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空中飛翔,耳邊是風嘯嘯,還能聽到幾聲狗鳴鳴豬叫叫,身子在急劇下墜,他的人還很清醒,他在等待著那最無奈最痛心的這世上最後的那把聲音:“咚”……這人生便是如夢、如幻、如霜、如露……
啪!到地了?咦?地卻是軟的!怎麽回事?他睜眼偷偷看,自己竟然是躺在一塊諾大的軟布上,黃光閃閃,像塊絲綢布料。柔軟得不得了,一頭撞下來,居然沒事……
他還在驚魂未定,突然間身子卻是飛了起來。身下那布料似乎彈性極好,一觸即彈,他身子一下給蹦了起來,高高地飛了起來,落下,又彈起……現在他就如置身在奧運項目的彈床上,彈下彈下的,止也止不住,時而腳落地,時而腳朝天,彈床的彈性實足,彈來彈去,頭昏腦漲。
他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知道他不再彈來彈去,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周圍是有很多很多眼睛在盯著他,那眼光不是如癡如醉,而是如怨如恨。有人的眼睛,也有那些豬豬狗狗的,無一例外都表現出有點狂熱的那般,隨時要撲上來給你手手腳腳,或者噬你那麽一口口……
石宇很恐慌,想不到跳樓竟然沒跳死,最終還是落入虎口,不,是成為那些豬狗的口中食物,腸腸肚肚啊……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實在是沒辦法了,隻能等待著光榮面痛苦的那一刻,現在他的腦子是空白一片。
等了半天腹中沒見空,周圍是寂靜無聲,石宇忍不住了,偷偷地睜開一隻眼睛的一角,見到很多的腿腿腳腳,有很髒的,還有更髒的,也有分不清是豬腳還是狗腿的那些豬狗的粗粗壯壯的腳腳,奇怪的是它們都是紋絲不動,腳腳柱地,堅韌無比。
石宇把眼睛全睜開,周圍一圈全是動物,包括人或畜牲,他們依然是眼光灼灼,狂熱地盯著自己,但身子就是一動不動。
而自己是躺倒在一塊黃布上,那黃布就攤在地下,現在他倒像是一個擺地攤的商販了。怎麽回事?他心裡是驚喜交加。跳樓跳成了商販,不會又重新穿過一次了吧?
等了一會,沒見有什麽動靜。既然你們不動,那我就動了。回過神來的石宇,慢慢地爬了起來,給人盯著的滋味並不好受。要死早死,他不想受這份罪。這世間反正已經沒什麽值得流連的地方,早死早投胎,最好投回去,起訴那些網絡作家,有這樣忽悠的嗎?穿就穿唄,為什麽要受這份罪?
很靜很寂,悄然無聲,人不語豬狗也不鳴,風嘯嘯兮,沒有易水寒,想做荊柯不容易。偶而幾聲低沉的類似於“昂昂”的聲息驚動了石宇,他透過人縫豬狗縫往外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就在不遠處,竟然有一座山。仔細一看,卻不是山,而是一個碩大無朋的超大動物。幸好有了那有角的馬以及如豬似狗的經驗,他一時間還不至於失態。
但那龐然大物也足以令人心神蕩漾,實在是太恐怖了。它的身坯*,就如一座小山,頸部又粗又長,頭卻很細,像個烏龜的頭,還一伸一縮,或者左觀右望,眼睛也不大,眼神很高傲也很陰冷,隻往上看,不往下望。
石宇心裡狂跳,幾乎出了胸腔:“這是什麽?天啊,好像是恐龍耶!”似乎是恐龍,也隻有恐龍才會那麽巨大,不過樣子卻不太像,而是像一條偽裝成烏龜的恐龍?但不管怎麽說,這條東東,絕對是他的眼睛接觸到的最龐大的動物,恐怕比五頭大象的身軀還要大。這五千年內的地球上絕對不會有這種物種存在。
他身如雷擊,手顫腳抖,天啊,不會給那該死的雷電真的劈到外星球,或者劈回史前文明那個時代了吧?石宇心潮翻湧,聯想到那有角的馬牛和那凶猛絕倫的豬狗,這些在現代地球上從未出現過的物種,再加上這條龐然大物,現在石宇已經可以確定自己所處絕對不是那些自己熟知或者半懂的中國歷史的任何一個時代了。
這個真的要時間去研究,但人家會不會給他機會?那些豬狗會不會不撲過來撕咬?他沒把握。但到了這個時候他反而安定下來,反正算是死過了一次,一個死人最多再死一次罷了,好像也用不著再去害怕吧?有的時候你就是害怕,也不能不去面對。
這裡有很多動物啊,不能失去氣節!與其卑微地受死,還不如挺起胸膛悲壯一把,人家烈士就是這樣乾的。我為什麽不能?石宇爬了起來,站直了,胸膛往上提,氣是有點不足,但好歹也收了一點小腹腹。
這龐然大物實在是太龐然了,死前最好看多一眼,不容易啊。他縮著小腹腹,雄糾糾地拔草尋蛇,不,是拔人看物,那些豬狗很}人,他可不敢去拔,但那些惡漢見慣見多了,也不怎麽害怕,他是照拔不誤。奇怪的是那些惡漢們都在屏聲掩息,居然是沒動手揍你,也沒動口罵你,老實得很,像是給點了穴,一拔就開。
外面那大東西後面是跟著一群人,大約二十個左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悄然靜立,一動不動。這其中還有一班像是樂工模樣的,也就六個人,年紀都有那麽一大把了。手裡拿著奇形怪狀的各種不知名的樂具,那“放屁”的聲音,應該是他們發出來的,隻是現在沒再吹奏罷了,他們一樣是一動不動,都像是給定了神。
惡監工們現在絕對是處於小屁不敢放的狀態,現在上去刮他們幾個耳光,相信他們也只會哈依哈依地叫著而不敢動一分一厘。他們還是站著,而山谷中的那群民工們,卻都是葡伏在地,跪著頭貼著地,一動不敢動。上面的那個“領導”真的很有威信!這個情形讓石宇得意,心裡阿Q了一把,幾乎就想大吼一聲:“我站著,我驕傲!”
豬狗的嘴裡不滿地嘶嘶著,聽起來很磣人,讓他的小腹腹塌了一點點,這些豬狗不如的東西真的惹不起。看它們的模樣,似乎像盯上他了。嗯,與其給他們撕,還不如給那大物吃!死也死得光榮啊。
生,他沒得選,選擇如何死,還是有那麽一點可能。石宇鼓氣勇氣,壯起了膽子,勇敢地向前走去。現在他是真如萬綠叢中一點紅,噢,不,是萬靜人中一點動。他真的很驕傲,就像一個押赴刑場的烈士一般。信念在心,無所畏懼。
他忍著那心底裡的恐懼,走前二十余步,來到了那龐然大物面前。沒人出聲,沒人阻止,現在他已和那大物面對面了,他在看它,它也在看他,他很好奇,它也很稀奇,陰冷的眼珠居然朝下聳拉了那麽幾下。
這個龐然大物實在是龐然大物,石宇沒法用第二個詞去形容。身形超大,先前的估計有誤,是比十頭大象還要大,腿卻是很短,當然是相比於它的身軀,裝在它的身上,比例就如龜身和龜腿,這個龐然大物,與其說是大象還不如是裝象的烏龜。不能用大象去形容,應該是恐龍,準確地說,應該真的就是一隻裝烏龜的恐龍。恐龍他真沒見過,只在書上和電影上看過,心裡難免會有點懷疑:這恐龍有那麽龐大嗎?不過說實話,這條真的不太像是恐龍的一種,更多的像是一條巨型烏龜。
順著“龜”身往上望,“龜”身上披著一條紅氈,紅氈上面好像綁著一座精美的小房子,應該算是車廂吧?那高度起碼有二十米高了。車廂周圍是粉紅的薄紗的迎風飄蕩,這就像上一座半山建築,山下是看不清的, 只知道裡面肯定有人。
能把這條大物用作來坐騎,實在是讓人羨慕啊。豈止可以用“驚豔”來形容,簡直就是牛叉,牛叉又算什麽?這世上恐怕沒一個詞能形容這種場景吧?
周圍的人或動物,站著的不敢悄動,跪伏的都是戰戰兢兢,明顯是上面屋子裡的人地位很高貴,應該是個大領導。跟自己那個時代的那些小領導一樣,在大領導面前大氣不敢出小屁更不敢放,至於小屁民,當然是隻能遠觀不能近望;購茫衷謔牆嗬虢喲サ攪肆斕嫉摹白蕁保睦鎘衷諛藕埃何醫景粒
真想爬上去和“領導”握握手啊,但沒有梯子,隻能是望山興歎。
石宇還在感慨間,身後突然間呼拉一響,卻見自己剛才躺著的那張“黃色床單”正在迎風飄搖,晃晃悠悠地在半空中飄浮著,然後升到了半空,然後便飛入小屋而不見?
石宇張開了嘴巴,不是吧?科幻……不,神話劇呀?這……那跳樓不死遇到的彈床救了自己一條小命的竟然就是這張黃色床單?不會吧?神仙呀?這樣都得?魔法傳奇?不會給雷劈到魔法世界裡去了?像喲。他是一腦漿糊。
但不管怎麽,剛才救了自己一命肯定是那大物背上屋子裡的人,石宇的命運未卜,但至少現在是心存感激,甚至在想:上面的是男,就要鐵心地給他做跟班。是女的,一定以身相許,無論你是天仙還是恐龍,就是跟這條長得像龍的烏龜也在所不惜……他暗暗的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