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一行人剛踏上達拉然城門口的寬闊步道,吉安娜便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他輕盈地跳下馬,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驚喜,向城門口被一群人簇擁著的那匹顯眼的白馬,輕輕屈膝。
“您怎麽親自出來了?”
能夠被吉安娜直接稱為“老師”的,自然便是六人議會的議長,肯瑞托最強法師,安東尼達斯了。
周遊也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傳奇法師,並悄悄與他印象中的最強者做著對比。
如果說戴林·普羅德摩爾給他的感覺如同狂風巨浪,那這名老者,就像是一汪莫測深潭。
從他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到一絲身為強者的桀驁或者霸氣,如果忽略他身上那流光溢彩的法袍,和深陷眼窩中那雙深邃睿智的眸子,倒是更像一位貴族莊園裡古板嚴肅的老管家。
“嘖。”
小熊貓輕輕怎舌,安東尼達斯這幅模樣,倒像極了外公口中那些,傳說中達到了天人合一境界的頂尖武者。
所謂神物自晦,璞玉韜光。
誰能想到這麽個胡子一把的糟老頭子,是集合了親兒子職業法師,最強職介Teacher,頂尖學者為一身的,魔法王國的無冕之王呢?
嗯?怎麽又是個無冕之王?
不但如此,這老家夥還是最令同僚痛恨的頂尖卷王,安東尼達斯發表第一篇學術論文的年齡是……12歲!
要知道他可沒有個當院士的老子,發的也不是什麽雜魚期刊。
那篇名為《將時光回溯旅行理論應用於精確魔法實踐的分枝法》的處女作一經發表,就獲得了肯瑞托至高智慧綬帶。
呃,然後因此被特招進入了高級研究及啟蒙學院。
大概相當於一個12歲的孩子,靠一個諾貝爾獎把自己塞進了科學院預備役。
這已經超脫了“卷”的范疇,直接不讓別人活了。
一直等到安東尼達斯熬夠了資歷,終於成為議長,學術上已經沒了追求之後,同僚們才終於松了口氣。
呵呵,太年輕了,過不了幾年,安東尼達斯就會基於戰後的獸人現狀,打印機一樣甩出一連串論文。
你以為他在和你卷?其實人老頭兒就是單純愛學習!活到老,學到老。
“呵呵,”
安東尼達斯的聲音溫和而低沉,看著自己晚年收下的這位才華橫溢的女徒弟,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如果說他對吉安娜有什麽不滿意的,那就是她這個令人頭疼的出身了。
哪怕胸懷坦蕩如安東尼達斯,在夜闌人靜之時,也曾經陰暗地感歎過……
如果吉安娜是個普通的農莊少女該有多好,以她的資質,哪怕自己哪天撒手人寰,肯瑞托也能後繼有人。
哎,戴林那個家夥,要是早早死在海裡該多好。
“我很想告訴你,我是專程來接你的。”
安東尼達斯笑道:
“可惜不是,我今天出現在此處另有原因。”
吉安娜倒也不失望,只是好奇地問道:
“發生什麽了?”
安東尼達斯賣了個關子:
“陪我這個老頭子等一會吧,一會你自然就知道了。”
說罷,他的視線從庫爾提拉斯一行人身上掃過,在向他行禮的蘿絲身上停留了片刻,輕輕頷首算作回禮,最後停留在周遊身上,眼睛微微一亮。
“你父親還真是能給我帶來驚喜,收到渡鴉傳信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喝多了呢!”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遊,那種充滿探究欲的視線讓小熊貓不禁打了個冷戰。
“如同朝陽的生命氣息,沉睡的元素之靈,還有一個……連我都看不出來歷的靈魂氣息……小家夥,你身上的秘密可真不少。”
霎時間,周遊渾身寒毛直豎,甚至顧不上衡量敵我實力,馬背上的身體前傾,瞬間進入了戰鬥姿態。
這老家夥,長了一雙透視眼嗎?
見周遊這副戒備姿態,安東尼達斯莞爾道:
“不要這麽大動乾戈,我這把老骨頭,可吃不住你三拳兩腳。”
我信你個鬼!周遊十分鄙視這種裝逼行徑,一般說這種話的老頭兒,真和年輕人動起手來,大都是臉不紅氣不喘,生動詮釋什麽叫“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老師,”
見狀,吉安娜眨了眨眼,打圓場道:
“父親說,希望周遊能夠跟我一起,在達拉然學習一段時間。”
“呵呵,熊貓人帝國曾經與精靈帝國建交,這小家夥就是肯瑞托的貴客。”
安東尼達斯笑容如初,似乎一點也沒感受到周遊的敵意:
“哪怕戴林上將沒和我通信,達拉然也沒有把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
他笑呵呵地看向周遊,神情和藹:
“都別堵在路上了,且來我身後吧。”
這是客氣話,蘿絲聞言,再次向安東尼達斯行了一禮,帶著自己的部下先行進城,去吉安娜的住處安頓了。
倒是周遊,在吉安娜的示意下,翻身下了馬,無視一道道神色各異的目光,小跑到了吉安娜的身後。
安東尼達斯看了一眼,也沒阻攔,只是靜靜地坐在馬上,古井無波地眺望遠方天際。
良久,就在周遊已經被這安靜折磨得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安東尼達斯悠然開口道:
“四年前,我隱約察覺到,守護者麥迪文似乎在私下計劃著什麽,心下不安,便把卡德加派到了卡拉讚,希望他能查清這背後的隱秘。”
“就在去年,他終於發現,麥迪文被來自扭曲虛空的惡魔篡奪了靈魂,那道將獸人帶到艾澤拉斯的黑暗之門,背後便有他參與。”
此言一出,與安東尼達斯一道前來的肯瑞托眾人頓時嘩然,可見“守護者墮落”這種事情,給他們帶來了多大的世界觀衝擊。
“不是我故意要隱瞞事實,”
待聲浪稍歇,安東尼達斯才繼續緩緩道:
“只是卡德加的信件之中語焉不詳,從他最後傳來的訊息判斷,在安度因·洛薩的幫助下,他成功擊敗了被惡魔附身的麥迪文,並將那隻強大的惡魔放逐。但也是從那時起,肯瑞托便失去了關於他的音訊。”
卡德加又失蹤了?周遊輕輕點頭,隨即愕然。
奇怪,我為什麽要說又?
“那洛薩爵士呢?他總該清楚事情始末吧?”
清朗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周遊扭頭看去,說話的是一位身披亮紅色長袍的金發精靈,法袍的胸口處,用金線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展翅鳳凰。
“很遺憾,凱爾薩斯王子。”
安東尼達斯緩緩搖頭:
“洛薩爵士對那一戰幾乎毫無印象,除了他們的確殺死了麥迪文之外,再無所得。”
凱爾薩斯若有所悟:
“議長今天將我們聚在一起,又透露了這種機密,可是事情發生了轉機?”
安東尼達斯點頭道:
“暴風城已然陷落,再隱瞞這種事情已是無用了。”
他頓了頓:
“就在兩天前,卡德加重新和肯瑞托恢復了聯系。他的狀態很糟糕,但不幸中的萬幸是,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