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許老頭又收了一個弟子的消息傳遍了兵器鋪。
作為兵器鋪的二把手,許老頭弟子的分量自然不低。
各個院的管事前來恭喜和送禮,也是在打聽莊秉這個人到底是誰?
因為他出現的太突然了,尤其是在聽到他幾天前還是雜物院的雜工時,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朱大剛也來了,全程板著臉,他屬實沒想到莊秉會成為許老頭的第三個弟子。
要知道以往那些開了竅的學徒,說要進鍛造房,許老頭剛開始都是讓他們去打雜。然後他們不樂意,就灰溜溜地進了中院。
辛岩和霍振嶽都是熬時間才入了許老頭的眼,莊秉是第一個入門就直接被當親傳弟子對待的。
莊秉的祖父聽到他要去打鐵,剛開始那是一萬個不同意。後面聽到許老頭會教一門龍象重錘法,就沒說什麽了。
到了拜師宴這天,也是他跑去和許老頭攀交情,喝得伶仃大醉。
還被許老頭嘲諷了一句,“不能喝還那麽使勁喝!”
還有謝竹明知道在這件事後,替莊秉準備了一下祭祖,還替莊秉父母下了一件拜師禮,他家的青魚瓷,。
藝不輕傳的道理,作為手藝人的他自然是再清楚不過。
這一點莊秉其實也深有體會,他可是在雜物院幹了整整五年!十三歲那年就開始上工了。
可惜的是劉健奎沒來,不然莊秉高低給他上點嘴臉。
“三師弟,來!走一個……師父,師父他……可看重你了……”霍振嶽小牛犢子般的身軀趴在桌子上,時不時鼾聲如雷。
辛岩搖了搖頭,把爛醉如泥的他扛起來帶回了鍛造房的大通鋪上。
“師父在閣樓上,他還有事找你。”辛岩離開時對莊秉說。
“去吧,我把你祖父帶回去。”謝竹明對莊秉道。
莊秉點點頭,喝了杯茶水醒酒,去了閣樓那邊。
冬月高懸,冷風已經有些刺骨,鍛造房的爐火依舊亮著,散發著溫暖的火光。
許老頭躺在太師椅上搖搖晃晃,雙目微闔。
“您老人家可得注意點身子骨。”莊秉上來的時候取了張毯子,蓋在了許老頭身上。
許老頭微微點頭,對這個徒弟的小細節還是很滿意的。
“你抵押了一把環首儀刀在庫房裡吧?”
莊秉正愁沒機會說起這件事,許老頭主動提及讓他興奮地醉意都消散了不少,“是有一把,我家祖父說是祖上傳下來的,要我怎麽也得把它贖回來。”
“剛剛在宴上聽張主簿說,你十三歲那年來上工,為了給你祖父治病,倒是個孝順的孩子。”許老頭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今天庫房的護衛還和我說,朱大剛在動你家那把刀的心思。”
莊秉心裡一緊,立刻問道:“那他拿到了嗎?”
許老頭瞥了他一眼,“庫房歸我鍛造房管,能在那裡守著的人,都是我信得過的,除非有我的話,否則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莊秉松了一口氣,要是老頭知道那把刀給搞丟了,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不過話說回來,朱大剛是收了左家的錢在辦事,左家這麽想把那把刀拿到手,也側面說明了那把刀真的不簡單。
莊秉忽然期待起來,那把刀上面究竟會有什麽樣的功法?
“看看是這把不?”許老頭從太師椅下拿出一件用布條包好的長條形東西,明顯是一把刀。
他把纏在刀上的布條一圈一圈地解開。
包著的是一把看起來很普通的環首儀刀,長約四尺,刀身上鏽跡斑斑,刀鐔上刻著的異獸也有些模糊。
唯一沒有被歲月侵蝕的,是刀柄尾部用鎏金印字的刀環,上面刻有刀主人的名字。
莊無涯。
莊秉識海中的金色小球在許老頭把刀拿出來之後就狂震了起來,有一道信息浮現。
【法器:玄鐵儀刀】
【以烏羅玄鐵打造,某位上三境武夫的佩刀,常年受武夫血氣、殺伐之氣溫養。內蘊刀主所創道蘊絕學,天地歸極混元刀法的一式殺招。曾斬殺蛟龍,以蛟龍血淬火,有破法之效。現已蒙塵,同宗血緣者,可使其再次開鋒】
【可點化器靈:斬蛟者】
【器靈境界:玉骨金身境】
【點化效果:領悟歸極一刀斬、刀法天賦、煉體天賦、向死而生道蘊】
【向死而生道蘊:天地歸極混元刀法乃是在面對蠻橫大妖、不斷進行生死磨礪時所創,為以暴製暴,以霸製霸之路,加持此道蘊,可在接近死亡時,爆發出磅礴難擋的真意】
【所需點兵符:二十枚】
莊秉微微張大了嘴巴。
武夫體系有十境,上三境的武夫,也就是說,他的那位先祖莊無涯至少是第八境!
這種境界的武夫已經在大道中走得足夠遠,也難怪能夠領悟所謂的道蘊。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法器。
世間神兵利器分為重器、匠器、法器、寶器、祝器、靈器、仙器七級。
法器這個級別的兵器,對上三境的武夫來說,顯然還是差了一點,以及它被擱置了太久,鏽跡斑斑,所以點化器靈後,只能領悟一式殺招。
不過莊秉也已經很滿足,畢竟器靈可是第三境的玉骨金身境。
兵器鋪的老教頭也才這個境界。
唯一的麻煩是,他沒有那麽多點兵符了。
目前只剩下十八枚,差的兩枚去哪兒找?
“這把刀應該是烏羅玄鐵打造的,大離嚴格把控這種材料,我已經很多年沒見到過了。”許老頭摩挲著刀身,有些眼熱,“可惜太久沒保養,有些鈍了。”
沒有錢啊。莊秉心裡也是無奈,保養用的刀油可不便宜,他家老頭那會兒還病著呢。
許老頭目光炯炯地看著莊秉,“這把儀刀看樣子有點像是製式佩刀,你祖上可能有點來頭。”
祖上的事莊秉問過老頭,但是老頭也說不清個所以然來,連族譜上也沒有那位先祖莊無涯的名字。
因此現在多想也沒用,莊秉問道:“師父您這是?”
他摸不準許老頭把這把刀拿出來的意思。
“好好跟著我打鐵,半年內打出一把像樣的兵器來,這把刀我替你贖回來。”許老頭向他承諾道。
莊秉大喜過望,“多謝師父,三個月就夠了!”
許老頭抽了抽嘴角,你小子口氣還真大啊!
半年已經是他為了激勵莊秉說的時間了,辛岩當初進入鍛造房,也是花了一年多才打出第一把兵器來。
這小子說三個月就夠了,許老頭自然是不願意相信。
“這次叫你來,還有一個事情。”許老頭岔開了話題,“你的悟性比我見過的多數人都要好,想過以後怎麽修行了沒有?”
“先把龍象重錘法練到圓滿吧,打鐵需要這個。”
莊秉大概思索了一下,目前他手上也就這兩門武功,都是完全悟透了的,等到把正經打通,境界夠了,自然也就能發揮出圓滿的實力來。
許老頭搖了搖頭,他起身捏了捏莊秉的骨,分別在肩、脊柱、腰、大腿那些地方點了幾下。
莊秉隻感覺全身散架,疼得差點沒叫出來。
“雖說體格比不上霍振嶽那麽彪悍,也沒有辛岩那麽結實,但是你矯健勻稱一些。”
許老頭接著道:“人體總共有正經十二條,每打通一條,身體極限都會得到突破,據說打通十二條正經的武者,體力源源不斷。你的根骨和悟性都很好,因此你要盡可能多打通一些正經,日後的修行根基也更加穩固。霍振嶽和辛岩沒你這個優勢,所以這些話我也就沒和他們說。”
莊秉點點頭,這便是有個師父的優勢了,自己悶頭練武,可要走不少彎路。
他又一次問道,“武館裡沒有能打通十二條正經的功法嗎?”
“想都別想!”許老頭搖頭,“能打通十條正經的功法就已經是極其罕見,參悟起來極其困難!更別說能打通十二條正經的功法了。要是誰能參悟打通十二條正經的功法,外面的哪個山門大宗不是爭著要?”
莊秉啞然,原來還有這個說法?
那,玄鐵儀刀中的功法能打通多少條正經?
莊秉忽然期待了起來,得想辦法弄些香火願力繪製兩枚點兵符。
“接下來,你還是先把猿影刀法練到圓滿吧。”許老頭忽然悠悠地說道。
“為何?”莊秉疑惑,“打鐵不是要練龍象重錘法嗎?”
“老教頭有一門猿嘯斬魂刀訣,能打通八條正經,把猿影刀法練到圓滿了才能進內院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