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造房旁邊的小閣樓上。
聽完辛岩和霍振嶽訴苦,許老頭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慢悠悠道:“那王二自從做了內院管事沒多久,就開始眼饞我管的庫房了,他沒給你們好臉色看倒也是情理之中。”
“那您還讓我們去內院,我們差點動手打起來呢。”霍振嶽抱怨了一句。
許老頭瞪了霍振嶽一眼,“你那豬腦子知道個屁!我這不是讓你們去探探口風嗎?”
“口風?什麽口風?”霍振嶽來了精神,也不在意剛剛是不是挨了罵。
一旁的莊秉和辛岩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中院的弟子從這個月起已經不供藥浴了,給錢也沒用。鋪子裡現在好像確實很缺藥材。”
“百草堂不做生意了嗎?”
不光是霍振嶽,莊秉和辛岩也很疑惑。
兵器鋪的用於藥浴的藥材都是從百草堂買來的,百草堂是青離縣最有名的藥鋪了,百年傳承,歷史比兵器鋪還要長,底蘊更厚。不大可能說不乾就不幹了。
許老頭思量了一會兒,“我猜啊,是老教頭的師門有人要來收弟子了。”
“嗯?”霍振嶽和辛岩都露出震驚的神色。
莊秉則是一頭霧水。
“咱兵器鋪最開始的時候是一間武館你知道吧。”許老頭看著莊秉說道。
“知道。”莊秉回答。
“老教頭當年在青離縣開這間武館,就是他的宗門萬登山的意思,最初目標是在給萬登山培養弟子。”許老頭一邊回想著以前聽到的那些話,一邊說著,“這也是為什麽咱兵器鋪這些年能在青離縣發展這麽迅速,若不是萬登山在背後扶持,老教頭一個人可在這裡站不穩跟腳。”
莊秉恍然大悟,“朱大剛說,最近很多人塞錢也想進咱們兵器鋪當雜工,或拜在老教頭門下練武,難道就是因為老教頭和萬登山有關聯,想借機和萬登山攀上關系?”
“是這個意思。”許老頭譏諷道,“但是來不及了,現在才開始練武,時間哪兒夠?莊秉你悟性好,努把力倒有機會。”
不是悟性好,是我有外掛,莊秉在心裡吐槽。
辛岩此時的眼神要火熱很多,他仔仔細細地聽著,不肯放過一個字。
唯獨霍振嶽嘟囔了一句“無聊!打鐵去”,大搖大擺地下樓了。
“萬登山也有三百多年的傳承了,他們那裡的武學和工匠技藝,可比咱們兵器鋪要厲害十倍不止。大離王朝與宗門合治天下,萬登山是實權掌管一地,賦稅什麽的,他們也有份。他們雜役弟子的待遇,也比咱們中院的那些人要好。”許老頭道,“你們倆最近練功都勤勉些,尤其是莊秉。藥浴我給你們倆想辦法,咱們自己的庫房裡應該還有剩的。”
“多謝師父了。”辛岩朝著許老頭拜了拜。
莊秉則是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師父,我才剛拜入你門下,手藝都沒學精,有些舍不得您啊。”
許老頭起身在莊秉翹臀上踢了一腳,他也是年過半百的人了,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也摸清楚了莊秉的脾性,“這話要等你把儀刀從我這裡拿回去了再說,才會顯得有誠意。”
小心思被戳破,莊秉訕笑兩聲。
“行了,就這樣吧。老夫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勾心鬥角,等我再打聽到其它消息了再和你們說。”許老頭把他倆打發走了,臨走之前把龍象重錘法的神意圖給了莊秉。
隨後兩人一起回到了鍛造房裡。
辛岩又開始磨煉著自己的錘法,打到自身精疲力盡,血氣空竭,最後一錘的龍象之力還是融合不了。
莊秉則是拿著神意圖看了起來。
從兵道傳承給出的信息來看,這副圖的點化效果還不如之前的那把錘子,少了一個百兵天賦。
莊秉就隨意地把它看了一會兒還回去了。
“就看這麽一會兒?”許老頭挑了挑眉,“過段時間我可是要考效你的。”
“行。”莊秉隨口答應。
很快到了下工的時間,莊秉今天一天打了熟鐵出來,雖說得不了多少銀子,但一月下來積少成多也和月錢差不了多少。
莊秉先去了一趟內院的演武場,尋了個沒人的角落,感應腦海中的調兵符,數縷金光交織,逐漸勾勒出一個與尋常猿猴無異的白猿。
心念相通之下,莊秉讓白猿在演武場上的某棵樹上躲了起來。
雖然樹上葉子掉光了,但白猿很小一隻,只要不亂動就不顯眼。
據莊秉所知,王管事在離兵器鋪不遠的一個巷子裡有間宅子,平時王管事也不住兵器鋪裡。
他本人則在演武場上練完一套猿影刀法之後離開了。
帳房裡的王管事看著莊秉的身影,他身邊還有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
“就這點水平也來我面前給下馬威?”王歷生不屑道,“爹,你怕他個啥,他最多也就到小成的樣子,你兒子我可是打通了兩條正經,現在已經把猿影刀法練到大成了。”
“剛把人家得罪了,自然要小心一些。”王管事剮了一眼自己這不成器的兒子,“當然,你要是是像朱大明那麽能練武,我不用這麽小心也可以。”
“他那是吃藥吃出來的。”王歷生頗不服氣。
“你這些年吃藥吃少了?”王管事也是無奈,“你沒那個天分,能練到這裡爹也滿足了。以後看到朱大明要客氣點,人家是要進萬登山的。”
“知道了。”聽到萬登山的時候,王歷生收起了自己的倨傲,畢竟進了山門就是脫離凡籍,和自己是不一樣的。
“走了,今天百草堂說了要送藥。”王管事帶著自己兒子出了門。
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氣,似乎要下雨了。
……
莊秉此時走在大街上,通過白猿的眼睛,他也已經知道王管事帶著王歷生出了兵器鋪的門。
在他的示意下,白猿在屋脊上攀爬,一直跟著二人。
而他本人現在要去的地方是縣衙,去翻翻自己的戶籍。
許老頭說他祖上有來歷之後,他回家就問了祖父,同時也翻了翻族譜,上面並沒有莊無涯這個人。
一團團疑問縈繞在莊秉心頭。
老頭是一萬個確定儀刀是祖傳的,因此族譜上沒有那位先祖莊無涯的名字就很奇怪。
又是誰把他名字劃掉的?
為什麽要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