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中飯，向天龍坐在自己居住的山洞裡把38式狙擊步槍拆開擦拭一遍又重新裝上，然後拿出張禿子提供的藤田健雄等鬼子軍官的照片仔細觀看，這時高大山和毛四走了進來。

　“你們來的正好，我正準備去找你們。”向天龍指著石凳，“坐！”

　“正準備找我們，什麽事?”高大山坐到石凳上問道。

　“你們看看這幾張照片。”向天龍把照片送到高大山和毛四面前。

　兩人接過照片互相交換著看了一會，用不解的眼光看著向天龍。

　向天龍給他們每人發了一支香煙，自己也點燃一支，深吸一口說道:“這些都是華陽城鬼子佐官以上的軍官和漢奸，他們雙手都沾滿了中國人的鮮血，俗話說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我準備今天夜裡潛入華陽，找機會乾掉他們幾個。”

　高大山道:“團長，以你的身手在華陽城確實能做到來去自如，可是你一旦在城裡狙殺鬼子軍官和漢奸，他們必然全城戒備，到時候只怕你不能輕易脫身，我認為這個事情要好好計議一番。”

　毛四點頭表示認可高大山的說法。

　向天龍道:“我已經想好了對策，你們不必擔心！”

　“那你準備自己去還是帶幾個兄弟一起去?”毛四問道。

　“在狂龍突擊隊裡，就數於振飛和於振翔這兩兄弟的功夫好，我準備帶他們一起去。”

　高大山點點頭:“團長，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們知道也勸不住你，只希望你們一路保重！”

　“這個我會的，”向天龍看了一眼高大山和毛四，“我走了過後，崗哨要增加，並且要放遠一點。”

　“是！”

　高大山和毛四對視一眼，齊聲答道。

　已經是深夜時分，別的地方已經是漆黑一片，醉眠樓卻是燈火輝煌，嫖客絡繹不絕，處處鶯歌燕舞笑語喧嘩，顯得熱鬧非凡。

　老鴇玉姐見生意紅火，滿面堆笑的忙裡忙外招呼客人。

　張禿子穿著一身白綢長衫，腰裡斜挎著盒子炮，手裡搖著折扇一步三搖的走進大廳，大咧咧的往一張椅子上一躺，扯開喉嚨喊道:“我說，還有能喘氣的嗎?沒看到禿爺來了嗎?”自砍死了綽號“睡倒山”的周香桃，他就成了醉眠樓的常客，沒事就會來此揩油嫖娼——不過都是打白條。

　老鴇正在樓上安排客人，聽到張禿子的怪叫，心裡暗罵一聲:挨千刀的禿種，又來吃免費的豆腐，難道我們小姐下面那東西就不是肉嗎?罵歸罵，老鴇急急忙忙走下樓梯，她深知這位禿爺得罪不起——治安隊長霍大驢都拿他沒轍，老娘一個賣肉的哪敢得罪他?到了張禿子面前，老鴇眼含秋波，臉上每個毛孔都擠出笑意，把手裡的紅手帕在他臉上拂了一下，也不管張禿子能否經受得住，將磨盤大的屁股往他腿上一坐，朝他臉上吹了口氣，嗲聲道:“張隊長，這涼颼颼的天氣，你拿著折扇，是不是學人附庸風雅啊?”

　張禿子點點頭:“不錯，身穿長衫，腰掛手槍，手拿折扇，這才叫氣派！”

　“都這麽晚了還不睡覺，是不是魂被我們醉眠樓的小姐勾來了?”

　“魂不是被小姐勾來了，是被你玉姐勾來了。”張禿子挽起衣袖，也不顧眾目睽睽之下，把雞爪一樣的雙手伸進老鴇的前胸摸索著。

　“張隊長，你真壞！”老鴇咯咯浪-笑，道，“我身上又沒有虱子，你抓什麽呀?說吧，想哪位小姐陪你風流快活共度良宵?”

　“老子想你陪我共度良宵風流快活怎麽樣?”張禿子摸到那兩粒碩大的葡萄，用力掐了一下。

　“哎喲，疼死我了——你輕點。”老鴇倒吸一口冷氣，屁股在張禿子的腿上蹭了幾下，“要想我陪你也行，把身子骨養胖實了再說。”

　“怎麽，就禿爺這樣還不能叫你欲仙欲死?”張禿子提溜著老鴇的兩粒葡萄，一臉猥瑣的說道，“禿爺今晚就翻你的牌子，欽點你陪我。”

　“我怕你把你這點身子骨晃散架了。”老鴇趴在張禿子耳邊說道，“老娘身上來紅了，你要是不怕晦氣老娘就陪你風流一夜。”

　“呸呸呸！”張禿子用力推開老鴇，“你這騷娘們，來紅了還往老子腿上坐?這不是存心晦氣老子嗎?老子等會還要去賭坊碰碰運氣，這還去個屁啊?快把春香和小翠叫來，禿爺今晚要炮打雙花！”

　“就你還炮打雙花?”老鴇在心裡譏笑一聲，衝著樓上喊道:“春香小翠，張隊長來了，好生伺候著。”

　張禿子咧嘴一笑，搖著折扇走上樓梯，嘴裡哼著:“我正在城樓觀山景……”

　老鴇盯著張禿子的後背低聲罵道:“你娘個腿的，天天來日不要錢的bi，老天打雷怎麽不劈死你這個龜孫！”她在心裡喟歎一聲“生意難做”，轉身見一個英俊的男人走進廳堂，急忙迎了上去，嘴裡甜膩膩的叫道:“哎呀，我的小親親，你怎麽才來?”

　這個男人身穿洋裝，腳蹬皮鞋，頭戴禮帽，說不出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他雙手插在褲兜裡，微微揚起的劍眉和嘴角勾勒出一副狂放不羈的神情。

　此人正是向天龍，他目光四處掃視一圈，而後上下打量老鴇幾眼問道:“你是老鴇?”

　老鴇把一條胳膊搭在向天龍的肩上，柔聲說道:“我的小親親，叫老鴇多難聽，我是這裡的老板，他們都叫我玉姐——你是來尋人還是來尋歡啊?”她言畢拋給向天龍一個媚眼，身子往前靠靠，貪婪的嗅著向天龍身上帶著野性的陽剛的體味。

　“玉姐是吧?失敬失敬，我不尋歡，尋人！”

　“那你尋男人還是尋女人啊?”老鴇的語氣有點失望。

　“我尋男人，治安隊的張隊長，我是他的老朋友，請玉姐行個方便！”向天龍掏出五個大洋，很輕佻的拉開老鴇的衣領丟了進去。

　“我靠，果然是一個風月場的老手，出手豪綽！”老鴇捧起胸前的兩個西瓜晃晃，確保大洋不會掉到地上，說道:“張隊長正在上面炮打雙花呢。”

　向天龍雖然不懂炮打雙花什麽意思，卻點頭說道:“炮打雙花，有意思！”

　“既然小親親說有意思，就上去試試吧?”老鴇朝向天龍擠擠眼睛。

　向天龍笑笑:“還是下次吧，今天確實有事在身。”

　“要不，我上去幫你把張隊長叫下來?”

　“不用，有空的房間嗎?麻煩你給我泡杯茶，我等他一會。”向天龍又變戲法般把幾個大洋丟進老鴇的胸前。

　老鴇張圓嘴巴，連連點頭:“有空房有空房，就去我的房間吧，不光有上好的西湖龍井還有各式精美的糕點，請跟我來。”她拉著向天龍走向位於後堂的自己的房間。

　“如此太感謝玉姐了。”

　“謝什麽，以後經常來照顧姐姐的生意就行了。”老鴇在向天龍手上輕輕掐了一下。

　“玉姐放心，小弟一定經常光顧。”

　到了房間，老鴇幫向天龍泡了一杯龍井，又把幾盒糕點放在他面前，語氣異常溫柔地說道:“小親親，你稍坐，我去看看張隊長好了沒有。”

　“有勞玉姐了。”

　老鴇嬌笑一聲，扭著屁股走出房間，順手關上房門。

　張禿子經過一番劇烈運動，感覺渾身酸痛，心裡罵道:“我日，看來女人這東西不是蜂蜜而是鹹鹽，吃多了也能要人命！”他穿衣起床，拉開門見老鴇靠在門邊嗑著瓜子，斜著眼睛看著自己，沒好氣的說，“老子今天沒帶錢，年底一起結帳。”

　“禿爺，我哪敢在你面前提半個錢字?那不是想醉眠樓關門嗎?快點下去吧，你的一個老朋友已經在我的房間等你半天了。”老鴇白了張禿子一眼。

　“我的老朋友?”張禿子在腦海裡把所有熟人過濾一遍，也想不起這個老朋友是誰。

　“哎呀， 想什麽呢，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老鴇又白了張禿子一眼。

　張禿子想想也是，走下樓梯，待他拉開老鴇的房門，只見一個背影正對著自己在喝茶，他走到此人身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問道:“請問你是哪路大仙啊?”

　此人放下茶杯，突然站起轉身，左手用力摟著張禿子的後背說道:“禿哥，我都不認識了?你真的很健忘啊！”

　“你是——”張禿子實在沒有想到向天龍會在此時此地出現，他臉色發黃，若不是被向天龍摟住後背，肯定會跌倒在地。他感覺有一個東西頂住了自己的胸口，憑經驗他知道這是德國生產的毛瑟駁殼槍，又叫盒子炮，也稱快慢機，若是打開快機頭，二十發子彈可以瞬間射出，功能類似湯普森衝鋒槍。

　“好小子，原來是你，多年不見，你想死愚兄了。”張禿子很是配合演出，只是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門口的老鴇全然沒有看出端倪，道:“你們聊吧，我招呼客人去了。”她言畢把門關上，扭著屁股哼著小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