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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閑人》第四章 追殺
  “卡爾在上廁所,他很快回來”羅絲嘰嘰喳喳道:“當卡爾告訴我您要來的時候,我真的,真的,很開心,你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樣平易近人,好幸福,謝謝你,韋克先生”。

  “你可以叫我艾倫”阿Q在這份幸福的砝碼上加了一個秤砣。“艾——倫——”羅絲結結巴巴的簡直要幸福的昏厥過去。

  開心原來如此簡單,什麽是幸福,這他媽的就是幸福。阿Q心底淚流滿面。“喂——那個紅衣服的,發春啊,上coffee啊。”一個可惡的不良少年音打斷了阿Q的良好心境,他這才注意到一個放著盆栽的桌子後面露出一個殺馬特小不良,塌鼻梁,寬短臉,面部扁平,毫無特色,一隻腳囂張的踩在紅皮靠背沙發上,一隻手摟著一個女孩,仰著頭對羅絲咆哮。

  “看什麽看,沒見過這麽帥的校霸”殺馬特對阿Q的目光很不爽。“樂色,你混哪個道上的?”阿Q走過去,俯視殺馬特道。殺馬特有些犯怵,阿Q的目光很犀利,動作很果斷,小不良硬著嘴道:“你管我那個道上的,我叫悠仁,我爸山村億熊,跟田邊堂的老大的,小心他砍死你”。“哦,小癟三啊”阿Q終於爽了一回,甩了小不良一個巴掌,道:“山村?為什麽不叫岸邊”又甩他一個耳刮子道:“為什麽不叫野田,井下,田中、山本、渡邊、高橋、小林、中村,山田,桑田,瞧瞧多接地氣”。

  小不良臉蛋腫脹的像被無數蜜蜂蟄後的小狗,滿腦子懵逼哭喪著道:“大哥,饒了我,大哥說叫什麽,我就叫什麽”。一百年前捉虱子的王胡子打了阿Q,趙老太爺,秀才打阿Q,估計沒有預料到百年後的阿Q膽肥了,打了半個洋人,打了趙老太爺和趙秀才的小主子。

  阿Q爽了,看那瑟瑟發抖的縮在小不良懷中低頭當烏龜的女娃道:“小姑娘,別怕,我不打女人,吆西,還看書啊,小姑娘有前途”。阿Q抓起桌上的書,裡面一片殘磚爛瓦,就像斷手跛腿的漢子偏旁,阿Q眼中化為了螺旋棒棒糖,無奈道:“寫得什麽?”“戀空”女娃抬頭怯生生的看著阿Q這個不良大叔道。

  “喂喂,小姑娘,你這什麽嫌棄眼神,我可不是71歲的‘斜杠青年’北野一武,說什麽無聊的人生我死都不要那種痞子,我可是風流倜儻的文藝青年,書中王子阿Q大閑人,難道我不帥?”阿Q自戀的甩了甩長發,他的頭髮總是在變,此刻突然落下大片的發屑,就像這漂泊不定的遭遇。

  阿Q社死了,阿Q怒了,他又甩了小不良一個巴掌道:“知道我為什麽打你?”。“因為你強。”“喲,看不出還是個人才”阿Q摸了摸少年的頭道:“乖,我不打你了,其實我很欣賞你,小小年紀就上道了,悠仁小弟,好好讀書,知道嘛”阿Q將書塞到小不良懷中。“大哥,我一定”悠仁感激的雙手捧書。

  羅絲將溫熱的咖啡端上桌,眼中冒著小星星道:“想不到艾倫還會教育孩子,好可愛。”阿Q受不得她炙熱的目光,仿佛無數歲月從羅絲眼中度過,他懷疑她已經想好了小孩的名字,艾倫悠仁?阿Q打個寒顫,避開火熱射線,去找卡爾房東。

  幫兩個美利堅老炮安德森兄弟點開唱片機,避開廁所走廊口的彎腰抱燈婦人,等待燈光閃爍,阿Q回頭就看見了神秘的老婦人,一身黑色上墳裝,罩著面紗,伸出冰冷的青色五指道:“卡爾讓我將鑰匙給你,還有去湖邊的路線,希望你在小屋住的愉快,我晚點過去看你安頓的怎麽樣”。“我很期待”阿Q興奮道。

  再入餐廳,見到一個新到喝咖啡的警官和羅絲嘮嗑:“...我要確保哈特曼醫生將安德森兄弟好好的抓回去,要是下次他們再從巨釜湖山莊跑出來,我想有必要督促...”。

  那警官看見阿Q,皺眉道:“華國人?老實點,我有忠告——”阿Q不甩他和羅絲告別,打開餐廳門,愛麗絲已經在等候,道:“我買了手電筒,一台收音機,我的大英雄”會說話的女人值得愛,阿Q想起了小尼姑,為什麽我就沒福氣碰到這樣好的女人。

  一路風景秀麗,愛麗絲振奮道:“真是適合當做小說背景的地方,是吧,艾倫”。阿Q道:“是的,你想好了嘛,愛麗絲,難道你要的是靈感,沒有靈感的艾倫你還愛嗎?”。愛麗絲深情款款道:“艾倫,我永遠愛你,不管有沒有靈感”。話一出,連空氣都似乎蕩漾起來,收音機的聲音從“...我不想談寫作,隻想逃避,我曾經是個很成功的作家,榮譽壓倒了我,我怕一本不如一本...”突然變成了一首城市琴人喜悅的free loop音樂,完美循環著:“...That we can baby we can change and feel alright...cause it’s hard for me to lose in my life ...”。阿Q笑道:“艾倫聽到了,你們的冒險到此為止,現在只剩下我了”說著,汽車果然翻下了山崖,愛麗絲已經消失不見。

  阿Q絲毫未損,他也變成了一個鋼鐵戰士,無所畏懼,百折不撓,阿Q是無敵的,他心裡美滋滋的孤芳自賞。汽車漏油了,味道刺鼻,這裡很危險,阿Q拿了手電筒,收音機,一步步穿過凌亂的石頭,打開收音機,裡面播報著梅恩老頭優雅的調子:“接下來報告氣象,今晚萬裡無雲,大城市來的訪客不妨抬頭,看看星星朝你眨眼睛...滋滋滋...”。

  “阿Q,找到你了”收音機裡突然一個聲音高叫著。亂石堆裡出現一個不詳的黑影,黑影散去,露出一個穿著清朝的服飾,宛如老僵屍出籠的高大俄國人,持著斧頭,說著蹩腳的中文:“我聞到了弱者的氣味,美味,可口”,老毛子不緊不慢的進逼,口中道:“遇見強者,不敢反抗,便以中庸這些話來粉飾,聊以自慰。所以華國人倘有權利,看見別人奈何他不得,或者有多數作他護符的時候,多是凶殘橫恣,宛然一個暴君,做事並不中庸。”念一句走一步。

  不知道這假洋鬼子從哪兒學來的一段,想來是當做殺人前念的聖經一樣超度用的,老毛子的斧頭距離阿Q的頭皮隻隔1公分的距離,千鈞一發,終於被手電筒強光照殺,阿Q喃喃自語道:“黑暗魅影?果然比黑暗俘虜厲害多了。”

  走過亂石堆,阿Q發現自己居然看到了鳥居,據說鳥居的存在是為了提醒來訪者,踏入鳥居即意味著進入神域,之後所有的行為舉止都應特別注意。阿Q倒是覺得這簡陋的木頭架子更適合上吊,比貞節牌坊差遠了。

  來不及欣賞星光照耀下的湖光山色,也來不及探索鳥居旁臨湖水的一截百年斷木樹根洞中會不會有更多的龍蝦,陰魂不散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以為殺一個老毛子,你就得意了,i told you,我將追殺你到死,小子,你捅了馬蜂窩了,你根本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忌諱,你在與神為敵——”

  阿Q扭頭看去,又是一個高大的黑暗俘虜,不詳的黑霧籠罩身形看不清,唯獨那頂博士帽還戴在頭上,就像昨天剛畢業,他吐槽道:“你應該在百老匯裡演莎士比亞劇,而不是像蒼蠅一樣的唐僧來找死”

  “Look,多麽漂亮的別墅,百來畝的湖泊,四周環山,唯一的湖心島,一切都是你的,它至少價值一億美金,永久產權,瞧瞧,多麽漂亮的小島”又一個穿著伐木工裝的黑暗魅影拖著長長的斧頭,在地上摩擦出殺人的前曲。阿Q陶醉道:“我喜歡貝多芬,拜拜了,諸位”他看著黑暗中越來越多的黑暗俘虜,笑著跑過水上搭著的木頭橋梁,奔向小島。

  “一億美金!”花木工一斧頭劈倒鳥居,仰頭大吼道:“瞧瞧,一百萬美金的裝飾沒有了”他紅著眼睛直視阿Q逃命的小島,發出癲狂的破壞欲慢慢的狂笑:“盛宴開起來,我仿佛聞到了紫衫燒起來的香味,哢——嘭——美妙的聲音,我是森林的毀滅者,今天,我將毀滅一個億的別墅,從此以後這裡將回響著恐怖的傳說,再也無人膽敢入侵我的領地——”

  阿Q進入了木樁圍起來的遺世獨立的小院,進門前大聲嘲笑挑釁道:“大個子,你這是喝了多少,醉成這樣,你是多麽的沒有見過世面, 一棟鳥腳小屋被你誇的還以為是比爾的豪宅”“我要砍了你——”

  推開木屋,屋子裡暗淡的很,就著手電筒的光亮,看見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臨門一棟櫃子,一座麻布坐墊沙發,屋內一個小木馬,臨窗有壁爐,旁堆著木柴,木柴旁的櫃子上有個鞋盒,裝滿了書,阿Q笑道:“穩了,找到你們了,小可愛”。

  阿Q也不急,決定先參觀參觀,繼續深入小屋,裡面放著一張大圓桌,擺著四把靠背凳,敞開式的廚房設計,一眼看見了烤箱,櫥櫃,左手邊就是樓梯,樓梯下還有個小套間,上了木頭樓梯,牆上裝飾著鹿角,左邊是一個小房間,裡面擺著椅子桌子台燈,立鍾,兩個圓形的窗戶,牆上是貓頭鷹裝飾,右手邊是臥室,有一張大床。

  參觀完下樓,又打開後門,是一個臨水的走廊,在上面釣魚簡直美爆了。嘭,斧頭穿過木門的聲音,震耳欲聾。阿Q道:“好了好了,這就走”他走回櫃子,從幾十本書中跳出自己感應的那邊,封面寫著《去鄉下蓋間房子》,隨手攤開其他的書籍,有《土耳其的崛起(1789年至今)》,《血與金的無敵戰艦》《手繪戀物小旅行》《死屋手記》《1750-1890年的歐洲建築》《英國皇家海軍戰艦設計發展史》《家國春秋:150年...》等等。

  “我來了。”木頭終於完全的被劈碎了,暴躁的大個子吼叫著擠進來,不詳的黑霧愈發濃鬱,阿Q打了個拜拜的手勢,打開書,猶如哈利波特的幻影移形,一眨眼人已不見,隻余大個子的暴躁怒吼與拆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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