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形成,便怎麽也控制不住自己去掀開它看看下面究竟,哪怕是正在恐懼著。
但那條縫隙卻有一種巨大的魔力,吸引著他一步一步地接近,再接近……
手指輕輕地扣住縫隙,稍微用點力氣,咯吱……地板活動了。
和猜測的一樣,果然下面還有一層地板!
這到底是多麽糊弄才能做到連舊地板都不拆下直接把新地板裝上啊,要偽裝就不能裝得像一些嗎?
周勤峰把上面的乳黃色合成地板一塊接一塊地掀起來,直到還原出地面原本的樣子。是大部分中年人才會喜歡的紅棕色實木地板,而且在房間的西北角,一小片地板因為剛才的暴力拆卸竟也翹了起來,露出下面墨一樣的黑洞。
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周勤峰靠近那個黑洞,光芒所到之處,是一個盤旋而下的木製旋梯,再深一些,光芒便被黑暗徹底吞沒,發霉潮濕的味道從下面飄了出來。
周勤峰打了個噴嚏,趕緊捂住鼻子,生怕被毒氣毒到。
過了好一陣子氣味才消散了一些,他又靠近仔細看了看,竟然是個地下室!
買房子的時候沒有人說這下面會有地下室,這憑空出現的空間讓他更加困惑。陳建國一家到哪兒去了,難道此時他們正躲在地下室裡,又或者是,死在了這個地下室中?
周勤峰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那就是地下室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躲在角落裡,正靜靜地盯著他,一動不動地,等待著最佳時機。
要不要下去呢?
周勤峰握著手機的手心裡都是汗。
稍微踩了一下樓梯,那木製樓梯便發出突兀的咯吱響聲。周勤峰趕緊收回了腳,手電筒的光線也隨之跳躍了一下,角落裡果然有什麽東西,亮晶晶地反射了手電筒的光芒。
那是什麽,動物的眼睛嗎?
“誰在哪兒,有人嗎?”周勤峰壯起膽子問了問,沒人回答。
又拿手機朝那個方向照了照,那個東西還在那兒。看起來並不是什麽動物的眼睛,因為它一動不動,也不曾眨眼。
只有下去才能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
電燈開關就在樓梯下,只要走下去就能打開地下室的燈了。
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地沿著樓梯走下去,牆壁上有開關,周勤峰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打開開關——他生怕看到幾具腐爛的屍體。
開關按下後,燈並沒有亮起。
周勤峰心中一發毛,忙轉身踏上樓梯想要爬回客廳。可這一踏的力量實在太大,木板無法支撐住他的體重而直接塌了下來。周勤峰重重地摔在地上,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直鑽心理,在好一會兒之後才又能勉強動起來,借著手機電筒的燈光在樓梯口掃視著整個地下室。
人們總有些不舍的拋棄舊物的習慣,一些實際上早已沒什麽用途的東西往往卻因為某些微不足道的理由而被留下來,而地下室往往都是用以存放著這些雜物而存在著的。這兒,大大小小的箱子和散亂的雜物堆滿了整個房間,每一個箱子上面都布滿了灰塵,散亂地堆放在這個十多平米未經裝修的空間中。周勤峰仔細聞著空氣中的氣味,除了灰塵和霉味之外並沒有什麽腐臭味,這讓他稍微放心了一些。
那些箱子,每一個箱子後面都像是躲著一個什麽東西。周勤峰每走過一個箱子,心跳都要快上不少。直到最後,他來到了那個閃光東西的所在處。
那是一些雜物,一些雜亂的手腳印印在上面,雜物後面有個相對乾淨的空間,似乎之前有什麽人坐在上面。周勤峰用手機四下照了照,那個閃光東西的真實身份被揭露了。那是個迷你攝像機,攝像機的鏡頭蓋沒有關上,所以才會像眼睛一樣地反射光線。
周勤峰稍微籲了一口氣,可馬上又情緒緊張起來:這顯然是前屋主的東西,而且有人曾經呆在這裡!
有個人曾經呆在這黑暗又滿是灰塵的地下室,這個迷你攝像機是他的唯一伴侶。不知道這個人在這堆雜物裡呆了多久,顯然他並不想暴露自己。因為整個地下室也就這個角落有著不少活動的痕跡,角落之外,只有一雙小腳印的痕跡,和自己的大腳印重疊在一起。
這個人不是小孩便是女人,他躲在角落裡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都甚少來到樓梯處。
他不敢接近那裡,說明地面上有他害怕的東西!
而現在,他不在地下室,而攝像機卻留在了這裡。
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麽事?!
拿起攝像機,拂去上面的浮灰,按下電源,和想象中的一樣沒電。
幸虧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是有讀卡器的,看起來讀出攝像機中的文件並非難事。
離開之前,周勤峰又仔細地在地下室搜尋了一圈。盡管沒有什麽腐臭味,他還是害怕攝像機的主人已經死在了地下室。可在翻遍了所有的箱子和雜物後, 他很確認這裡並沒有什麽屍體,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吧,起碼自己暫時不會成為一個殺人嫌疑犯。
樓梯斷掉了一截,周勤峰費了不少力氣才回到地上,取出存儲卡插進電腦,順利讀出盤符。雙擊鼠標,一個大大的叉彈了出來,旁邊的文字冷冰冰地告訴周勤峰:存儲卡已損壞。
周勤峰暗自罵了一聲後一屁股坐在床上重重地躺了下來。
他更加睡不著了,加之明天是周末,雖然想要去加班補回自己請假帶來的損失,可上司卻說“這不合規矩,來了也沒事做。”
周勤峰沒有去細想這些不合理的地方,他的思維完全被這卷錄像帶牽扯住了。
首先,這個房子有人住過,但物業不承認。
其次,這個房子有地下室,買房時也沒人提過
一定有什麽重要的事被隱瞞著。
周勤峰使勁回想著曾經每天看著小區建設的記憶,不知道為什麽,那些記憶突然變得模糊起來,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小區在建設的時候是否已經入住。記憶中只剩下那些高大的圍擋,把樓盤遮擋得嚴嚴實實。
不對啊,再高的圍擋也擋不住樓房。
可為什麽怎麽也回憶不起小區當時的樣子呢?
周勤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
地下室看起來好久沒人用過了,而且被封在地板下,可能連物業或開發商都不知道。
那麽,這隻存儲卡裡的信息就無比重要了!
可存儲卡偏偏又壞掉了。
怎麽辦!
……幸好有胡大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