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
聽風閣。水榭。
一身白衣,風流倜儻的聽風閣主白清羽,在水榭旁的涼亭下端坐。
獨自斟酒,無奈歎息道,“哎。真不知道那臭小子怎麽想的,不管不顧,自己一頭撞進皇城這是非之地。”
“真以為乘坐榮王府的馬車進城,就能逃過旁人的眼線嗎。真的是太年輕了,自作聰明。”
“而且來都來了,還要故弄玄虛,刻意隱瞞行跡。聰明反被聰明誤,沒意思。”
白清羽一通抱怨之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葉青山悄然從水榭後方出現,進入涼亭內落座。
葉青山坐下之後,都沒跟老友寒暄。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指責,“他年輕不懂事,一頭鑽進這牢籠裡,你白清羽號稱算無遺策,就在旁邊眼睜睜看著?”
“年輕人需要成長,不然眼皮子太淺,只能看到些情情愛愛的……”白清羽不以為然道。
葉青山幫徒弟找了個借口,“年輕人嘛,有的時候難免衝動行事。”
“路是他自己選的,就要做好承受代價的準備。再說了,我又不是他爹,憑什麽事事慣著他。”白清羽風輕雲淡的回應道。
葉青山皺眉,感覺有些無言以對。隻得硬著頭皮說道,“他中的可是三大奇毒。”
“那又如何?”白清羽抬起頭來,反問道。
葉青山一陣狐疑,“你真的是楚白衣的好兄弟?”
“這小子,跟他爹都是一個德行。當初楚白衣就是個不願聽別人意見的倔驢,不然也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白清羽像是個幽怨的小媳婦一般。
葉青山知道徒兒身中劇毒,心情焦慮,“事到如今,別說這種風涼話了。”
“我之所以冷眼旁觀,就是要讓他長長記性。不然貿然闖入這大胤權利爭鬥的旋渦當中,早晚要被攪碎的。”白清羽表情嚴肅。
“當真不管他的死活?”
“若是這次真就死了,那也是他命不好。怨不得旁人。”白清羽鐵石心腸道。
葉青山略顯猶豫道,“不用做到這種地步吧。”
“我們這麽多人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陪著他復仇。這小子卻因為一個女人,頭腦發熱就一頭扎進敵人的陷阱當中,完全忘了我們這些人的立場和處境。讓他長點記性也好。”白清羽面色堅定說道。
“……”
葉青山知道自己勸說不了對方,無奈之下隻好起身離去。乖徒兒,不是師傅不想幫你,的確是你這次做事太過衝動了,完全沒有顧忌身邊人的安危。
待到劍聖離去。白清羽瞥了一眼水榭背後,說道,“等了這麽久,出來吧。”
一中年男子從水榭後面出現,抱拳行禮。
“見過白掌櫃。”
白清羽抬頭瞥了一眼道,“楚北歸讓你過來的吧?”
“白掌櫃您明見萬裡,我家少主的事……”
白清羽擺了擺手,“客套話就免了。剛才我跟劍聖說的,你全都聽到了?”
中年男子苦笑點頭,“聽到了。”
“那就趕快回去,如實轉告楚北歸吧。”白清羽拿起折扇,端著送客。
“可是……”
“有些毛病,千萬不能慣著。我們這麽多人把生死置之度外,陪他回來復仇。九死一生的事情,我們雖然做好了為他赴死的打算,但是卻不能容忍被這個領頭人當成兒戲一般對待。”白清羽眼神鋒利,不容置疑的說道。
蒼州。
鄉間村落。
朝廷下派的監軍,帶領手下幾十名兵士,於蒼州境內輾轉,視察軍情民情。
今日所到之處,這處村莊。周圍躺著很多百姓的屍體。整個村莊被屠,房屋被焚燒,到處冒著濃煙。
“大人,這……”手下兵士於心不忍道。
監軍一臉淡然的表情,“本官奉命來蒼州巡視軍情。臨行之前,龐太師曾對我多番提點。這次下來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你們凡事不要太較真。”
“東胡如此虐殺我大胤無辜百姓,我們這些當兵的,真要當做看不到嗎?”兵士看著滿地屍體,質疑問道。
監軍皺眉,臉色開始變得難看,“你想表達什麽?”
“大人。我等是否該將這裡的情況通知朝廷,增派援兵,撥下糧草?”
監軍冷笑,“你可知道為何朝廷數年來一直拖欠蒼州守軍糧草,要知道,今年我大胤糧食收成算是豐收之年。”
“屬下不知。”
監軍抬起手來,指了指天,“這鎮北軍,是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可是,他們都是我大胤的士兵啊,生死同袍。”
監軍冷漠回應道,“龐太師有命,要讓鎮北軍這些人,自生自滅!”
“……”
監軍已經沒有耐心解釋了,冷冷的瞥了屬下一眼,“如果你堅持自己的想法。我可以做主,讓你留在蒼州前線,為國捐軀!”
“這……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大人息怒。”士兵聞言,嚇得趕緊改口。
“放心吧,東胡騎兵劫掠一番,也就回去了。眼下已經人冬季了,這天寒地凍的,也不適合作戰。”監軍平淡的說道。
“是是是。大人說的在理。”
金陵。
客棧後院。
楚北歸站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心急如焚。
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來, 終於等到了白清羽的回信。
楚北歸接過信紙仔細一看,上邊只寫了區區四個字:“冷眼旁觀。”
楚北歸皺眉,略顯憤怒說道,“簡直荒唐。少主性命攸關,白掌櫃怎麽能是這樣的態度。”
“白掌櫃說了,少主不顧我們這些人的安危,為了區區一個女子,就頭腦發熱闖入金陵,自尋死路。他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屬下回應道。
楚北歸語塞,“這……”
“白掌櫃還說了,這次我們所有人都要冷眼旁觀。”屬下再次補充道。
楚北歸追問,“他真是這麽說?”
“白掌櫃的意思是,若是有人敢出手相助,日後聽風閣將全面撤離,不再參與楚家之事。”屬下苦笑著回答。
“白掌櫃的原話,我們這些人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陪著少主九死一生。我們可以甘願赴死,但是卻不能為了少主的愚蠢白白犧牲。”屬下接著說道。
楚北歸愣住了,他實在沒有想到,少主這次的一意孤行。更沒想到的是白清羽做的如此決絕。
“白掌櫃還說了,既然少主一頭撞進羅網,這次就算真的死了,也是死得其所,死而無憾,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屬下支支吾吾把話說完。
楚北歸無奈搖頭,“哎。天意如此。少主這一次真是……真是糊塗啊!”
“屬下也覺得,少主這次做的事情,太任性了。”屬下硬著頭皮,補充了一句。
楚北歸搖頭歎息。
少主此次,算是惹了眾怒,即便他再偏向少主,如今也是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