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嫣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坐到一塊石頭上，仰望蒼穹上的一輪明月在雲中時隱時現，一雙美目蓄滿淚水，她從口袋裡掏出已經碎成兩片的玉蝴蝶輕輕摩挲幾下貼在臉上，終於忍不住輕輕啜泣起來。

　自嶽乃山不辭而別，她每天雖然是強作笑臉，其實一顆芳心如被沸水蒸煮一般難受，想起以前卿卿我我的畫面，怎麽能不悲從中來?

　“乃山，你現在哪裡?身體可曾平安?天氣轉涼了，你一定要多穿一點衣服！”她喃喃自語，“我不企求你的原諒，只要你身體平安就行，這輩子我辜負了你的一番深情，就等下輩子再加倍償還你吧！”她幽幽歎了口氣，突然感覺胃部一陣痙攣，喉嚨也止不住開始發癢，她急忙俯下身子張大嘴巴，卻只是吐出幾口酸水。

　最近幾天，這種狀況每天都會發生幾次，她知道自己懷孕了。

　“李天遙，你真是我的冤家——”柳含嫣苦笑一聲，感覺蒼天實在弄人。

　一陣夜風吹來，柳含嫣打了一個寒戰，她裝起玉蝴蝶，摟緊雙臂，忽然感覺身上被人披上衣服，回頭一看，卻是妹妹柳含倩。

　柳含嫣慌忙擦去臉上的淚水，低頭問道:“妹妹，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柳含倩坐到姐姐身邊，摟著她的肩膀說道:“姐，我每天都在暗中盯著你，我怕你做出什麽傻事，我就你一個親人，我怕你丟下我不管了……”她把頭埋在姐姐的膝蓋上抽泣起來。

　“傻丫頭，姐姐可舍不得丟下你不管！”柳含嫣捧起妹妹的臉頰，幫她擦去眼淚，柔聲說道，“姐就是感覺心裡憋悶，出來透透氣而已！”

　“姐，”柳含倩抓住姐姐的雙手，“向大哥今天晚上跟我說了，他準備這幾天派人出去打聽嶽大哥的下落，一旦知道他在哪裡，他想叫你離開狂龍突擊隊去找他——”

　“不行——”柳含嫣抽回雙手，決絕地說道，“我不會離開狂龍突擊隊！”

　“為什麽?”

　“我答應永遠做李天遙的女人，就會恪守自己的承諾！況且，我和范二哥他們歃血為盟結為兄弟，答應和他們同甘共苦、同生共死，我怎麽會一走了之呢?”

　“可是這對嶽大哥太不公平了……”

　柳含嫣淒然一笑:“不是不公平，而是殘忍，我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會理解我的……”柳含嫣話沒說完，又嘔吐起來。

　“姐姐，你怎麽了?”柳含倩急忙站起身子，用手掌拍著姐姐的後背。

　柳含嫣吐出幾口酸水，掏出手帕擦擦嘴角，道:“妹妹，我懷孕了，懷上了李天遙的孩子！”

　“啊?”柳含倩驚叫一聲，“姐姐，那怎麽辦啊?”

　“還能怎麽辦?我準備把孩子生下來！”

　“這個李天遙，真是一個害人精！”柳含倩跺著腳說道。

　柳含嫣擺手示意妹妹不要多說，道:“妹妹，人死為大，李天遙有再多的不是，人已經死了，你就不要再罵他了，好在他臨死前良心發現，叫烏龍寨的兄弟們加入狂龍突擊隊，也算做了一件好事，我既然答應做他的女人，為他養育兒女，也是分內的事情！”

　“姐姐，你為我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柳含倩再度抱住姐姐哭了起來。

　柳含嫣扶著妹妹站起身子，她拍拍妹妹的後背說道:“妹妹，只要你能開開心心，狂龍突擊隊的兄弟姐妹平平安安，姐姐付出再大的代價也甘心情願——別哭了，讓向天龍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呢，我們回去吧！”她幫妹妹擦去眼淚。

　“嗯！”柳含倩點點頭，扶著姐姐往山洞走去。

　姐妹倆離山洞還有幾十步遠，只見范連魁大步迎了上來。

　“隊長，出事了。”范連魁走到柳含嫣姐妹倆面前說道。

　柳含嫣看了妹妹一眼，問范連魁:“范二哥，出了什麽事情?”

　“老三，馮保順，把，把菊珍給糟蹋了——”

　“什麽?這個馮保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菊珍還是一個孩子，還沒有十七歲——我要宰了這個畜生！”柳含倩從腰間拔出手槍就要往山洞跑。

　柳含嫣一把拉住妹妹，道:“含倩，不要衝動——”她問范連魁，“到底是怎麽回事?”

　“馮保順說教菊珍槍法，把她騙到東邊的樹林實施強暴，菊珍不從就被他掐死了，他想逃跑，恰巧被黑子等幾個遊動哨發現，就把他控制了。”

　“這個畜生……”柳含倩氣得嬌軀發抖，一張俏臉變得煞白。

　“馮保順人呢?”柳含嫣問道。

　“在山洞裡，向團長等人都在，等你處理呢。”

　“走，我們去看看。”柳含嫣言畢大步走在前面。

　待走進溶洞第二層的一個百十個平方的洞中洞，只見向天龍和高大山等狂龍突擊隊的幾個骨乾坐在一邊一言不發，被捆住手腳的馮保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住磕頭，在他身後不遠有一張草席，下面露出兩隻光腳，想必就是菊珍的屍體。

　馮保順見柳含嫣走進山洞， 以膝代步往她爬來，一邊爬一邊哀求道:“嫂子，不，柳隊長，我一時糊塗做了混事，你就原諒我這一會吧……”

　柳含嫣連看也不看馮保順一眼，她走到草席邊蹲下身子掀起草席，只見菊珍衣衫不整，脖子上和胸前全是青紫的瘀傷。她放下草席，眼中留下淚水，起身說道:“菊珍是個苦命的孩子，被父母賣到地主家做童養媳的時候只有八歲，受盡欺辱打罵，九歲那年被我救下，一直跟在我身邊，情同姐妹，她生性善良，脾氣溫柔，平常連一個螞蟻都舍不得拍死，但是就是這一樣一個女孩，卻打死過五個鬼子——”她雙目噴火走到馮保順面前，“她沒死在鬼子的手裡，卻被你凌辱過後掐死，你，你還是人不是?”

　“嫂子，柳隊長，我是畜生，我不是人，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改過自新，重新做人——”馮保順的頭上已經磕出血來。

　柳含嫣冷笑一聲，道:“家有家規，國有國法，軍有軍紀，我們現在不是土匪，而是堂堂正正的抗日武裝，我答應放過你，狂龍突擊隊的紀律不會放過你，即使狂龍突擊隊的紀律能放過你，李天遙和菊珍的在天之靈也不會放過你——”柳含嫣面向范連魁，“范二哥，狂龍突擊隊的一大捧眼珠都在看著我們，你看這事怎麽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