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小年,這雷家堡中也有了年味,開始張燈結彩,笑語晏晏,兒童也偶爾放起了鞭炮,小童卻空自惆悵起來。
這日已是臘月二十二,小童過了中午出得院來,卻聽得外面有些糟雜,便尋了聲來看。
卻是走得不遠,便見有人押送了十余人,往那獄中行去。
這年關了,雷家堡竟還捉了人來?
這般狠毒,便是年也不讓人過了去?
小童一邊尋思一邊行向內城進門處,果見又運了箱子來,又不知是搶了誰家。
小童未見福總管,便隨了那運箱的車馬去看。
行得一高牆處,那些人抬了不少箱子,送往牆內。
小童跟了進去,有人見得,卻無人阻攔,反倒躬了身來向他問安。
進了門也是有地道通了下去,小童知道這應是運了財寶下去藏了。
小童尋思一會,便順了通道下去。
果是福總管在下面,正開了鐵門,在往裡搬了箱子。
小童走過去笑道:福總管怎親自動手,倒閑了他們。
福總管也苦笑:他們哪準進了內庫?苦了我這老頭子。
那些人隻抬了箱子在門口,放門口後果是都離開不管。
這是怕別人看到箱子裡的東西。
小童自恃了身份,便上前去幫他,福總管倒不推辭,隻搬了箱子堆上平板小車,便自顧自向裡推去。
小童也跟著進了裡間。
裡面卻又有通道,通道兩側又是許多房間。
福總管卻放了車子,先去栓了門,才開了箱子驗視,分撿了開來。
那些箱子除了金銀珠寶,也有許多布匹瓷器,小童在旁邊豈能隻觀看,也搭把手來。
過了許多時,又倒騰了許多箱子,那福總管方才忙完,去開那些通道兩旁的門。
小童又跟了過去,福總管忽道:三爺今兒個怎麽如此熱心?倒不象是從前了。
小童心下一驚。
今日不查探寶庫,以後怕更是麻煩,便是這些門也不是輕易開得。
但這老頭兒顯是不想讓自己看見。
且不管他,見機行事。
小童隻去幫他拎了箱子,道:我隻閑著沒事,也開些眼界,福總管莫要多心。
這福總管卻停了手,笑道:這內庫便是二爺也進不得。我原也想讓三爺開些眼界,卻不料得三爺倒是要越界了。
小童聽得總管這般說法,心中一動,便有了主意。
這門是內栓了的,外面人進不來。
這雷家堡不讓別人過得年去,自己也不讓他雷家好過。
該是動手的時候了!
便笑了來扯福總管:你也須讓我瞧仔細了。
那福總管一驚,才要說話,隻覺身子一墜,便失了知覺。
小童一進密室便回到了原先模樣,也不遲疑,先去剝了福總管衣服,再去化他模樣。
隻一會兒功夫,未待他醒,小童便變了模樣身形出得變門,去生門裡照了,果是變了他的模樣,便將他丟往死門。
小童取他鑰匙出了密室,將那些庫門打開,見各個庫裡細分了,有的是金庫,放了黃金珠寶,有的是銀庫,放了銀子銅錢,有的是珍物房,足有十多間。
小童便去金庫抱了箱子,運往密室。
隻運了兩箱金子兩箱珠寶,小童便煩了,雷家這許多金銀,只怕將密室堆滿,也不過是搬走一兩間,哪能盡行搬走?密室裡還放了許多糧食,要騰出來也要費些功夫,再說這糧食不成堆在這庫房?先去看看那些房裡放了什麽東西。
出得密室,卻再去細尋珍物房,卻見有庫裡放了許多箱食鹽,極是雪白,哪是小童見過的?
小童便又搬了兩大箱鹽進了密室,再出來時看見什麽也不想再搬,他可不想金銀財寶堆滿了密室,倒似自己貪財般。
小童思量不能以雷九的身份出這內庫,須得以福總管身份出去,可若遇得人總得出聲,便仿了他聲音來練習幾聲。
卻是發現與那福總管聲音差得太遠,雖裝了老氣橫秋,莫道熟人,便是生人也覺這人說話是裝了的。
小童本就無聲音天賦,與那雷九都是年輕人,聲音本就有幾分相似,加上雷九是沉默之人,無人關注他的聲音,所以便有些差異也無人識得。
小童隻以為變門連聲音也變得仿佛,卻是今日才知只是變了相貌身形。
看來遇人須得想了法子不去做聲。
但呆得時間太長自不是方法,便開了門栓,出了內庫。
並無人在外面守著。
小童上了鎖,往外行來,出了通道,合了入口,也是個厚重鐵板,小童也上了鎖。
再往外,便是那道內門,不知為何也無人在,小童隻得又上了鎖。
院裡卻拴了兩條雷犬,正盯了自己來看。
小童忙出得牆來,還是無人,小童這回猜得大概,這內外數重鎖,要想進去談何容易,且地庫在內城,便是偷運了財富也走不得,隻消有雷犬,何須費了人手在此看守,倒是不打自招。只怕也不想讓內城人知曉。
小童鎖了外門出去,卻見有個屋子在不遠處,算是個守衛處了。
此時天色漸暗,人或許吃飯去了,也或許故意不去看福總管偷取了什麽東西,並無人在。
小童便想回三爺住處。
忽想起此時自己化作了福總管,顯是不宜,可這福總管住在了何處也不知,何況自己與他聲音相差太大,別又露了馬腳。
這三爺卻也扮不得了,要是有人來問起福總管,只怕立時便疑了自己。
今日見了雷家堡擒人來,不由火起,先亂了心性,再來金庫,又亂了心性。自己這般倒是亂了自己計劃,內城還未熟悉便動手,只怕是早了些。
三爺現在忽地消失,讓人發現,定是要到守衛處去查,怕是有破綻。
城牆守衛那兒?
小童想到此,既是盜了他金銀,就殺他個天翻地覆,讓他雷家堡也過不得年去。
小童三兩步行到個拐角處,進密室隱了身,卻又去穿了雷三衣服,還是化他好些,至少不用擔心聲音,便去了變門。
這滅門的雷家堡,搶人的雷家堡,水潑不進的雷家堡,卻是外緊內松,隻盯了外面,裡面便連巡邏隊也沒,正合了自己動手。
小童子時便取了柄短劍,出了密室,行往外城城牆,往那熟悉的守衛之處。
上得城來,那穿了鎧甲的城牆守衛卻來打招呼,小童不理他自去衛樓下面,那人卻跟了來。
也不知那人是要討好三爺,準備隨時聽候吩咐,還是要看了小童這等時分來找哪個,好向大爺二爺匯報。
小童不等過了通道,隻剛下了牆梯,便捂了那人嘴直接一刀殺了。
下了衛樓石梯,小童又見到那上鎖封了的門,便想探個究竟。去打開那封了的門,卻是放了守城的弩箭和鎧甲武器。
小童再去那守衛隊的住處。
人這時正睡了安穩,小童殺人幾如砍瓜一般,也不遲疑。
小童殺了一處,覺得時間尚早,便繼續尋了下處來,同樣的招法,不同的地方。不到四更,小童殺了三處,放眼望了,也不知還有幾處未殺,那些地方終究未見。還要再殺,卻想這時分去尋人,再被人看見,卻是不好脫身。也不急,慢慢地來,便來個貓戲老鼠。
便下城回了內城,去往三爺住處,卻是不上床去,自進了密室,以觀後變。
雷家堡卻是不到寅時便已亂了。
先是有城牆守衛的武士發現了不對。
那城牆護衛,倚在了城牆,多時不動,在遠處的便近了來看,就發現被抹了脖子。
忙下衛樓來通知這裡守衛隊的人,卻是驚見那些人也被殺了。
便扯了鈴鐺,燃了火警。
這雷家堡數十年未見火警,一時之間大亂。
待聚得人來察看,眾人更是慌了。
三隊守衛被殺,加上城牆護衛,足有四十人!
那些守衛幾乎都是一招被殺,在睡夢中被人抹了脖子!
賊人如何進了雷家堡,又如何沒有聲息地殺了這許多人?進了多少人?
這雷家堡一時亂作一團。
四處都是雷犬的吠叫,人心惶惶,外城內城都是有人牽了雷犬來尋。
平時這雷犬多是守在了重要地方的,這回都牽了出來。
這雷家堡原以為都是雷家人住了,不放外人進來,便得安全。卻哪知外人莫入,水潑不進,雷打不驚的雷家堡,若有人混進從內攻擊,卻是這等不堪!
小童自在密室大睡,哪料此時雷家堡已亂成一團。
待小童醒來時,雷家已查出內城不見了雷三和福總管。
內庫!
太公親自帶了人去查,未見異樣,卻得知雷九和福總管一起入了內庫,後未見人。
小童取的那點東西除了福總管外,又誰能看出。
小童在密室裡去了望門,果是不多時便有人數趟來看,小童隻當了休閑,去看那些人滿臉的緊張。
這大白天內城也加了巡邏隊,內中有守衛之人。
以往便是晚上小童也未見過內城有守衛的,守衛之隊不進內城。這回是破了規矩,顯見這雷家堡是急了。
晚上內城牆上院裡都掛了燈籠,一片通明,雷犬都歸了內城。巡護人員也加強了巡邏。
小童在密室呆了兩天,先看那雷家堡有何應對再說。
這日夜風凜冽,五人守衛隊神色警惕地巡視。
過了二更近了三更,並未換崗,這些人也未見疲憊。
忽地走在後面的一人覺得不對,回頭一看,自己身後那人不見了。
忙回了身來喊,前面三人也都停了身來。
只有四人,最後那人竟是無聲息地沒了!
最後的那人斷不會不作聲離開。
只有一種可能:人被不知不覺地殺了!
風聲呼嘯,四人隻覺渾身更是發冷,甚至聽到了牙齒打架的聲音。
這般燈火通明,人竟莫名消失!
一人發了聲問:發了警訊吧?
卻聽在首那人道:人在何處消失我等並不知道,發了警訊如何去說?又到哪裡去尋人?且小心些,兩人一列,互相看護,千萬莫離了隊伍。
四人行不多時,忽聽得右邊樹叢裡有了聲音,似有人碰動了石子。
為首那人回頭與幾人對視一眼,突然縱身了過去。
幾人隨後便也奔去。
查找一番,卻哪裡有人影。
出得樹叢,幾人聚了來,臉上皆是驚懼之色。
又少了一人!
喊了幾聲,當然並無回音。
一人顫了聲道:快示警,殺手就在此處。
為首那人終是拉了焰火,一道火焰直飛而起,拖了長長尾巴。
三人仰頭去看那焰火,未曾低得頭去,眼中便都出現了一黑衣人來。
幾乎突地站在近前,卻連揚了兩下手,似是發了暗器。
為首那人便見這邊兩人捂了脖子,口中嗬嗬連聲。
當雷家堡那二十多人趕了來時,卻只見地上有些血跡,哪見得示警之人?
待得細查,卻是發現五人巡護隊不見了!
內城四處響起了雷犬的狂吠。
二十五日寅時雷家堡進了八個黑衣人來,直接進了內城,去見太公。
小童卻不曉得。
他在密室呆了快一天,近了子時到望門去看。
在他消失的那處,又有人在巡視,卻是四人一隊,未曾兩人一列,前後的隊形。
小童不由輕笑起來,這是來送人頭了。
不多時又有一隊走過,仍是四人。
看來只是加派了隊伍,今晚看來更得忙活。
小童取了短劍,靜候時機。
見得一隊剛過,小童立時去出處合了印記。
剛站定身形,見那隊人在前面不遠處,小童一個縱身,揮劍便劃向最後那人的脖頸。
那人卻驀然回過身來,反應奇快,竟是不等小童近身,揮刀回擊過來。
兩人刀劍相交,前面三人聞得立時回身,縱向小童,揮刀來劈!
隻交手數回合,小童便被圍在了中間。
那初與小童交手的黑衣人沉聲道:生擒了!
幾人將刀身立起,小童便是身法再快,這短劍怎比得長刀。他本是想偷襲,所以隻持了短劍。現下四人互為合擊,想要殺人不受傷卻是難了。
小童定了眼細看,其中兩人,臂上並無雷電標志。
是那突襲之隊!
這些人究竟藏在這內城何處?終是顯身了。
幾人揮刀急砍,那刀身本比小童手中短劍長了三四尺有余,又刀沉力大,小童隻得揮了短劍招架,數十招後,小童的短劍竟是變了形,極不趁手。
小童厲害之處便在於近身快攻,無有敵手,今日卻是敵人都有了長刀在手,近不得敵人身去。便是近得,側面後面都有人持長刀來攻,只怕不小心受了致命傷,哪敢去放手一搏?
大意了,未取風隱。小童心裡歎聲。
小童向那臂上有著標志的一人快攻,逼得他後退,將短劍向他一擲,忽地縱身而起,這一跳極高,便要脫了圍攻。
忽腳上一痛,吃了一刀。
其中有個黑衣人象是早料到了小童此招,早立身了等此一擊。
那刀身極長,小童雖是跳的極高,那人隻刀一伸便著了他腳。
有這等高手在?小童暗裡吃得一驚,卻忘了人家的刀有多長。
見小童負傷倒地,幾人持了刀,盡往小童腿上砍去。
小童已失了劍,哪敢再托大,一個翻滾,急合了印記。
那幾人見小童忽失了身影,忙散開了來尋,卻哪裡能夠尋得?
那歲數略大的黑衣人沉思半晌,對那年輕的道:去見太公。
幾人便緊隨他了去。
在內廳見了太公,雷二也在,正不知議了什麽。
兩黑衣人便將情況報了。
太公聽了大驚:速傳雷大回堡!三日內人不活出雷家堡!巡邏隊帶了雷犬跟隨!
雷二細問了那人相貌,歎了口氣:終是進了雷家堡,這孫家竟有如此大能之人!
太公盯了他來看。
雷二隻得把前事細說了,沉聲道:這雷犬對他無用。我們滅了他孫家,他只怕是想把我雷家堡也連根拔了。
太公聽了身子便見微抖,道:這人心機如此之深!這人早在風來居時便可殺了你們,卻不動手,看來早動了心思要進我雷家堡。只是我雷家這等嚴守,他卻怎生進來?
雷二道:他會那隱身土遁之法,身手又這般了得,便是入了城門也是看不見。城牆在他這種高人眼裡隻當是不存在,防他不得。
太公道:馬上安排獨院男子都進密道,撤了那些巡防的,所有護衛都集了在密道內,催雷大速回!立辦!
卻說小童進密室用水洗了傷處,恢復了身體,見那靴子都被砍裂了開來,忙去包裹裡找雙來換了。尋思這回受的傷,都是武器所累,一寸長一寸強,這雷家堡的刀非但長且打造堅硬,再去暗殺,須得拿了那玄鐵的風隱刀去,那黑衣人便再無依仗。
小童憤怒才受的傷實在委屈,便起身拿了風隱刀,先去望門,要找他個機會。
看了半晌也未見有人走動,小童煩了,有了這寶刀在手,先去尋人,宰他幾人消了氣再說,便持刀出了密室。
尋得幾處,人呢?
小童忽想到與孫義的約定,該是要他調了人手來了。自己對付這雷家堡許多人,也不知得用多少時日,須得叫他調了人來,好收拾殘局。
想到人出不了城,他想就在城牆上畫了陰陽魚來。
小童想起該繼續殺那外城上的守衛了。
反正這邊尋人不得,就出外城尋人殺去。
小童仍是穿了雷九衣服,卻未變他模樣。出得內城,直奔城牆。
內城燈火通明,這城牆上的冬夜卻是漆黑,想是怕外面人看得清楚城牆上的狀況,城牆上雖無燈火,城牆近了地面處卻是懸了燈籠。
上了城牆,有那穿了鎧甲的守衛過來,未等他看清自己模樣,小童早將刀插向背間,去拉了他,消失不見。
進了密室,小童記了他模樣,便去變門,出得門來,脫了他鎧甲將他丟去死門。
穿了鎧甲,小童拿了他長槍,想半天又取了那支剩下的短劍,出了密室,徑走去下個守城護衛。
近了那人,小童直接象去耳語,卻一劍刺入那人太陽穴裡,然後將那人倚在城牆上,極象是在向外觀看。
待繞城牆一圈殺完人,已是過了三更。
小童卻跑回大門處城牆上,懸了身子用劍在城牆上刻了大大的陰陽魚,並在旁邊寫了:人來。
小童再要尋殺護衛之人,卻哪裡能尋得著?回密室脫了鎧甲,再出來趁了夜色潛回到內城,跑到一處院落方再回了密室。
他如此做隻為便於能現身內城,殺他雷家堡人。
二十六日辰時,城牆上又是一片嘈雜,三十多具屍體擺在了一起。
其中有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和雷二並肩在一起,在城牆上仔細察看。
不斷有人前來匯報消息。
結論自然是:一人所為。
守城的鎧甲守衛三十六人,一人不見。其他死法基本一致。來偷襲的應是化了裝,趁了不備。
那老者看了雷二道:雷申言現在何處?
雷二回道:到得年底,該回的都回了。
老者道:傳了他去大堂。
兩人便下城去內城。
雷申言早在等候。見到兩人,便立時跪了道:弟子雷申言給大爺二爺請安。
此老者原來便是雷大。
雷大盯了他道:孫家此人是何路數?
雷申言面容憔悴,眼睛了無光澤,衣服卻甚是整潔,道:弟子不知,孫家未曾有此人。弟子查得清楚,並無遺漏。
雷大口氣嚴厲:並無遺漏?
雷申言道:確是如此。
雷大提了聲音:那此人從何而來,從天而降?
雷申言抬了臉道:此人並非那孫家之人,定是不知從何處請了隱世高人,前來尋仇。
雷大問:不知從何處請得此人?你到底對這孫家掌得多少,確無遺漏?
雷申言道:金國宋國此前均無此人消息。原也回了太公,可派人查探,此前絕無此人。
雷大沉了聲道:你一向聰明,如何度此難關?
雷申言道:我聽聞隻此一人進了雷家堡,願以身作餌,得大爺二爺施手擒他。
雷大臉色稍緩,道:他怎會輕易上當?
雷申言道:此人來我雷家便是要尋仇,不止殺我,更要滅了雷家。我獨露面在外居住,他尋其他人不得,必來殺我。
雷大問:他認得你?
雷申言回道:無須認得,且允我獨居了官家大房,他若要滅我雷家,終會尋得,必要問我是誰。
雷大沉吟半晌,道:且去安排。若讓此人跑了,你我萬死莫辭。
小童夜夜來尋,見了雷家男子便殺,連那雷犬凡見得的都殺了。幾日下來,又殺得數十人,雷家男子竟都藏了不見,隻外城偶還有些老者。
小童隻納悶這雷家如此隱了行蹤,顯怕了自己,卻如何不報官來抓?不成是怕官府知道?若真官府來人,小童倒要停了手。
這不報官,又隱了行蹤,這是要暗裡對付自己?
小童明知有危險,卻鐵了心不讓雷家堡的人過得好年。這回見了男子便不放過,狠了心來滅雷家堡。
幾乎每一天的夜裡外城內城都去尋,卻未尋得一個,那城牆上已不見了守衛蹤影,城門早已緊閉。城牆上隻偶有幾個老人上去看看,便連把刀也沒有。
這內城的院落倒多是有人居住,卻都是婦女老人,未曾見得青壯年,小童用刀逼了來問,卻隻說不知,小童對女人老人終下不得手來屠。
那雷犬也不見了蹤影。
雖是如此,小童仍是小心在夜裡出來,若真是都明了來殺,小童倒是不怕,自己有這身手又得寶刀秘法相助,有誰能敵?只怕不意被人暗中偷射了要害或中了毒,回不得密室,才是可怕。
自己這暗殺實是逼不得已,隻以暗殺來防了暗殺。
已是到了年二十九,就要過大年了。小童未得慶祝,這雷家堡當然半點喜慶也無。
二十九這夜小童著了雷九衣服,持了玄鐵刀,仍是夜裡來尋,卻忽聽得狗吠。
好久沒聽到狗吠了,應是有人在左近。
小童快速尋了過去,有兩女人牽了雷犬,正送飯進得一處大院。
不多時兩女人便牽了狗離開。
這地方有些可疑。
小童便潛了進去。
那門窗有光逸出,卻明顯是護實了門窗,又加了鐵絲網。
這院落是見過中最大的,小童斷定這裡面住的必是個大人物。
藝高人膽大。
又有秘寶在身,小童明知有危險,仍是鐵定了心去殺他。
小童近得屋來,輕推了門。
竟然開了。
裡面有一人三十多歲,著了黃衣坐了榻上喝茶,相貌甚是平和,舉止高貴,四個黑衣人手持長刀,立在身旁。
小童一現身,那四人中有人喝聲:誰?四人便立馬都轉身對了自己。
那坐著的人面容似有些緊張,顯是嬌貴慣了,不曾見得這聲勢。
小童雖穿了雷九外行衣服,卻並未扮他,這模樣自不是堡裡的人。
小童也不等他們動作,飛身來殺。
幾人舉刀來圍。
小童這玄鐵刀豈是那幾人長刀抵擋得了的?隻幾招下來,已有兩人刀斷,手臂受傷,一人胸前著了刀。
小童持刀向前,也不理那未受傷的兩人,隻用刀指了那坐著的人:你是何人?
那人定了眼來看小童,似正要回答,便在此時,那廳中立柱忽地炸開,有一人從中而出,不待小童看清來人便有無數電光擊來,伴有一片劈啪聲。
那電光直閃得小童眼都睜不開,同時隻覺身上疼痛,有東西在身上炸開,忙轉了身往屋外走。
那門前卻有個人身前立了大盾,幾乎堵死了門口,手中持兩筒狀物事,射出大網來,一個鋪向地面,一個卻是自空中向小童撒來。
小童隻這一怔,那電光便追到身前,小童滿鼻的硫磺味。
小童隻得回身來戰,閉了眼,飛身劈中那人胸前,那人中了刀卻是不倒,小童忽見空中漾起紅煙,鼻中有香味傳來,竟是有些暈眩。
不好,有毒。
心中剛生此意,小童便合了印記。
低頭來看自己,衣服破爛,身上好幾處被炸得血肉模糊。
這家夥竟是用了火石之物,威力不凡。
小童立時搖晃著去開了生門,飲了些靈水。
去了望門,小童見那屋裡,門口那人隻把空中那網反覆來撒,有個威猛老者卻在屋中立了,手中不知握了什麽,應是炸自己的東西。
卻聽有人叫道:大爺小心,這廝還在此處。
大爺?雷大!
小童終是見了雷大。
卻聽雷大道:你等快服了解藥,這小賊若還在此間,大家都要小心了,合力擒他。
小童細看那雷大胸前,明明是中了刀的,何以不倒?
卻見他胸口一片彩線露出。
定是著了護身罩衣,不知何物所做,但卻被玄刀風隱所破,已露了內衣,有了血跡。
雷大親來伏擊自己,還封了門窗,看來不但但是怕自己逃走,也為了凝毒。若真是在屋裡隱了身,只要這毒不散,自己定被所擒。
小童取塊布蘸了靈水堵了口鼻,再持了風隱刀去望門候得時機。
卻見地上那網還在,那撒網之人卻停了手,不再向空中撒網,與那老者對視,雙方眼中均是一片迷惘。
顯是在納悶地上用網封了,空中也撒了網,用了毒,這人卻藏身到了哪裡?
所以停了手來。
這時機小童哪肯放過!
小童便在此時顯了身。突然近了雷大。
人一現身,小童便是一個飛撲,雷大雙手急揚,一片電光閃起。
小童見他上身著了護甲,早有了主意,這回直接一刀斬向他雙腿。
一片血光濺開。
雷大仰天而倒,雙腿已沒,已是暈了過去。
小童也不遲疑,飛身向了門口那撒網之人。
先打開退路。
那人忙一網撒來。
便是網住了小童,收網也得些時間,有雷大配合他尚有時間,無了雷大,小童哪會給他機會?
一刀斬了過去。
人縮了盾後去,那盾應聲而裂。
小童再一步,便砍了那人腦袋。
回得身來,屋內一片死寂。
只是轉瞬之間,小童便殺一人,傷一人!
電光石火,移形換影。
這時才有人喊了來:大爺!
聲嘶帛裂。
小童邁步上前,那四人隻坐了地上或那榻上,只有神情,並無動作。
卻不是嚇傻,只是中了毒,還未得解。
小童曉得這批黑衣人的厲害,也不管他,近了身隻刀一揚,先將四個黑衣人殺了。
再持刀來問那著了黃衣的人:你是何人?
那人哈哈大笑,狀甚囂張,完全不是原先膽小模樣。
小童冷了臉再問:你是何人?
那人道:我便是那孫家的大仇人雷申言。
小童隻道:原來是你。
雷申言道:你是孫家請的何方高人?
小童道:請我?有誰能請我?
雷申言呆得半晌,道:不是孫家所請?卻是為何?
小童道:你們惹了孫家,也惹了我!
雷申言道:如何惹了你?
小童道:你雷家要奪孫家財產,也便罷了,為何要滅孫家滿門?
雷申言道:還是為了孫家。
小童道:似你雷家堡這般行事,我只是看不慣。不只為了孫家。
雷申言道:只因了你看不慣?哈哈,想我族百年基業,無數心血,卻只因你看不慣?哈哈,天意,天意,竟惹了你這般存在!
小童問道:其他人在何處?
雷申言道:果真要對我雷家堡斬草除根?哈哈,也是,你既插手,又如何肯放過我雷家堡?哈哈,但我又如何肯告訴你我雷家秘密?
小童怕他拖延時間,再有高人來,不再與他言語,一刀斬了他,砍下頭顱,又去將那雷大的頭也砍了。
他隻答應了孫家滅了雷家堡,殺人便是給孫家的交待。
小童提了兩人頭顱,自出屋來,便行向那城牆,也不再隱了行蹤。
上得城牆,倒是有幾個老人在,見了小童提的頭顱,發一聲哭喊便聚了來,小童單手揮刀,不消得片刻,便殺光幾人。
小童將兩人頭顱在城牆上懸了,正是先時小童刻了陰陽魚的地方。
人卻立在牆頭,衣服破爛,渾身是血,宛如受傷一般,卻又象擇人而噬的凶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