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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門》第20章 菩薩心腸也不好
  這往北一走,也不全是草原,小童倒見了不少帳篷,可從未見過貨鋪,看來這草原人多是自給自足的生活。

  這日小童將馬牽出密室,不想惹事,將那雷家長刀拿出掛在了馬背上,希望無人來擾,隻孤獨前行。

  行到一處山林處,竟見這北方的夏天,樹木也極是茂密,近了晌午,小童聽得有人在樹林的聲音,不知怎地,就去尋找,想看看這些人在樹林裡做甚,也或想問下路程。

  走不多時,聽到有女人呼救聲,小童隻一愣,便打馬加快前行,前去探看。

  他終是沒冷了心腸。

  待行到近處,卻見兩個年輕女子把馬兒棄在一旁,一個女子倚在樹上就地坐了,另一個正面對了她,聽得小童馬蹄聲響,回了頭來看。

  小童一看那裝束是草原人,便用蒙語問:怎麽了?

  小童打扮卻是漢裝,那回頭女子見他會蒙古語,甚為高興,道:快來幫我,我小主被毒蟲咬了。

  小童上前察看,那受傷女子已挽了褲腿,小腿處有兩個發黑牙痕,應是被蛇蟲之類傷了。

  小腿上倒是用布扎了,防止毒液上行,卻明顯不起作用,那黑線早越過了小腿上行了。

  小童去翻那女子腿上的衣服要細察傷勢,那旁邊女子一巴掌來拍他手:你幹什麽?!

  小童停了手看向她道:這位姑娘用我幫忙不用?不看傷勢叫我怎麽幫忙?

  那女子便不作聲了。

  小童去翻看女子腿上的衣褲,隻掀過膝蓋,卻是大驚:黑線怕過了大腿,到得腹部了。這女子的臉色都呈了紫黑色,已是迷糊了過去。

  小童急對那旁邊女子道:你快去喊人來,我幫你把小主看護了。

  那旁邊女子卻瞪了他不走。

  氣得小童責怪起來:你這是要看你小主當你面死去不成?還不快去喊人!

  那女子方才起身上了馬,卻對小童道:你不要對我家小主起了壞心思。

  小童怒極反笑:你家小主都這個樣子了我起壞心思?好,我去喊人你過來守!

  那女子一聽哪敢讓他去喊,萬一這人不去喊人小主還不完事了,還是自己去喊人放心些。

  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騎馬離開。

  小童見她終是不見,哪還敢遲疑半分,趕快拉了這受傷女子入了密室。進得密室來抱她時,卻覺這女子身材高大,差不多與自己一般高,又極是健壯,這體格一看就是天天在外面瘋癲的。小童抱她入了生門,便拿水來喂她,可她牙關緊咬,哪裡灌得下去?小童來捏她下巴,卻是弄不開。想大力撬她又怕弄壞了她下巴,這事可沒經驗。

  小童隻得往她傷處不斷澆了靈水,又往她臉上身上澆了不少,也只能先止住傷勢,再喂她靈水。

  小童本想喂了她靈水便將人放回原處,反正自己要一路北行,不讓人發覺了自己就好。

  可她這一咬牙不張嘴來,小童卻沒了主張:這不喝水能去掉她身上蛇蟲之毒嗎?

  自己全無把握,總不能現在把她丟出去吧,這救人不成隻救到一半?

  小童著急送她出去,卻見她身上黑線隻稍淡了些,臉色尚黑,毒素明顯未除。

  小童忙活半天,隻灑水淋了她身體,仍是弄不開她的嘴,這靈水仍灌不到她嘴裡去。

  小童實在找不到方法,著急地去望門看,卻是怕啥來啥。

  那個傻妞這一會兒功夫竟帶了三人蒙古人回了,卻只是三個牧人,根本沒大夫,因為三人手裡只有鞭子,馬上拴了弓箭,哪有藥箱?

  讓她去喊人,是喊大夫,想那大夫確也不易找到,可她喊三個牧人來作甚,要抬了人跑?

  那幾人不見了人,亂喊女子名字,這女子象叫娜其格,見找不到人,竟牽了小童和那女子的馬兒離開了!

  這回真是惹火上身了,小童一肚子的火卻無處發。

  這是行的什麽好事,做的什麽菩薩!

  要救這女人倒也罷了,這回倒好,還要想法子送她回去,回頭還要想法弄回自己的馬兒!

  現在出去要馬,那除非去搶,不然那幾人肯放自己走才怪。如何去跟他們理論?

  小童氣得只能離開望門,去生門裡看那女子。

  那女子似喘氣聲粗了。

  小童忙托了她頭用水來喂她,捏一下她的嘴巴,她竟張了嘴來。

  這回小童終是放心下來,一下下將水喂入她口中。

  未等放她躺下,頭還在懷中,那女子卻突然睜開了眼來看小童。

  倆人一時都怔住了!

  就這麽定格在那裡。

  小童倒是反應了過來,只是不知是撂下那女子的頭在地上好呢,還是抱在懷裡等她自己起身坐起?

  那女子卻是這麽直愣愣地看著小童,渾無起身的動作。

  小童隻道她還虛弱,總不能真撂了讓這女人躺在地上,隻得這麽抱了,對了眼問:可好些了?

  這女人卻隻跟他對眼,並不對話。

  小童就有些訕訕了,對眼也輸了去,又不能轉了頭去。

  其實這女子正頭腦發懵,自己怎麽到了一個男人懷裡,而且一看就不是蒙古人,蒙古人可不是這細皮白肉的樣子,這打扮也不是。

  頭腦中倒是記得被啥咬了不久就有些暈眩了,迷糊中象是有個人來和仆從說話,但如何來了這裡就不知了。

  這女子終是坐了起來,小童也終是長籲一口氣。

  小童放了手立身起來,那女子問道:這是在哪裡?這是個什麽地方?

  小童原想要對話,這回卻是對不上話了。

  這回可真是有些麻煩了。

  得想法子盡快把這姑娘送走才行。

  小童便對女子說道:你且起身跟我出去吧。

  這不說還好,一說起身,那女子當然是挽起褲子去看傷腿,卻發覺傷口不見了,隻黑黃一片,象長了癬,甚是難看。

  天下女子哪有不愛美的?

  女子忙放了褲腳,對小童道:你先出去。

  小童愣怔住,是我要你出去,不是你要我出去!

  只是這想法還未待出口,那女子卻先拿了白眼來瞟他:你呆什麽,快出去呀!

  小童幾乎是悲憤地走出來。

  這是哪門子事!

  這菩薩心腸使的!

  不出來不行,可這一出來讓她呆裡面久了,秘密不被她發覺才怪!

  終是有人發覺密室了,怎麽辦?

  小童也知道她一個姑娘見了傷口,定是要洗刷身體,可這一洗,身體變化縱是發覺不了,那水可是落地不見的,她怎會不懷疑?

  小童急得在生門外踱起步來。

  過得許久才聞得生門裡響起敲門聲,想是那女子終於洗完了,要出來卻打不開門。

  小童趕快去合了印記。

  門一打開,這女子一身濕氣地竄了出來,去打量房間。

  很快便看到堆放的烤肉,糧食,包裹,也不客氣,便去翻看包裹,找出小童的衣衫比量了,就拿了套去那生門,卻打不開門,便拿眼來望小童:怎麽開門?

  小童見她要換自己衣衫,心中叫苦,卻也隻得去合了印記來開,那女子睜大了眼來看,自己也去合,那門哪動半分?

  進了門便那門便自動合了,小童隻得在外面等。

  又是許久時間,門內才又響起敲門聲。

  開了門來,小童見那女子顯是洗了澡,臉色紅潤,不複先前臉色。頭髮烏黑卻盤了,穿了小童衣服,倒比小童還顯得帥氣挺拔。

  小童卻哪有心思去管她挺拔不挺拔的,隻一門心思要她快些離開。

  便要來拉她手,先送出去再說。

  那女子卻是一轉身在屋裡四處看起來。

  小童怎會開了門給她看?

  那女子便問:出口在哪裡?

  她隻道其中有個門是出口。

  小童隻道:我來拉你出去。

  便要伸手來拉她。

  那女子卻甩了他手,道:你乾嗎拉我?我不會自己走啊。你告訴我出口在哪裡就好。

  小童真以為她要離開,哪曉得這女子只是想了解了這密室的秘密。她在生門裡喝水洗澡,又在床上換衣服,諸多神奇,她怎會沒看到?不弄明白怎會想離開?

  她早看到了地上圖案,小童又去門上合印記,她就發覺了這裡應有些異常門道,早防了小童來強迫自己離開,她看出小童意圖,想強迫自己離開可不行。

  小童又如何能告訴她出口?

  那女子卻走到變門處等小童來開門。

  小童氣得隻不理她。

  那女子見小童不看她,卻也不再吱聲,隻開了地上箱子來看:哇,這麽多金子,你可真是個大貴人唉。

  又開了那鹽箱來:咦,這鹽不錯,正好用來醮肉吃。

  便去取那烤羊,嘗了一塊,看那架勢分明是要坐了來吃,嘴裡還道:這可真是個寶地。

  小童可真悔了不行,這回冷了臉不等她坐下,直接來拉她胳膊,便是要執子之手,將子拖出。

  這女子一見小童那冷漠神情,就知不妙,這是要翻臉的節奏。她本就力大,又得了靈水,坐了地上拚力掙扎:快來人啊,欺負弱女子啦。

  這一喊,小童就直了眼停下手來。

  這要出了密室也這麽喊,可真是糟了。

  這回好心使的!

  小童在心裡直叫苦,你還弱女子!要不是我飲了靈水,就你那體格,我都打不過,你不欺負我就不錯了,你還弱女子?你穿我衣服吃我肉,這般潑皮,還是弱女子?

  小童不得不談判了,這事不好善了。

  小童隻得開口道:我救了你,治好了你傷,你總不能恩將仇報吧,娜其格?

  那女子驚問:你知道我名字?那你叫什麽?

  小童隻得回道:我叫小童。

  想了會覺得不對,便道:你在別人面前喚我作高一凡吧。

  娜其格笑了起來:好玩的名字,我還是私下叫你小童吧。我當然不能恩將仇報了,可是你怎麽救的我總該說與我聽吧,當時我可是昏過去了的。

  直問得小童目瞪口呆。

  這女子心思怎和體形不一樣呢。

  小童如何能來回答她。

  心想總不能打暈她帶出去,總會曉得了這秘密,何況她怕也早發現了。隻得道:這是個法陣,我用秘法帶你來了此處治傷,這是個秘室,不能讓外人知道。

  娜其格卻斜了眼道:這麽說我不是外人了?

  小童又給噎住,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見小童不打腔,娜其格又拿眼來斜他:你是想讓我保守秘密唄?

  你啥都知道,卻處處為難我?還當我是你救命恩人不?沒見過這麽對待恩人的!

  小童只能在心裡氣惱。

  天高地闊,唯女子與小人難相處也。

  女子又問:說吧,讓我怎麽保守秘密?

  啥???

  小童又給噎住了。

  我怎麽讓你保守秘密?你不說出去就好!

  小童這回是氣得斜眼來看她,真想說:掐死你可好?

  娜其格卻說道:讓我保守秘密不難,只要答應我的條件就好。

  被自己救的人對恩人提條件?這是要氣死恩人嗎?

  小童隻恨恨地說了聲:你且說來看看。

  娜其格道:第一,你得讓我弄清楚這裡的秘密,不能讓我自個去尋思,我可最煩這個。第二,我想來這裡時你得帶我來,不能躲我,更不能逃開。呃,這第三呢……。

  小童忙叫道:停!你還有完沒完了?

  娜其格見小童明顯面有怒意,便轉了舵,道:好,那就先這兩條吧。

  小童道:這就個法陣,除我之外,無人知道。那水有解毒治病之功,再無其他,你休要再來此處,對你並無益處。我此次救你,你保守秘密就當是對我的報答吧。

  這個密室,只有父親與自己曉得,便是那陸豐也不曉得此處,這回讓這女子知道了,真是麻煩,父親可是千叮萬囑了不讓第三人知道的。

  娜其格卻笑了起來:這法陣也不是你建的吧?你是不是靠緣份得來的?

  小童直了眼來看她,竟被她猜得如此準確,不成這是位妖女?

  小童卻忽略了自己的模樣,他看起來如此年輕,怎麽可能建了如此陣法?還不一猜就是別人建的。

  娜其格見了小童神情,就知猜對了:你既是靠了緣份,我來此處,不也靠了緣份?為何我就不能知道?

  小童隻覺頭腦嗡的一聲,忽的一眩。

  罷了罷了,竟說不過一個女子。小童氣的不再理她,便去開了生門睡覺去。

  那女子卻緊緊跟了身後進來,竟搶先去坐石床。

  小童氣的閃身而出,任她在裡面敲門,只是不開,自己去變門裡躺了,嫌不舒服,又拿了包裹當枕頭。

  睡是一會半時睡不著的,反覆想如何送得這女子出去,卻是無論如何也無好法。待小童終於睡著,當真是到了夜裡。

  第二日醒來,要去喝水洗臉,才想起那女子在生門裡,沒了心情。回頭看見烤羊和鹽箱,便取刀去割了蘸鹽來吃,味道果是不錯,仍是新鮮,便吃了不少。

  卻是口渴的厲害。

  這鹽吃多了。

  小童便走到生門前,不能貿然而入,便隔門問道:你要吃烤肉不,娜其格?

  門內卻不回答。

  小童隻得開了門,見那女子正穿了自己衣服在石床上睡,並不理自己。

  小童訕訕地去取水喝,喝完又洗臉,女子仍是不理他。

  小童隻得又關了門出來。

  第二日又是如此。

  這個樣子是跟自己耗上了。

  真要掐死她不成?或者把她丟入死門裡去?

  小童便是對那洪方的女兒,也是失了心智殺紅了眼方錯手殺了她,還後悔半天。與這女子非但素無怨仇,且是自己多事去管,惹來這般火上,這真要算到女子頭上不成?

  小童對這女子實在是動不起殺心,再是還要靠她找回馬來,也殺她不得。

  這麻煩真是大了。

  待得第三日,小童先去切了塊羊肉,又用鹽蘸了,才去喊了開門,把肉遞與那女子:起來吃些肉吧。

  那女子卻還不理。

  小童是一點法子也沒了,氣道:你不走我走。

  那女子卻翻身坐起:你走了再不回來了?

  這是要把人噎死?

  小童隻得道:先出了此屋,把你送回家等再來可好?

  娜其格一聽:當真?

  當然當真。小童氣苦道。

  小童自是要送她回家的,也好找回馬兒,要不送她回家乾嗎,不成是要去面對那些刨根問底的人?

  娜其格又問:你確保不會逃了, 還帶我來此處?

  小童隻一心想讓她出去,自是應了。卻道:只要有緣有了時間,怎會不帶你來。

  娜其格卻多了心思,要小童發了誓言:你要發誓,我不信你會對我這麽好。

  她可是看清了小童那要拉她出去時冷漠的眼神。

  這是要賴上了?唉,這世道還讓不讓人發個善心做個好事了,就不能有菩薩心腸了這是?

  小童心裡直悔。

  那女子一見小童不應,又合衣躺了下去。

  急得小童隻得應了:我發誓一定還帶你來此處,讓你了解了秘密。但你也得發了誓言,絕不可說了此處,否則我也絕不原諒了你。

  娜其格一聽便翻身下床,來搶肉吃。

  未等她吃完小童已洗了臉出來,在門外立了。待敲門聲響起,小童開門再看她時,卻有些愣。

  這回兩人又對了臉。娜其格大眼彎眉,雙目閃亮,臉上雖稱不上白皙,卻已是白裡透紅,不再是紅黑的臉色,甚是健康美貌。

  想這幾日,她一個姑娘家,聽說這水能治傷去毒,定是又喝又洗的,隻三兩日功夫便幾乎脫胎換骨,臉上那些風吹日曬的色斑早都褪去,盡顯一個女兒家的容顏。

  那身材自是緊致了不少,體態健美。

  她倒催道:走吧。

  小童也不好再去細看,隻牽了她手,到得出口印記處拉她出來。

  終於送得這妖女出去,小童心中大慶。

  卻是又悔自己這菩薩心腸招得事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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