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時分,石宇把那塊紅色靈石吸成灰黑色,精神是很飽滿。他站了起來,習慣地朝著那湖邊觀望,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遠遠地便見到有兩三個人影在水上飄,不是眼花,而是真的,三個人影在水面上飛速而行,而且人影旁邊還有三條黑影子,想想都會起惡心,竟然是那些豬狗們呀。三人三豬狗飛速而來,湖面居然不帶一點水花。
一定是大婆派人來捉奸了!自己是這堡裡的逃犯,而且還做了人的“小三”,騙了不少吃吃喝喝,給“大婆”捉住肯定會給豬咬狗啃,石宇是大大吃了一驚,沒法子了,有人有豬狗,必須是有多遠逃多遠。
仗著這幾天培養起來的一點信心,石宇立即行動起來,朝著側邊的山上爬去,這邊跟山口有個夾角,不用怕給他們發現。這回可是荒落而逃,石宇幾乎是用上了吃奶的勁,拚著老命往上攀。
這座山峰很高很高,山坡上是怪石嶙峋,並不是陡峭,現在他有的是力氣,攀登起來很輕松。用不多久,他已到了這座山峰的山頂,一站上去,他便是張口結舌,山外還有山,山後盡是山,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那邊的山都是高山險山,自己腳下的這座高峰與那些山相比,簡直就是小土坡了。那面的山真是又高又大,而且很險,更稀奇的是都是寸草不生,一木不長,群山的深溝中還是煙霧繚繞,有幾種還是有顏色的,應該是毒霧。
尤其是大約十余裡外,有一座超高超大的巨峰,與其說是山,還不如是一道高牆,它的頂部好像是很平的,都在一個水平線上,灰蒙蒙的橫亙在眾山之中,極為突兀,絕對是鶴立雞群。就如曾志偉們身邊站著一個姚明一般。
這超大型的巨山實在是太高了,至少在後世他是沒見過那麽高的山,估計不算海拔的話比那珠穆朗瑪峰還要高得多。石宇心裡驚歎:“能見到這樣的山,真的不枉此生!”
擔心那些人和畜牲,他伏在山石後,回頭望下望去,那六個小點已經上來了,正在他和小屁孩玩耍的地方搜索,目的很明顯,不用說肯定是在搜尋他的蹤跡。
這幾個人的速度極快,還能在湖面上飛,那武力應該很強勁,說不定很快就會上來。石宇已沒得選擇,要麽留在這裡給人捉,要麽就往前跑,到深山裡去做野人。留下的命運已定,往前跑恐怕也不容樂觀,但機會還有,用屁股想也知道怎麽做了。
他不敢停也不敢再看,這裡的人都變態,說不定連自已的視線的光芒都能發現。石宇不敢再留再等,立即尋路下山。這邊的山坡比那面的要緩很多,上山容易,下山也不難。石宇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座怪山,來一趟不容易,那麽高大的山不爬一爬,實在是對不住自己。
他一路飛奔,沿途都是山石,容易認路,也容易行走。爬過幾座稍矮的山峰,便來到了那怪山前面。山太大,左右望不到邊,頂峰更是隱於天空之中看不清。山腳平緩,都是黑色山石,沒有任何雜物。
石宇打起精神往上爬。剛爬上了百米左右,有嗷嗚聲從山腳傳了上來,那些豬狗追過來了!石宇差點就要屁滾尿流了,幾乎就要失足翻下山去。心裡的陰影實在是太重了!那些畜牲太可怕,不分青紅皂白就撕你的腸腸肚肚啊。石宇是跳樓也不願給它們撕,便是拚著老命朝山上爬去。
但兩隻腳的怎麽也跑不過四條腿的,爬上三百多米,那畜牲已在山下張牙舞爪了,石宇似乎都能聞到它們身上發出的臭味了。動物凶猛,迫著他是奪命狂爬。勉強爬上七八十米,用力過猛,一塊看似不怎麽高的石坎居然就沒跳過去,他噗通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耳邊已能聽到那三條畜牲在瘋狂地嗷嗚著咆哮。
石宇心裡暗歎:好人不長命,壞狗很瘋……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心裡哀歎:逃來逃去,腸腸肚肚還是沒保住。
過了半天,豬狗厲叫聲依然響亮,自己肚上卻是沒穿沒爛?怎麽回事?他疑惑地睜開了眼,回頭望去,卻見山下不遠處,大約也就七八十米距離,那三條豬狗卻是自動止步,光用嘴卻不用腿,對著他是咆哮不休,面目可憎,那凶眼更是陰冷,它們的樣子是很囂張,但狗腿就是打死也不肯朝前一步,正是憑空對著他嗷嗚,似乎是威脅著他要他下去給他撕。
你們變斯文了?吃素念經了?奇哉怪也!石宇莫明其妙,有如在夢中。想也想不到這些豬朋狗友會對他那麽的客氣?居然不上來撕你腸裂你肚。
怎麽回事?他回過神來,很快便發現了一絲端倪,似乎是跟顏色有關!這座山是有顏色的,山腳往上五六百米左右盡是黑石塊,那山體是有如潑了墨。到了六百米的高度之後那石塊的顏色就變得灰白了,中間那條線分界線遠遠望去絕對是黑白很分明。
他現在所處正是白石地,而那三條惡物卻是在黑石地,隔著那黑白線尚有三米左右的距離,然後便是四隻狗腿立地,打死也不願上多一分。
石宇觀望了一陣,心裡就有了數。他壯起膽,雙眼睜圓,用眼神去試著挑釁那此事惡物,果然不出所料,那三條都是報之以吠,而沒撲上來還之以嘴。
有古怪!但這古怪真好。石宇證實了自己的懷疑,也就不害怕了,他順手揀起塊白石屑砸了下去,但人家豬狗爪子一伸,很輕易地把白石頭拍了下來,那樣子是很從容。這白碎石竟然不怕?那就來塊大的。
石宇很生氣,去尋大塊石頭,說實話這裡的白石地像塊鐵板,碎石真的不多。有也就是幾塊很零碎的。石宇望準了一塊,這塊砸下去,那些狗腿絕對拍不下來,正要去搬,卻見著山下有人來了。那三個人追了過來。
石宇大驚,豬狗怕這白石山嘖,人會怕嗎?他立即棄石而逃。這段山峰比較陡峭,爬起來不太容易,但山上的石頭不管是黑是白,山勢無論是平是陡,為了不給豬咬狗啃,就是死也要上。
三條豬狗是最好的啦啦隊,那凶狠的咆哮讓石宇精神倍增,手腳並用,尋著能攀之道一路往上。樊上百米左右,石宇回頭一望,頓時又放心了。那三個人和豬狗一樣都是止步於黑白線上,看來他們也怕這白石山,不然以他們的神通,幾下就能飛上來把他抓住。既然他們不敢上來,何必怕他們?
這番狂爬,就是有靈力支撐,也讓他累得夠愴。不行了,就歇歇。他坐了下來,很半驚半喜地望著山腰中的人和豬狗。那些人和豬狗也是在好奇地望著他。距離不算太遠,石宇能看得清他們的裝扮,全是清一色的朱衣朱袍,相貌是看不太清,但胡子模樣還是能分辨得明,一個濃髯,一個短須,一個乾脆就沒胡子。
那三個望了一陣,就湊在一塊嘀嘀咕咕了一會。然後那沒胡子的就大聲叫道:“上面的那人,你已身處絕域,趕緊下來,跟我們回去見夫人,還可保你性命。”
石宇心道:“我三歲小孩呀,下去?豬狗還不撕你?嗯,這裡是什麽絕域?絕什麽域,我不是好端端的嗎?沒死掉啊。對你們是絕域,對我可是好域,活路。老子才不乾呢。”
不過他心裡也有點害怕,這什麽絕不絕域的,似乎不是假的,不然那三人三豬狗不會止步在那黑白線上,是有更凶狠的動物?還是這裡有幅射?他有點懷疑,摸摸自己的身體各處,沒發現有什麽變異。
暫時安全!他很快打定主意,任你口舌能生花,俺絕對不下去!自己逃出了那怪堡,還騙了人家小孩的吃吃喝喝,小孩他媽不把他扔去喂豬狗才怪喲。下去?哪……他忍不住朝下面豎起了一個中指。
那沒胡子的便叫道:“你那人是什麽意思?豎個中指幹什麽?難道是中指受了傷?我這裡有治傷的藥。趕緊下來,遲則性命不保。你那裡可是個死地。下來吧,夫人要見你。”他是很熱情地請石宇下去。
石宇當然不乾,心道:“這個我當然知道,她想見我,還不是想讓我去見那些豬狗的利齒?”他也懶得去回答,一則語言還不太順暢,罵人的話沒學到幾句。現在那麽累,還是省點口水節省點體力好
那沒胡子的苦勸了半天,石宇就是不肯下去,他們似乎又不敢上來。那三個叫了半天,又嘀咕了半天,突然間便是掉頭而下,就連那些豬狗也是迫不及待地跟著他們的屁股去了,三幾下便是不見了蹤影。
石宇心裡冷笑,隻想:“又在玩小孩子玩意了,想在山下伏我呀?”石宇松了口氣,卻不敢停留,還是手腳不停,繼續往上爬,這裡的地方太古怪,這裡的人太神奇,不能不防著他們還有什麽後著,絕對不能偷懶,給捉回去有死無生啊。他是暗暗告誡著自己。
那怪山實在是高啊!垂直高度應該是二三千米以上,而且是越上越陡,千米以後幾乎都成峭壁了。爬這麽高的山,在後代幾乎是不可能的,要爬都得分好幾天。
但也不知怎麽的,石宇現在感覺身上的力氣好像是使也使不完,以前爬個矮矮的白雲山都是氣喘咻咻,現在倒好,爬這比珠峰還要珠的這座怪山居然很輕松,一點也沒吃力的感覺。看來是那靈石的緣故了。
越爬越興奮,再上個三四百米就能到頂了,依然光禿禿,不過那山石的顏色又變了,全是藏青色的山體,而且裂縫甚少,坡度幾近懸壁,而且很平整光滑,連條裂縫都找不到,就像鐵板一塊,到了這裡已不能再攀登了。
石宇沒有泄氣,見左邊勉強還有路可走,便是朝那邊摸索過去。他不敢往下望,這裡的山雖高但沒有雲繞霧遮,一眼下去,清晰得令人眩暈。幸好他有過跳樓的經驗,不然嚇都得給嚇死。
上上下下,足足摸索出十裡有余,才找到一處崩山的缺口,坡度大約八十度左右,還有一堆亂石密布其中,很容易爬。那體內的靈力實在是神奇,渾身似乎都有使不完的力氣,用不了多長時間他便站到了這座看似不能攀登的險峰之顛了,他很想放聲呐喊,卻又擔心驚動後面那三個追捕他的人,生生地忍住了。這個不能不防,人家分分鍾會飛的!
站在顛峰,一覽眾山小,風光這邊獨……不太好!還是那句:山外有山,山連著山,峰挨著峰。沒有道路,沒有屋舍,連棵小樹樹都找不到一棵,別說是樹,就連小草草也見不著一叢。真如那些人所說:這就是一片死地!
這座古怪的山峰真的是古怪,其高無比,其大無倫,但山頂除了藏青色的山體之外,什麽都沒有。沒有積雪,甚至一絲風都沒有。廣闊的山頂上,現在是一點聲音也沒有,死靜死靜的,周圍環境真的就像是死了一樣,沒有任何生機,當然除了他這個人之外。
千辛萬苦到達頂峰,發覺風景其實並不著麽樣,這個多少讓人有點沮喪。當然可以用享受過程來應付應付,攀山的過程是有,但說享受真的談不上,那是逃命啊,享受個鬼喲。再說沿途也沒有一處風景,除了那些不同顏色的石頭山體。山下的風光是很清晰,但除了這山還是那山,而且都是不長一毛的山,沒有好風光。
不管怎麽說,後邊的人和豬狗們沒追上來,自己暫時是安全的,這就是勝利,這個成果就應該享受享受。“享受”了短短的時間,石宇便是難受了,呆在這裡可不是長久之計,沒吃沒喝的,那是找死。但山的那面又應了那句:上山容易下山難!還有那句詞語:萬丈深淵!
萬丈是什麽計量單位他沒什麽概念,但腳下的計量他還是能一眼估算到的,很清晰,沒雲裡霧裡,但絕對是看不到底,少說都有一千四五百米啊,一腳下去,都不會成肉餅, 空中就把你給化了。
石宇望了一眼風景,沒有感慨,立即就朝山頂的側邊走去,趁現在靈力未消失,趕緊尋路下山呀,沒了力氣,就得在這山頂上風乾啦。
山頂就像精心修築過的河堤那般,平整得有點不像話,他是不會驚奇了,這裡的人和物都很怪,山就是怪點也不足為奇。
天要黑了,石宇是小跑著向前,時不時側頭觀察,很失望,沒有路。隻能繼續,繼續沒有路,直到天黑下來,石宇隻能無奈地歇了下來,今天是高強度的體力活動,就是有那神奇的靈力支撐,卻也是受不了,就如一台機器,發動機還能高速運轉,但那些配件卻是跟不上啊。
躺在一塊平整的大石上,仰望星空,山頂沒有風,沒有雪,比起地球上的那些高峰是有點差別,在地球,那麽高的山,還不給你冰死呀?這點還真的要感激這裡的大自然。
雖然是在荒山之中,但這裡沒有植物,也沒有野獸,聽不到鬼哭狼嚎,甚至聽不到一絲風聲,絕對的萬籟寂靜,是睡覺的最好環境,但太靜了,反而感覺不太好,石宇是有點不習慣。這次給雷劈到這個異域之境,死而複生,生而要死,死又死不去,他現在心中已很平恆了,自己死過,還怕什麽?既然死不去,那就要好好活著!
寂靜無聲的環境,讓石宇的心情徹底放松,一切驚惶失措,一切困頓迷惑,都隨著他的心中的風悄然而去,他的心安定得很,咱死過,沒什麽可怕的!最多再死一次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