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晚，在霓虹燈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浮躁。

　　副團帶著老婆往團長家的方向行駛，過了一個十字路口，再往北150米，就是一個新的小區，副團說:“他這個新房子我還是第一次來，不知道他家住哪一棟?現在的房子蓋得都一模一樣，要找個人，真不容易。”

　　老婆說:“瞧你，領導的家都不知道，你也太粗心了。”

　　副團說:“誰知道今天要來找他呢！”

　　老婆笑了一下，譏諷說:“目光短淺，沒有長遠打算。以後，學精明點。像這種地方，你一定要摸清楚，以備以後有事相求。不要有事有人，無事無人，到了想求人家的時候，連個門檻都摸不到。”

　　副團有些氣餒，不滿老婆的奚落，說:“你現在這樣說，有用嗎，我又不是故意的。”

　　老婆說:“我不是怪你。”

　　副團說:“比罵還難受。”

　　老婆隻好說:“好好好，我不說了。”他怕副團不高興，把心情弄糟了，等會兒臉色不好看。

　　副團愣了半天，說:“你要是覺得麻煩，那就不要去找人家。本來我就不想求人家，是你要這樣的。一丁點事情，就這不好，那不好，煩人不煩人。”

　　老婆解釋說:“我這不是為你好嗎！”

　　副團一笑，車頭歪了一下，說:“你要是為我好，就不要連嗆帶罵的，我是人，又不是畜生。你不如把我殺了。”

　　老婆靠在他的背上，把手伸到前面，抓了一下他的寶貝，以示抗議。

　　副團甩了一下，說:“滾遠點。”

　　老婆就在後面嗤嗤的笑。

　　小區很大，還沒有建設好，從外面的欄杆看進去，有些房子還沒有完全完工。微風中，空氣夾雜著灰塵味。

　　他們停在門口，朝裡面張望了一陣。

　　副團說:“要不，我們回去，改天再來吧。”

　　老婆知道他想打退堂鼓，堅持說:“既然來了，就進去問一下，省得以後，再跑一趟。”

　　副團想想，倒也是。以後來，還不是一樣要找要問。到了節骨眼上，自己怎麽就沒有信心，軟了呢！這求人的事情，真他媽折磨人。下輩子，再也不做這事了。“他回想了一下，團長的家，好像是在小區的西面，旁邊有條人工湖，環境非常好，就是忘了是哪一棟。

　　老婆見他不說話，有些遲疑，邊跳下車，對他說:“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到門衛問一下。”

　　副團說:“那你去，我在這兒等。”

　　老婆往門口走去，一邊注意著門口進進出出的行人。副團知道，她希望能在看到團長的妻子。可這麽晚了，人家哪會出來。走到門衛，老婆敲了一下門玻璃，對門衛的師傅說:“我想找個人。”

　　門衛見來了一位美麗的女人，一下子來了精神。問:“你要找哪位?”

　　老婆說:“劇團的盧團長！”

　　門衛說:“他好像不在家，你找他有事嗎！”門衛的眼神有些曖昧。這個新小區，有很多有錢人住在裡面，還有一些專門從事女人職業的人住在裡面，她們有人養著，一般不怎麽出來。眼前的女人，嫩的滴水，該不會是人家的相好吧！搞文藝的人，都很前衛的，有人把家裡的黃臉婆拋棄了，會找一個年輕的做老婆。這年月，有點兒亂了，給人一種蠢蠢欲動的念頭。

　　副團有些不爽了，他把自行車撐好了，走過去，站在老婆身邊，說:“盧團長不在家，他愛人也不在嗎?”

　　副團生出一股豪氣，想證明什麽。

　　門衛一愣，他沒想到，女人的後面還有一個男人。他收斂了臆想，臉上堆起笑說:“你們是找他老婆呀，她應該在家裡的。”

　　副團沒好氣地說:“不是問她在不在家，是問他家住哪一棟。”

　　這人，欠揍！副團的眼神冰冷，不可侵犯。

　　門衛說:“她沒說清楚啊！”

　　副團說:“現在說清楚了。”

　　門衛說:“我也不清楚，你們自個兒去找吧！”說完，陰笑了一下，自顧看起了報紙。

　　“你。”副團真想把他拎起來，暴揍一頓。什麽玩意，不就是一看門狗，有什麽好神氣的。副團有一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看著門衛一付死不拉幾的樣子，他氣的想進去踢他一腳，讓他見識見識傳說中的飛毛腿。

　　門衛鼻子哼了一聲。

　　副團眼裡噴出火。

　　老婆拉了一下，說:“這是個小人，不跟他一般見識。走，我們進去。”

　　門衛說:“登記一下。”

　　副團不願意，老婆拿起筆，龍飛鳳舞地寫了一下。

　　過慣了舞台上的生活，今晚出來走一走，副團突然覺得自己其實很渺小。在有些方面，他已經退化了，退化到了不堪一擊的地步。出來時的那種想法，已經不再重要。

　　她拉著老婆的胳膊，說:“不找了，咱們回去。”

　　老婆理解他的心情，她看著門衛，附在副團的耳邊，說:“你這樣，不中了他的下懷，他會樂死的。”

　　副團極不情願，說:“那就讓他死吧！”

　　老婆說:“那太便宜他了，這種人應該千刀萬剮。 ”

　　副團笑了，心頭的氣消了一半。

　　老婆說:“你瞧瞧，那頭豬，臉色都灰了。”

　　副團回過頭，看見門衛耷拉著臉，露出一副哭相。好像在說，我這是惹誰了！

　　老婆落落大方拎著禮品，和副團肩並肩往小區的裡面走。走了大概有50米，就聽後面有一個腳步聲追上來，副團有所警覺，以為是門衛找茬。老婆很坦然，回過臉看了一下，只見一個女人正看著他們。

　　副團不知何時，嗯了一聲，也回過臉。

　　女人驚呼了一下，說:“我以為看錯了，沒想到，真是你們啊！你們這是要上哪兒啊?！”

　　怕遇到熟人，偏偏遇見了，副團暗暗叫苦。

　　好在是老婆的同事，副團招呼了一聲，就不再多話。

　　同事對老婆說:“你們來找誰?哦，對了，一定是來找盧團的吧！他好像在外面演出還沒回來，只有他愛人一個人在家裡。唉，不巧了，她現在也不在家，好像被人喊去吃飯了，還沒回來。”

　　副團愣在那兒，感覺很狼狽。

　　老婆很鎮定，問同事說:“他家住哪懂啊?

　　同事告訴了她，而後說:”你們忙，我先回去了”

　　老婆熱情地說:“謝謝你，改天找你玩！”等同事走遠了，他對副團說:“我們到他家門口等，他愛人總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