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辛岩和霍振嶽在前面引路,莊秉跟著後邊。
他們要領著莊秉去內院登記。
“咱們和內院弟子的待遇是一樣的。”霍振嶽回頭對他說道,“只是咱們要上工,內院弟子可以全心全意去練武。”
“其實也差不多,咱們上工就是練武。”辛岩補充道。
莊秉點點頭。
霍振嶽比起辛岩來說要熱絡許多,雖然他看起來膀粗腰圓,壓迫感十足,但其實非常好相處,性格十分大方豪爽。
辛岩相對要悶一點,啥時候看他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他們一路上走過來,又經過了一次雜物院,雜工們見到莊秉時都神色複雜,說不清是羨慕還是敬畏。
這些人想不明白他為什麽又突然從中院到了許老門下。
“看什麽看?不趕緊乾活兒,是想被扣工錢?”朱大剛看到莊秉就來氣,順勢把氣撒在雜工們身上。
他知道後面那把刀到了許老頭手上,這樣一來他就沒辦法把刀弄到手了。
左家給的二百兩銀子他也只能全部退還。
整整二百兩啊!朱大剛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痛如絞。
早知道當初就該直接把這把刀買下來,而不是為了一兩銀子抽成帶著莊秉去借貸。
要麽前幾天就應該直接去庫房取,大不了多給那看守打點一些,不然何以至此?
想起來還是自己太貪心又不想冒風險,壞了兵器鋪的信譽。
內院的演武場比中院的大了不知道好幾倍,兵器架上的武器也要更上檔次,莊秉識海中的金色小球震動不已。
至少看到了好幾個能入道的圓滿級功法。
要不是點兵符不夠了,他真想上去摸一摸。
“真是階級分明啊。”莊秉心中感慨。
中院和內院就隔了一個院子,兩邊練武用的兵器差距就這麽大。
演武場上還有十來個男女,個個體格壯碩,眼睛冒著精光。
其中不乏有人身上散發出雄渾的血氣,顯然是已經突破進入了血氣境。
也有些人正在練刀,使出來的刀法比猿影刀法要複雜了不知道多少倍,莊秉看了幾眼就覺得眼花繚亂。
“那個就是猿嘯斬魂刀訣了。”霍振嶽眼裡滿是遺憾,他一直沒能開竅,許老頭對此也頗為無奈。
他的根骨也不錯,若能開竅,勤學苦練趕上辛岩不難。
“咱們不上工的時候也可以來這裡練武,但是要注意,那邊是老教頭住的地方,還有旁邊那間練功房,沒有得到允許不能進去。”辛岩給莊秉指了指地方。
莊秉在心裡清楚記下。
隨後三人來到了一個帳台前。
“王管事,我帶我師弟來登記一下。”辛岩對著帳台內的老人拱手抱拳。
身後的莊秉和霍振嶽學著樣子行禮。
內院的管事姓王,是個佝僂老頭,嘴角掛著兩撇八字胡。他不會武功,但和老教頭是一個姓。
精瘦的老人睜開微闔的眼睛,細細打量了一下後面的莊秉。
嘶,這眼神不像好人啊。
莊秉抬起頭與他對視了一瞬間,然後把頭低下。
“月錢一兩銀子,原本是有藥浴的,但是現在藥材不夠了,給你折成兩錢銀子,其余的養身湯管夠。”王管事冷淡開口。
辛岩皺了皺眉頭,霍振嶽則是直接問道:“怎麽隻折兩錢銀子?我當初都折了八錢!”
霍振嶽沒有開竅,因此這藥浴對他用處不大,所以都是折了的。
王管事裝作無事人一樣,隨口道:“我也不知道,反正現在就這價。”
“姓王的!給你臉了?你信不信……”
霍振嶽立刻就要發作,辛岩伸手把這個魁梧漢子的嘴巴給堵住了,“王管事您勿怪,我這師弟說話直。”
“哼!”王管事譏笑道,“說話直,這怕是心裡話吧?也不知道那許老頭怎麽教的徒弟,除了打鐵還會什麽?”
霍振嶽的反抗更加激烈,但是辛岩怎麽說也是第二境的武夫,前者的體格再大,力氣也比不過辛岩。
莊秉則是眯了眯眼睛,這藥浴中院和內院那麽多弟子都在用,怎麽可能到他的時候就沒了?
不能說是湊巧,只能說是有人專門在誆他。
“王二伯,這是怎麽了?”一個青年男子從演武場上走了過來,關切地問道。
他穿著短打,容貌與朱大剛相似,身材比朱大剛要勻稱許多,眉宇間還多了幾絲狡黠。
“朱大明你來得正好,許老頭那三個弟子來找事呢。我說藥錢降了,他們不信,你告訴他們是不是?”王管事一副被冤枉了的樣子。
朱大明……莊秉若有所思,他好像聽說過這人,是朱大剛的弟弟。
“確實是很早就降了。”朱大明點點頭,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輕笑,“許老很久沒收弟子了,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三位兄弟可以去問問演武場上的其他弟子。”
辛岩的面龐也冷了下來,眼神裡明顯有一股怒火。
忽然間他身上血氣鼓蕩起來,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朱大明也毫不掩飾自己身上的澎湃血氣,目光銳利如箭。
“走吧兩位師兄,兩錢銀子也不少了。 ”莊秉伸手拍了拍辛岩的肩膀,他的話裡同樣是聽不出來任何語氣。
辛岩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怒火。
霍振嶽朝著一旁啐了一口,轉身離開。
要是真動起手來,他們確實不佔理。
看著三人走遠,王管事心裡繃緊的弦也放了下來,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可挨不起武夫的拳頭。
朱大明冷笑道:“萬登山的長老要來選拔弟子了,現在內院弟子都在加緊修煉,對藥浴需求特別大,哪還有藥浴給你備上?何況現在把藥浴用在你一個剛開竅的人身上,不是浪費嗎?”
王管事不屑道:“你哥說那莊秉是個強骨頭,這不也挺識時務的?”
朱大明哈哈大笑,“今天的事兒,多謝王二伯了,改日一定請您喝點酒!”
“小事情,就幾桶藥浴而已,鍛造房的人掀不起什麽風浪。”王管事笑了笑,“你比你兄長的悟性要好一些,盡量多在武道上走遠一點,能進萬登山自然最好!”
“一定不負您的重望!”
……
“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霍振嶽越想越氣,“那兩狗日的明顯提前串好了詞。”
辛岩沉思道:“先回去問問師父吧。”
莊秉也在思考,不過他想的不是怎麽把王管事克扣掉的藥浴弄回來,而是在想朱大剛兄弟倆都是血氣境,他身上只有一個血氣境的匠靈,肯定是打不過的。
穩妥起見,先拿小本本先記下,等到啥時候有辦法弄來剩下兩枚點兵符了再去算帳。
不過那個王管事貌似是個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