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孫義,雖是去了宋朝召人,卻如何對小童放心得下?這血海深仇哪能隻依靠了外人?可自己這邊又對付不了雷家。自小童在那風來居畫了消息,便加派了人手來盯雷家堡,隨時準備接應。隻望小童能殺得幾個雷家人,脫得身來安全出堡,慢慢計劃。
近得年關,更是加派了人手,斷定小童定會在年底前出堡,總不成要在雷家堡過了大年。
那雷家堡年年到得年底,都是增加外派,采購過年之物,今年卻非但不派人外出,且關了城門,便是往年來送年貨的到了城門,也不派人來接。
這已是讓外面議論紛紛,不知雷家堡今年這是出了何事?
後來這雷家堡竟在小年時讓人送了棺材來,一送還是幾十口!
隻過得幾日,又讓送了幾十口棺材來!
這外面的傳聞能不炸了,還不人人知道雷家堡出了事情?
孫義早曉得消息,知定是小童在雷家堡動了手,心中自是激動不已。先調了幾十人來在數十裡處住了,又親自選了數位高手在附近,只等來接應小童。
那日小童在城牆上刻了圖形,雷家堡高人豈會不察?他這是要喊人來?這雷家堡牆高水深,若非軍隊來攻,誰能進來,還怕你喊了人來?
軍隊來攻?在這金朝之地,哪個軍隊敢來攻雷家堡?
雷家堡只需關了城門,即使城牆上無人守護,仍是水潑不進的雷家堡。
外人休想攻進雷家堡,除非混了進來。
外人不入雷家堡,這是雷家堡的鐵律。
更重要的是,雷家堡來了自己人!
雷大要回來了!
所以雷家堡關了城門,只等安心除賊。
對那城牆上小童刻的圖形,渾不理會,隻當無有一般。
孫義見了卻是大喜。
小童將那城牆鎧甲護衛殺的七零八落,便是近前來觀,也無人去管,雷家也派不出人來管了。
但孫義又豈會揣測不出小童得手了?
若小童隻畫了圖形,孫義哪敢派人來,萬一是小童被捉雷家設局,自己這邊豈不折了?可各種消息一合,孫義早斷定小童必是得了手。
二十九那日夜裡小童去掛了人頭,早有人看見,報知孫義。
孫義原已令了召集的數百人快馬前來。這回聞得,急召了近處的那數十人來,先趕往雷家堡,另通知大隊人馬來援。
便在年三十這日辰時,小童自密室出來,又立在牆頭處。
他原待了望門,現又守在牆頭,本是等這雷家堡人來取人頭,他不信雷家堡的雷大死了,無人來管。
可一夜確是無人來。
小童這回換下那破爛的黑衣,著了自己衣服,立在牆頭。
自己早殺了城牆守衛,希望那孫義派的人敢近前來,能看見自己。
心裡莫名希望那孫義早派了人來,莫名地想了舊時那大年的味道。
小童果是見了孫義,正騎了黑馬,非但是他,還帶了數十人來,竟都著了短甲。
人很是精神。
小童在城上見得,飛奔了下城,親自去打開門栓,轉動輪盤,絞開了城門,放了吊橋下來。
那孫義早在河前等了,打馬率眾人進來。
孫義對了小童,眼先是紅了,隻道:恩公……便跳下馬來抱小童。
小童卻輕笑道:叫高公子。
孫義卻隻抱了小童不動,身上盡是顫抖。
小童道:莫急進城,這些人手不夠,先關了城門,莫讓他們來了援手。
孫義回了身來,道:下馬入城,關了城門。
小童引眾人上得城牆,讓眾人去衛樓下取了弩箭,道:且在此守了,這雷家堡還有眾多守衛,卻不知藏在何處,我一人終是滅不了雷家堡。
孫義道:我等進了雷家堡,他便滅了。高公子但請稍候,還有人來。
到得午時,小童見至少三四百人,也著了短甲,到了雷家堡。
小童隻歎這孫家勢力非凡,孫義果是人才,人手竟這般隨叫隨到。
卻哪知孫義早作了準備,早用了手段通知了來人。
待開了城門眾人進城,小童仍讓關了城門,先讓派人去城牆上守了,再與孫義率了二百多人入內城來尋。
小童知道雷家堡的厲害,讓那二百多人都持了弩箭跟隨。
入了內城分得十幾隊尋找,不多時就有了消息。
那些人本藏身了地下密道,可孫義這邊竟有不少機關查探高手隨隊而來,如何藏得了身去?
發了訊號,二百多人不多時齊聚密道前。
早有人在那城牆衛庫裡取了火藥硫磺等物來,對了地下來攻。
外門很快就被攻破,眾人便全力往密道內攻去。
進得密道,裡面人隻得迎了來戰,弩箭亂發,一片混亂。
小童與孫義倒只能在後押陣,上不得手。
這雷家堡人藏身於此,本是怕小童各個擊破,只等雷大滅了他再現身,卻不意小童招了這許多人手來攻,竟是給團滅了。
待得申時,這雷家堡密道裡的上百人,雖依了各種機關暗道,奈何來的人有不少機關高手,做了準備又著了鎧甲,這邊並無大損失,那邊卻都給殺個精光。
這密道裡卻有不少十多歲孩童,小童原隻以為是那些少年殺手,可其中卻有兩位著了黃衣的,小童從未見得有黃衣少年,都是著了黑衣的,這兩位不知是何身份,卻都被殺了。
去查看那些屍首,那太公雷二赫然在其中,小童知這雷家堡算是完了。
那些人還在四處搜尋,小童忽想起那內庫。
想鑰匙還在自己處,趁亂先出來進了密室,一瞬間便取了鑰匙出來,再去尋那孫義。
喊孫義帶了眾人來,開了內庫,看得眾人一陣驚呼。
孫義忙出來安排車馬來拉,親自去盯。
小童只出了內庫立了。
過得申時,幾十輛馬車裝滿,還是拉不了,又牽來不少馬匹馱了不少箱子,才搬的差不多,小童也便出了內城。
這雷家堡雖易守難攻,卻不是久居之處,這地畢竟是金朝所在,萬一軍隊來攻,卻是守不得的,想這孫家在金朝並無何勢力,否則怎會族人被滅,竟無官方介入?
還是撤了安全。
待到了外城,卻聞得一片哀嚎,卻是那守城的一百多人將外城雷家的人盡行捉了,正揮刀屠殺,至少已殺數百人。
小童去看孫義,對他道:這些人對你並無危險,何須趕盡殺絕?
孫義澀聲道:有此機會不殺光雷家人,我孫義又如何面對死去的先人說?我孫家幾被族滅,何曾對雷家有過危險?
小童隻沉默不語。
不斷有人向孫義來報些消息,小童也理會不得。
待得夜色漸起,大隊人馬開始起程,眾人心情大好,一片喧嘩聲中忙亂。
孫義將黑馬牽了,到得小童身前笑道:高公子的坐騎,看我養的可好?
小童也笑了上馬:隻不知孫大人有何專騎沒有?
這時孫義旁邊有人牽了匹馬來,也是黑色,卻比小童那馬的毛色精純不知幾許,遍身黝黑,渾無雜毛,隻四蹄潔白如雪,顯是名品。
孫義仍笑了道:這馬雖比不得高公子的馬快,但卻比你的馬好看些。
小童也笑:那你還肯把好看的給我?
孫義道:原有此意,卻哪裡敢提?這回可是高公子提起的,不能反悔。
便來拖小童下馬。
他早有意想要小童的馬,哪知牽了來未待要換,小童就翻了身上了自己的馬兒去。
這高公子身手高絕,要快馬何用?又對他孫家如此大恩,此後高公子便是孫家太上皇,有何事只須張了口便有人辦,還用高公子騎得馬去?他騎的馬應體現了身份,自己給的黑馬雖不及他馬快,卻是品相高貴,更適合高公子些。
原答應了小童還馬的的,所以先做勢了一番,見小童說要好看的,便趕快來換。
小童被他扯的不好意思,跳下了馬道:這麽急,怕還是我的馬好。
旁邊那人卻來扶小童上這名馬。
小童看這馬象極了自己那第一匹黑馬,心中卻實是有些傷感,只差又把臉貼了過去。
大隊車馬趁夜出城,卻是一路南下,小童便猜出這是要回宋朝了。
須得防了金人。莫說殺了這許多人,便是這許多財寶,若讓金人曉得,怎肯放過?
好在這年底時分,金人宋人都在備了年貨慶祝,好不易到得年底得了休閑,便是軍隊也松懈下來,安心過年了。
這大年夜趕路,一路行來,真是半個人影也無。
行得半夜,真是人困馬乏,孫義喊了停隊休息。
孫義對了小童道:不意這年三十是趕了夜路,不能慶祝。高公子原諒,明天就到得宋朝地界,有人接應,我們再慶功如何?
小童道:這裡終不是我漢人所在,這許多財寶,總須小心了些才好。
眾人卻早有準備,將備得的肉食生火熱了, 吃了休息。
不到一個時辰,眾人繼續趕路,這天寒地凍時分,又守了這些財寶,總不能在此睡了。
孫義多次來叫小童上了馬車休息,小童當然推辭,後來見路上安全,實是推辭不得,便上了馬車。
到得天明時分,眾人趕到了宋朝地界,卻有宋朝軍隊來迎,看來這孫義在宋朝倒是有些實力。軍隊引眾人到了一處城池,進得城來安排了休息之地,眾人多是連飯也不吃,先去睡了。
午時孫義派人來邀小童,待到得大廳,小童見擺滿了酒菜,眾人也多到大廳聚了,這是擺了慶功宴。
孫義親來迎小童坐了一起,待小童坐定,卻舉杯站了起來道:我孫家得報此血海深仇,全是仗了高公子與諸位。今日已是新年,卻是累了諸位,非但年夜飯未與家人聚得,便是這年初一也未得與家人問安。我孫義在此向諸位問安,先一杯水酒敬了諸位,待回得居處祭奠了先人,再報答諸位大恩,決不敢忘了諸位此次恩情。
眾人都起身立了,隨孫義將酒一飲而盡。
待眾人坐下了,孫義卻不坐,看向小童,小童知道是想當了眾人向他道謝,忙伸手來扯。
孫義哪經得小童的力道,一屁股坐了下來。
小童隻低了頭來吃東西,孫義見此不再言語,知道小童這等高人不喜張揚,也隻與眾人勸酒。
又經過三日到得巴州府地,進了處宅院,小童得知這是孫義新居之地,眾人這才得以休息了。
孫義自是拿那頭顱先去祭奠了先人,再整理財物大賞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