兒,對著葉紫萱搖頭示意之後,自己主動現身出去。
緊接著,藏在屏風後面的葉紫萱,看到了人生最黑暗的一幕。在母妃苦苦哀求的目光下,楚南星狠狠用寶劍刺向自己的女人。
“你真是,好狠的心……”葉貴妃受傷之後躺在地上。
“膽敢闖入勤政殿來,后宮不得乾政的規矩你不懂嗎,”楚南星面目猙獰,冷冷說道,“既然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自然留你不得。”
“楚南星,你謀逆篡位,如今又要害死親弟弟,喪盡天良,不得好死!”葉妃咬著牙說道。
楚南星眯起雙眼,寶劍扎向葉妃心口,一刀斃命。
年幼的葉紫萱,躲在勤政殿的屏風後面,牙齒緊咬著嘴唇,嚇得不敢出聲。
“狗皇帝,你將來肯定不得好死!”看著母妃倒在血泊裡,葉紫萱狠狠地在心底詛咒著楚南星。
思緒回轉,葉紫萱站起身來,雙手輕輕揉了揉凍的冰涼的臉頰。
“那個冤家,一個人在金陵,肯定很孤單吧。何況今日又是年節……”
“誰要想他了,哼,登徒子。”
“可是,萬一楚哥哥很想見我怎麽辦?”
“他如果跑到皇宮裡來找我,被皇帝那大惡人發現就糟了。”
“要不,悄悄溜出去見他一面……”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老實。葉紫萱翻箱倒櫃,喬裝打扮,學著南宮翎一般,換上了一套男裝,偷偷出了寢宮,躲過巡邏的侍衛,溜出宮城。
棲鳳樓。
後院。
院子裡,梅花盛開,很是靜謐。
“來都來了,出來吧,真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楚天走出房門,突然對著院子一側說道。
葉紫萱一襲男裝,從假山後面出來,“你這人好過分。”
“來就來被,幹嘛還偷偷摸摸的。”楚天撇了撇嘴反駁道。
“我要是能大搖大擺出來,還用的著掩飾嗎。你這登徒子,氣死我了。”
“胸大無腦。”楚天鬼使神差的說出了四個字。
葉紫萱氣死了,“你!”
“好了,好了。”看到對方快要炸毛,楚天不再逗嘴,趕緊上前攬住佳人的腰。
被人抱住,葉紫萱也顧不得生氣了,顧左右而言他,“你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以後再來不要翻牆,”楚天有些無語道,“讓人誤會成采花賊就不好了。”
葉紫萱隨意地解釋了一句,“家裡管的太嚴,我是偷跑出來的。”
“紫萱,你就這麽想見到我。”佳人在懷,楚天忍不住調侃道。
葉紫萱一連串小粉拳錘了過去,“去死。我是怕你想本姑娘想的睡不著覺。”
“走,我給你煮餃子吃。”楚天松開懷抱,兩人分開來。
葉紫萱紅著臉,輕輕點頭道,“恩。”
錢九爺躲在角落裡,看著葉紫萱和楚天離去,兩個年輕人臉上洋溢的喜悅神情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喜歡”二字可以形容。
再說那姑娘的手指,柔長纖細,在花都的時候還以為是京城某個大戶人家的女兒,十指不沾陽春水。錢九爺實在沒想到,公子勾搭上的,竟是當朝公主……咳咳,不應該說是勾搭,是兩情相悅,兩情相悅。
原本還擔心公子一心復仇,耽誤了兒女大事,看來是自己多想了。人家小年輕的,根本不用自己瞎操心。
錢九爺心中思量著,楚天是自己的乾兒子,楚天以後若是娶了公主,公主豈不是也得喊自己義父……
皇宮。
皇帝楚南星穿著裘皮大氅,行走在宮裡。到處張燈結彩,大紅燈籠,春聯,福字,三不五時的就能看到一處,楚南星不禁露出微笑。
老太監順喜默默地陪伴在皇帝身邊。
“順喜啊。”
“老奴在。”
楚南星停下腳步問道,“你說,今年算是個好年景嗎?”
“回陛下。中州糧食豐收,幽州戰馬充足,沿海商稅全額收繳,定州安穩無事。國庫比之去年尚有盈余,算是好年景吧。”順喜一板一眼地回答。
楚南星笑罵道,“你這狗東西,好的不學,跟那些官場老油條一樣,倒是學會了報喜不報憂。”
“老奴慚愧。”
“東胡犯邊,南州舉旗,諸王野心勃勃,時局不穩,風雨飄搖啊。咳咳咳……”皇帝可能是突然被風嗆著了,連連咳嗽。
順喜見狀趕緊上前攙扶,“陛下保重龍體。外邊風寒太大,要不咱回吧。”
“朕沒事,不必大驚小怪的。”楚南星止住咳嗽,吩咐道。
“是。”
順喜揮了揮手,跟在後邊的宮女太監們此刻都退了下去。一陣寒風吹過,天上開始飄落雪花。
“瑞雪兆豐年,這可是好兆頭,”皇帝不禁感歎道,“來年必定是個好年景。”
順喜躬身行禮,“陛下福澤天下,我大胤定然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楚南星聞言只是笑笑,邁步朝前走去。順喜一乾人趕緊跟上去。
“順喜,你說裕親王若是還活著,今年這年節,是不是會有些不一樣?”楚南星小聲問道。
“這……老奴不知。”皇帝突如其來的問話著實把順喜給嚇著了。
楚南星不經意間說道,“怎麽,連你都不願意同朕說句實話了嗎。”
“陛下恕罪,奴才該死,奴才該死。”順喜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遠處的太監宮女們見順喜如此,也都嚇得跪地磕頭。
楚南星皺起眉頭道,“你們這是做什麽,還不給朕起來!”
順喜爬了起來,戰戰兢兢的站在邊上。
皇帝隨口道了句,“朕聽說,在皇后的景陽宮,若有人敢私下提到裕親王三個字,都被處死了?”
順喜聞言,低著頭更是不敢搭話。
“哎。隨朕去趟景陽宮吧。”皇帝看了這老太監一眼,沒有再難為他,歎息道。
“諾。”順喜連忙應下,朗聲唱和道,“陛下排架景陽宮。”
一行人簇擁著皇帝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