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漸暗，西沉的太陽把天色染得一片血紅。小弄堂一片荒涼，恍若隔世，裡面充滿了殺氣。二青年虎視眈眈，像要把秦小格活剝了。

　　南面的空地上，幾隻雞往遠處逃走。那些住宅，像不聽話的孩子，斜斜歪歪立在那裡。每家門前，都有籬笆圈著一片菜地。秦小格以為自己的喊聲，會招出人來，沒想，裡面一潭死水，沒有一絲動靜。怕是自己的聲音被廠裡的機器聲淹沒了，人家聽不到。看來，今天是逃不過這一劫了。

　　這二人不是等閑之輩，膽也出奇的大，那架勢像要趕盡殺絕一樣。那一棍下來，非把人劈成兩半不可。

　　把我打死了，你倆會有好結果。腦子進水了，不想想後果。秦小格笑他們弱智。

　　眼見著棍子要落在頭上，秦小格一埋頭，棍子就打在板車的手柄上，板車被震得一抖。那人落了空，越發惱羞成怒，跨上二步又要打過來。

　　秦小格不敢大意，想今天總是要吃虧了。這地方，往哪兒逃，估計都沒用。不如和他們拚了。剛才還笑女人膽小，這一陣，自己竟沒了章法。看來自己遇到事兒的時候，也是一樣腦子空白。禍突然上身，除了怕，腦子裡還能有什麽呢！可要想叫我趴下，也沒那麽容易。要是被我撈到家夥，你們可得小心了。

　　秦小格上高中的時候，跟同學學過一陣武術，雖然皮毛都沒學好，但閃轉騰挪還是蠻靈活的。同學也知道，他心在學業上，學武是不上心。練幾招，只是防身之用。沒想今天派上用場了。同學見留不住他的心，關照他說，你那花拳繡腿，怎對付得了惡人。要是一招之內拿不下人家，你自己就會被別人整趴下。

　　秦小格說，那怎麽辦。

　　同學說，要迅速地擊打人家的要害部位，一是臉，二是褲襠。這兩地方要是被你打著了，人家就不會貿然出手了。

　　秦小格想想也是，這兩地方要是被打中，還不要命啊。這兩招不能隨便出手，萬一不小心，會出人命的。同學三番五次告誡他，不到萬不得已，切不可這樣。那天，男演員踢他，他是身不由己，出的招。沒想他一下就栽在地上，爬不起來。

　　又一棍子從頭上落下來，秦小格本想迎上去，轉念一想，還是先禮後兵。這種下三濫的事，秦小格覺得出了手，掉價。秦小格一側身，棍子的尾巴橫掃在了肩膀上。

　　秦小格縮緊身子，一陣火辣辣的痛。

　　容不得猶豫，秦小格擺開架勢，厲聲說，你們不要*人太甚，我也是不好惹的。你們再不罷手，休怪我客氣。

　　二青年鼻子氣歪了，敢跟他們叫陣。我看你嘴硬到什麽時候，老子不吃你這一套。說著，拖著棍子又追上前來。

　　秦小格邊躲邊退，弄堂太小，又沒有東西可以做武器，秦小格隻好往平房的小路上撤。他心想，這二人手裡有家夥，近不了身。

　　這兩人不賴，可能得到授意，始終保持距離，不給秦小格機會。只是，忙乎了一陣，沒把秦小格打趴下，讓他們心裡不解恨。看樣子，這小子有兩下子，不怎麽好惹。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想把秦小格包圍起來，前後夾擊，看你怎麽逃。

　　秦小格看到一個柴火堆，心裡頓時升起膽。他跑過去，抽出一根樹乾，就直刺過去。二青年一仰頭，趕緊退後。

　　二人手中的棍子，沒有秦小格手裡的樹乾長，再貿然進攻，怕是要吃虧。

　　秦小格乘勢掃了過去，二人忙舉手阻擋，一邊分開，形成夾擊之勢。秦小格可不管了，你叫我前後受敵，我就專門找你一個。來吧，你不要命，老子更不怕，大家同歸於盡好了。秦小格撇下後面的，對著前面的，就是一陣猛攻。

　　那人慌忙後退，一不小心，腳底被石頭絆了一下，跌在菜地裡。

　　這時，後面的一棍子已經襲來，秦小格躲閃不及，後背一涼，被打的踉蹌了幾步。秦小格咬著牙，一蹲身，手裡的樹乾就朝那人的腳下掄去。那人沒想到，秦小格會受得了那一棍，稍一疏忽，秦小格的樹乾就打在他的腿上，把他疼得哭爹喊媽，渾身發抖。

　　你狠我還不要命呢，看我不打死你！秦小格舉起樹乾，又朝他的褲襠裡戳去。

　　那人嚇得魂飛魄散，沒有還手之力。秦小格的樹乾又準確的打在他的褲襠裡。哦，性命蛋子像被人宰了一樣，疼得他腦子發暈。

　　秦小格眼睛發紅，回頭又找另一個人。

　　那人，跌在菜地裡，滿手血跡。可能是籬笆上的竹子，刺破了他的手。他驚恐地看著秦小格，不知道秦小格要對他做什麽。他想不到，眼前的這人，看上去瘦弱，骨子裡有一股蠻勁，讓人害怕。

　　他看到同夥在地上掙扎，知道今兒個是栽了。

　　他以為秦小格會過來揍他，就一個勁地退縮著，想逃。

　　現在是一對一了，秦小格沒有懼怕。他走到他面前，說，我都說過了，叫你們別來惹我，就是不信。怎樣，再來幾招。都說，江湖人講義氣，我看你們，不配。回去，告訴你們大哥，等腿好了，再來找我，我等他呢！

　　不敢，不敢，以後再也不找你麻煩了。

　　秦小格扔掉樹乾，抹一下嘴角的血跡，揚長而去。

　　這一陣打鬥，秦小格耗費了很大的勁，他拉起板車，肩膀上鑽心的痛。剛才吃的那幾棒，可結實了。母親要是知道他打架，又要擔心了。可不能被她知道，事兒說出去，人家真以為，他秦小格是不習好的人。明天要進城了，可不能節外生枝，耽誤大事，可劃不來。

　　板車像有千斤的分量，在路上慢行。回到家，父母竟不在家。秦小格一下子鼻子發酸，委屈的想哭。想自己在外面遭難，怎沒人惦記。你們也太狠心了吧。秦小格覺得心裡的傷比肩膀上的傷還要痛。

　　其實，母親是叫父親接秦小格的，可人家叫他去拿工錢，給耽擱了。

　　母親也被秦小格的話迷惑了，以為秦小格真能頂得住事。外面發生的一切，他們壓根兒就不會知道。母親覺得拿工錢要緊，就陪著父親一起去了。回頭的時候，他們特地彎到菜場，買了點肉，要犒賞一下兒子。

　　見到兒子，父母甚是高興，他們把米搬到家裡，就到灶間忙乎去了。

　　秦小格坐在門檻上，聽著鍋裡嗤嗤的炒菜聲，一陣落寞。他覺得，父母的一片心意，就好像一塊糖，放錯了地方，讓他心裡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咂票票砸票票，孤雪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