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長的夢,仿佛走過了一段漫長的旅途。
之前的空虛感消散不見,陳川的感受到了久違的疲憊,以及一種滑膩的感覺包裹著他的全身,好像是泡在某種密度很大液體裡。
他下意識的想張嘴,一種滑膩的液體湧入嘴裡。
“咕嚕咕嚕。”
他清醒了。
“這是哪?”
“難道,我穿越了?”
陳川在和同事扯淡的時候,不乏扯到穿越的情形,比如什麽宇宙中實際沒有時間的概念,那麽如果到高維空間,是否可以任意選擇時間來投胎之類的詭異話題。
但是,他自己始終認為這種詭異話題,只是用於扯淡的談資而已,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麻蛋!!”一種久違的憤怒情緒開始充斥著他的頭腦。
“我的成果!”
“我的實驗室!”
“我的項目!”
“我未來世界高能物理一哥的地位!”
“我那個略胖但潛力巨大的師妹兼女助手!”
一連串的思緒讓他心態開始爆炸起來。
過了許久,陳川的心緒終於平靜。
經過這一陣的折騰,他基本確認自己應該是個幼兒,因為他身體是團著的,也處於無力狀態,好像還一點點沒長成。
“我到底是卵生的還是胎生的?”
這讓他很焦慮,不敢亂動,萬一他是個蛋的話,折騰折騰的“散黃”了怎麽辦?
他接下來嘗試用觸覺來慢慢感知周圍,還是一陣滑膩的觸感。
“周圍應該是羊水吧,不應該是蛋清吧?”
陳川剛才喝了一口,味道不難喝,有一種淡淡的鹹味。
“但是不是說嬰兒的神經是兩歲多就才發育好嗎?為什麽我觸覺這麽靈敏?”
隨即更多的疑問出現在他腦海。
“正常嬰兒會感受到媽媽的心跳吧,為啥我啥都感覺不到呢?”
“團著身子好難受,伸個懶腰會不會早產啊?”
也許是幼小的身體能量有限,胡思亂想了一會,他就昏睡過去。
不過沒有穿越之前的空虛和孤獨,反而多了一種奇怪的安全感。
睡夢中的陳川,嘴角在偶爾抽動,天真無邪。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低沉的聲音透過液體傳遞到陳川的身上。
一道模糊的光影在他臉上一掃而過,喚醒了他。
“難道我要出生了?”
不過一陣晃動之後,又歸於平靜。
陳川不禁想到:
“這個移動跨度,我的母親大人,總不至於懷孕期間還做立定跳遠吧?”
慢慢的,更多低頻的嗡鳴聲透過液體傳遞過來。
忽然光明綻放。
外界的光線被液體不斷反射、折射,仿佛一道道光環包圍著他幼小的身體,仿佛一片純白的世界。
陳川緩緩睜開眼睛,只有一個念頭,真美啊。
他開始打量著周圍,很久之後的結論:
“我好像。。”
“是個試管嬰兒!”
因為他發現自己是被類似玻璃瓶的東西裝著的。
過一會,一個扭曲的大臉在瓶子外出現。
“什麽東西?好像是個人啊!”
吃驚之後,陳川確認了“大臉”是一個男性面孔被光譜扭曲之後的樣子。
“看樣子,我有一個強壯的父親。”
“好像。。挺有父愛的。”
看著“大臉”抖動絡腮胡子,慈愛地在笑著說著什麽,他再次補充了一句。
當然,如果陳川真的聽到“大臉”在說什麽,估計想法就不一樣了。。
他說的是“看這個小怪獸多強壯啊,一定會給我們賺很多錢的。”
在把包括陳川在內的十幾個“瓶子”裝車之後,“大臉”在手上的智能終端上按了幾下。
車的兩側緩緩升起側壁,形成一個封閉的箱體把陳川他們包了起來,隨後管道噴出了粘稠的液體,瞬間膨脹,仿佛可塑海綿一樣充滿箱體內的縫隙。
外面的指示燈由紅變綠,一個中性的電子音“包裝完成,開始轉運任務。”
視野一片黑暗之後,陳川堅持了一會便偏頭睡去。
“大臉”漢子在車子從大門出去之後,再一次在智能終端上按了幾下,這次彈出了一個略顯模糊的虛擬投影,依稀是一個身材妖嬈的黑發女性背影。
“美麗的大姐大,這一次的包裹已經發出,在進入航道前,路線是確認過的,應該沒問題。”此時“大臉”胡子拉碴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諂媚。
“維克多,如果不會說話,就閉嘴。”
那道虛擬投影緩緩轉過身,少女白皙的臉上透著一絲嫵媚,但黑色深邃的眼瞳,神秘而沉靜,有種淡淡的壓力,讓人忽略了她的性別和年齡。
看著維克多的老實又略帶委屈的神色,被稱為“大姐大”的少女滿意的撇了撇嘴,隨後面無表情的說道:
“另外,回來前多在基地附近轉轉,我這幾天感覺情況有點不對。”
“大臉”維克多不禁冷汗直冒“美麗的。。”還沒說完,便被對面打斷。
“閉嘴,直接叫大姐大就行,不要用你那少的可憐的詞匯來形容我。”
“好的、好的,大姐大。不過我的經費報銷。。”說著, 維克多有些緊張的擦了擦汗。
對面的少女好像沒有聽見,揮了揮手,“就這樣吧。。”便瀟灑的揮手轉身。
說罷,投影消散,維克多身體也慢慢的挺直了,不過粗狂的臉有些抽搐。
“大姐大揮手轉身還是這麽漂亮,就是。。”
思考了一會,他歎了口氣。
“算了,誰叫最近行情不好呢。。”
大姐大名字叫卡彌爾,斯梅肯集團在帕拉星系海姆星“小破球”基地的小主管,雖然在維克多眼裡為人有些小氣、貪財、不體恤下屬,但是總的來說。。
總的來說,還是維克多自身能力不行啊,要不他早就申請調到別的星系的基地了。
“哎,也沒什麽油水。。”
發出最後一聲歎息後,維克多轉身離開。
他準備搭乘下一班的公共飛船,抵達近地空間站,之後再等待三天后的公共長途星艦前往海姆星,在海姆星空間站找一個便宜的小旅館待著打探消息,再用公共頻段的信道給“小破球”基地發暗號,最後再乘坐短途航班返回基地。
想著“公共”兩個字,他剛直起來的身軀不由得佝僂了起來,畢竟某些時候這“公共”代表著“貧窮”,正是他最真實的寫照。不過也沒關系,反正就算有錢,在這破地方也花不出去,想到這維克多緊了緊風衣,向星際碼頭走去。
也許,這個新的世界對沉睡的陳川和清醒的維克多而言,都不算友好。但是誰又在乎呢?也許安靜的苟著,或者自我欺激勵(欺騙)才是世界上普通人最常態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