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大德到了。
這位大德,人稱流鳴先生,是個須發如雪的老者,頭上戴著紫色的發冠,發冠正中鑲嵌著一朵由玉石雕琢而成的蓮花。
牧雲城眾學子齊齊起身,向老先生恭敬作揖行禮。
老先生落了座,牧雲城主顧青城講了些歡迎的話,流鳴先生寬袖一揮,便開始娓娓道來。
“我雲朝學子,當知世方能立世。列位皆可能是雲朝未來棟梁,老朽不才,願為引路人。天下格局複雜多變,望諸君明辨善惡,早立宏圖之志!”
天下宏圖就此在君遙四兄妹眼前徐徐展開。
“世界分為五嶽大陸與浩瀚瀾池。五嶽大陸在北,有擎世山、天機山、仞嶽山、摩天山、折鷹山。浩瀚瀾池在南,海中島嶼,不計其數。”
流鳴先生示意弟子展開一幅圖來,上面勾勒的正是天下格局圖。
“三國三分天下。第一個大國是炎武帝國,武氏雄霸五嶽大陸。當今炎武皇帝武帝的父親弘帝手段雷霆,短短十年之間便將衛國、燕國、商國等納入版圖,成為五嶽大陸最強盛的國家,武帝更是野心勃勃,想要統一天下。”
座下一片寂靜,鴉雀無聲,學子們聚精會神地聽著流鳴先生侃侃而談。
“第二個大國是海上的瀾池帝國。成氏一直在海上擴展帝國版圖,寰帝統一了千島,溟帝繼位後,更是進一步擴大了海上艦隊,是名副其實的海上霸主。這兩個帝國誰也不服對方,卻也無法打敗對方。炎武帝國兵精將良,卻不擅長於海上作戰;瀾池帝國雖擁有最強的海上艦船軍隊,對陸地卻無能為力。”
流鳴先生停頓了一下,指向圖中右方。
“第三個大國便是東方的雲朝。我雲朝是建國歷史最悠久的國家,歷代皆奉行以德治國方略。歷經五千年不倒。這樣一個大國無論倒向炎武帝國還是瀾池帝國,都將徹底改變天下權利格局,所以,雲朝既是武帝和溟帝的心頭肉,也是肉中刺。想要收入囊中,又想除之而後快。可雲朝自有獨特之處,令兩國無可奈何。吾皇文帝始終保持中立,兩不相幫,一直是大陸與海域之間的和平之國。故而,這三個大國相互牽製影響,形成了平衡之勢。”
眾人嘖嘖稱是,胸中對天下格局明朗起來。
“先生,大陸西邊的這一大片土地又是何處?”有人問道。
流鳴先生看了地圖一眼,回答道
“那裡過去稱為烏金國,物產豐富,是個富庶之地,尤其盛產烏金,不過,卻也因此招致大禍。烏金,是一種奇鐵,乃是兵器鑄造的上好原料,自然惹得炎武帝國和瀾池帝國垂涎三尺。大約六十年前,兩國同時舉兵攻打烏金國,不足半年便將烏金國滅國,兩國大肆掠奪烏金礦石,以強軍建武。為了便於今後奪取更多烏金,兩國將原來的烏金國分裂成六個小國,這六個小國為了生存各自認主,互相之間為爭奪烏金礦紛爭不斷,弄得那片土地幾十年來戰火連天,民不聊生。”
有人疑惑地問道:“既然烏金國擁有鍛造兵器的烏金,卻為何會被輕易滅國呢?”
流鳴先生長歎了一口氣,回答道:“烏金國只有鍛造兵甲的原料,卻沒有鍛造兵甲的技術。再加上烏金國國內教派眾多,內部因教派之爭根基已然不穩,攘外之力十分虛弱。當今世上只有三國擁有製造烏金兵甲的技術,雲朝製造兵甲是為了自保,而炎武帝國和瀾池帝國奪了烏金國的烏金,製造成兵甲,除了自己用,又大量賣給其他諸侯國和島國,尤其是炎武帝國,大量販售兵器,甚至又賣回給已經滅國的烏金國,讓那六個被分裂的小國,用這些兵甲繼續流血爭鬥,真是可悲、可歎!”
顧玨聽到這裡,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炎武帝國周邊那些個小國常常戰火不斷,武帝卻不甚在意。看來只有戰火不斷,炎武帝國才能更好地控制它們,才能更多地販賣兵甲,從中漁利!武帝曾放言說:炎武強盛,統一天下,乃為天下太平、百姓安樂,如今看來只不過是一個冠冕堂皇的謊言!”
流鳴先生讚許地看了顧玨一眼,點頭道:“孺子可教!國如人,人有性,國亦有性。三國中,炎武帝國以武建國,瀾池帝國以軍霸海,而我雲朝以德立世。老朽以為,武力、軍力以壓製之力強按人低頭,不得長久;唯有以德治世,方能收得人心,方是不朽之道。”
眾人聽罷這番話, 皆點頭稱讚。流鳴先生微閉雙眼,輕輕捋著白色的胡須,滿意地聽著學子們小聲地議論紛紛。
一個聲音大聲說道:“若是只有德,雲朝怕早就滅亡了吧!”
流鳴先生睜開眼,看向說話的人。竟然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正是君遙。
流鳴先生身邊的一個弟子大怒,指向君遙呵斥道:“哪裡來的黃口小兒,竟敢口出狂言,詆毀我雲朝?”
君遙站起身來,向流鳴先生先生施了一禮,說道:“在下並無詆毀之意,只是想到,炎武帝國和瀾池帝國那般的虎狼之國,可以瞬息之間滅了烏金國,卻不動雲朝,恐怕不單單是敬仰雲朝‘以德立世’的國性吧?”
那弟子還想斥責君遙,卻被流鳴先生抬手製止。
“我說的是幾千年來雲朝治國的史觀,但你說得也沒錯,兩國之所以對雲朝有所忌憚,除了雲朝民心凝聚,武力充沛,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以外,的確是因為雲朝還有一個獨特之處,使得炎武和瀾池十分忌憚。”
“獨特之處?那是什麽?”君遙問道。
“天機山。”
“天機山?一座山為何會令兩大帝國忌憚?”
其他學子看君遙竟然連天機山的神奇之處都不知道,大為吃驚,有些人向君遙投去嘲笑的目光,竊竊私語起來。
流鳴先生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緩緩講道:“不必嘲笑他人不懂,好問是一件很好的事。其實,在座的各位恐怕也都只是對天機門略知一二吧。”
聽到此話,那幾個嘲笑君遙的學子訕訕地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