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漢懂得一點使用草藥治療外傷的常識,當下命令那幾個壯漢:“把他衣服扒了。”
幾個壯漢扒光馮保順的衣服。
老漢將馮保順上下前後仔細檢查一遍,說道:“還好,子彈只是穿過身體,且沒有打中要害,看情形,肋骨是斷了幾根,這個我沒有辦法,至於這些外傷,只要塗抹了草藥,十天半月便能長好,只是他失血過多,必須好好滋補才是。”他在石臼裡搗碎一些草藥塗抹在馮保順的身上,然後殺了一隻老母雞為他熬湯。
中午時分,馮保順醒了過來,見自己赤身裸-體,身上塗滿草藥,想到從鬼門關裡逃出一條命來,感覺疼痛也沒有那麽厲害了,他扭頭見床邊坐著一個老漢,便要起身答謝救命之恩。
老漢急忙起身按住馮保順,笑呵呵說道:“三當家,你受傷不輕,千萬不要亂動!”他將枕頭墊在馮保順後背,扶著他靠在枕頭上,起身走到灶邊盛來一碗雞湯,道,“你失血過多,必須好好滋補,來,喝碗雞湯。”言畢將碗送到馮保順嘴邊。
馮保順並沒有傷及內髒,又走了半夜山路,聞到雞湯濃鬱的香味感覺肚皮叫喚起來,於是毫不客氣地張開嘴巴,他喝了兩碗雞湯不說,還吃掉了半隻老母雞。
老漢見這個烏龍寨的三當家恢復了些許氣力,開口問道:“三當家,聽說李天遙李大當家為了救玉皇頂的**已經歸天,你們烏龍寨也都加入了**,你怎麽會單人一人、遍體鱗傷的來到我們靠山村呢?”
馮保順故意長歎一聲,不動聲色地說道:“老人家,這事說來話長,想起來我就憋屈得要死!”
“三當家,此話怎講?”老漢頗感不解。
“老人家,你有所不知,那柳氏姐妹雖然貌美如花,卻是蛇蠍心腸,我們大哥李天遙對她們有救命之恩,她們不思回報,卻處心積慮想算計我們烏龍寨。這姐妹二人,表面上做著劫富濟貧的義舉,暗地裡卻和國民黨敗兵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國民黨都是什麽東西?那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
“她們姐妹倆莫非喝了**湯不成,做出這樣的糊塗事!”老漢痛心疾首的拍打著膝蓋。
馮保順冷笑一聲:“她們要是做糊塗事,這個世上就沒有糊塗人了——她們沽名釣譽,以小恩小惠蒙蔽老百姓的眼睛,暗地勾搭國民黨,唯一的目的就是期望有朝一日鯉魚跳龍門,烏雞變鳳凰!本來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們走我們的獨木橋不是?但是她們偏偏要來害我們烏龍寨,這怨不得別人,全怪我們大哥耳根子軟,聽不得這兩個狐狸精的甜言蜜語!”
“這又是怎麽回事?”老漢愈加如墜五裡霧中。
“一個多月前,玉皇頂遭到鬼子圍剿,眼看就要全軍覆沒,那個柳含嫣跑來我們烏龍寨,利用色相引誘我們大哥救援玉皇頂,那天我大哥喝醉了酒,被她妖言迷惑,就上了她的賊船,於是命令全寨兄弟騎上駿馬馳援玉皇頂,由於我們救援及時,加上兄弟們驍勇善戰,殺得鬼子丟盔棄甲、血流成河,玉皇頂重圍被解,只可惜混戰中我大哥身受重傷,他歸天之際,叫我們全體兄弟加入狂龍突擊隊。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除去大哥,別的兄弟都知道柳氏姐妹和那些國民黨敗兵無非是想拿我們烏龍寨的兄弟當炮灰擋箭牌而已,但是大哥畢竟是大哥,他就是叫我們去死,我們也不能說句二話對吧?當時只有含淚答應。
“待我們燒掉烏龍寨加入狂龍突擊隊,柳氏姐妹和狂龍突擊隊的頭目向天龍立馬露出猙獰面目,想把我們幾個烏龍寨的當家兄弟權力架空,就在今天晚上,他們擺下鴻門宴,想把我們一鍋燴,所幸被我們察覺,於是發生了一場火並,我邊打邊退,最後退到山崖邊上的時候已經沒有子彈,想想我馮保順也是七尺男兒,豈能落在這班小人手裡受辱,於是縱身跳下山崖,所幸蒼天有眼,給我留下一條性命,也留給我一個為烏龍寨兄弟報仇雪恨的機會!”馮保順言畢裝模作樣的擦擦眼淚。
老漢長歎一聲,說道:“沒想到烏龍寨堅如磐石,竟然轉眼間便四分五裂了,實在讓人痛心啊!”
馮保順見老漢已經聽信了自己的一番謊言,說道:“老人家,那柳氏姐妹心腸歹毒,難免不做出斬草除根的事情,如果她們找到這裡,你直接把我交給她們就是,決不能因為我連累靠山村的父老鄉親。”他言畢偷眼打量著老漢的表情。
老漢語氣激昂地說道:“三當家,別說你對我們靠山村有恩,就是素不相識的人,我們也不能把你往狼嘴裡送,為了以防萬一,我馬上把你的遭遇告訴村裡的人,讓他們嚴守秘密,然後把你送到村後一個隱秘的山洞。”
“老人家,你叫我如何報答你們的大恩大德啊。 ”馮保順假惺惺擠出幾滴眼淚。
“三當家,千萬不要再說報答二字——我這就叫人把你送到村後的山洞。”老漢言畢起身出門而去。
馮保順從紙窗裡見老漢走遠,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就在老漢把馮保順送到村後的山洞不久,柳含倩帶著宋臘梅等四個姑娘追到了靠山村。
原來她昨天回到山洞,越想越覺得范連魁當時的表現有點不對勁,於是從床上翻身而起,拿了一把手電,悄悄叫醒宋臘梅和三個姑娘走出山洞,來到山崖下面,卻沒有看到馮保順的屍體。
“隊長,這個家夥的屍首會不會被野獸吃了?”宋臘梅原來稱呼柳含倩為二姐或是二姑娘,自加入狂龍突擊隊,便改叫隊長了。
柳含倩用手電照著馮保順墜落的地方說道:“你們來看,這裡野草倒伏,上面還有血跡,假如他被野獸吃了,也不會吃的那麽乾淨——”她舉起手電往上照去,看到了山壁上的幾棵松樹,皺著眉頭說道,“這個畜生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