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坐在下面，憂鬱的臉色，像病了一場。

　　秦小格走下舞台，看著師姐白皙的臉容，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愫。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只有師姐是可以信賴的人。秦小格坐在她的身邊，說:“今天，是我連累你！”

　　“這不怪你。”

　　“是因我而起的，我覺得對不起你。”

　　“你不要這麽想，這件事，你沒有錯。”

　　“可是，我心裡不好受。”秦小格垂下頭，心裡酸酸的。師姐受了那麽大的侮辱，讓他感到內疚。

　　師姐覺察到了秦小格的感受，心裡也不是滋味。她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是說:“真的，這跟你沒有關系。”

　　舞台的帷幕，在細微的風中晃動，偌大的劇院空蕩蕩的，顯得很寂靜。

　　秦小格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看著師姐美麗的樣子，他的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悸動。他想，要是有這麽一位親姐姐多好啊！那麽自己在這裡就可以得到一種庇護，可以無憂無慮了。

　　“唉！”秦小格歎了一口氣。

　　“你在想什麽?”師姐轉過臉來，美麗的眼睛裡，有一個問號。

　　秦小格像做賊的小偷，忙把心收了回來，他不好意思，正視師姐的眼睛。

　　“有什麽不好說的?”

　　“沒有！”秦小格很不自然了。他搜腸刮肚的說;“這件事，你準備怎樣！”

　　師姐說:“我沒想過。”

　　這樣說，她是出於一種考慮。她本不想就這麽罷休，可是，要是鬧下去，對她也沒有好處。有些事情，本來是清白的，要是揪著不放，就會讓人以為是真的。不知道那些侮辱人的話，是怎樣想出來的。當時，她真想給她一個耳光。

　　想到那個女演員，秦小格就握氣拳頭，他說:“總有一天，我會讓她不好受的。”

　　師姐忙說:“你不要衝動，這些人，還是遠離一點好。”

　　秦小格說:“你們都這樣讓著，她才這樣蠻橫。她要是吃了拳頭，就知道，什麽叫報應了。”

　　“可是，一個男人打女人，是會被人不恥的。”

　　“你就讓她這樣下去?”

　　“她又能得到什麽呢！壞人總會有報應的，人不報，天報！”

　　“你這是自我安慰，阿Q了。”

　　師姐終於笑了起來，他覺得秦小格老實的可愛。按說，這事是針對他的，他現在倒一點兒也不擔心。看來，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剛才，她從窗戶裡，看見他一個人在劇院裡走動，以為他要找人家算帳。所以，她就跟過來，一直在舞台下面注視著他。

　　她以為，女演員一幫人還在這裡的，可來到這裡後，她發現上面靜靜的，只有秦小格一個人。一開始，他以為秦小格是氣瘋了，漸漸的，她發現，秦小格不是在發泄不滿，而是一個人在練功。

　　秦小格沒有走極端，讓她稍稍有了安慰。

　　不過，對於自己，她反而有些糊塗了。秦小格是在追求一種理想，而自己，似乎正在墜落。對於這個舞台，她忽然生出了一種厭倦。尤其是今天，她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她感覺，只要一上舞台，她就會反胃，有一種嘔吐的衝動。

　　這種反應是如此的強烈，讓她深感崩潰。是不是自己的路走到頭了，她分不清，也說不出理由。

　　可是，要她離開舞台，她又覺得戀戀不舍。

　　這種情感，讓師姐頭腦有點發脹，不免暗暗自問，自己這是怎麽了！

　　“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秦小格看著師姐蒼白的臉色，關心的問。

　　“沒什麽，可能是天氣熱，心裡有點兒悶。”師姐靠在椅子上，一隻手撐著頭。

　　秦小格急了，師姐要是病了，他就少了一個依靠。那麽，在這裡，他就更孤單了。

　　“去看一下醫生吧！”

　　“不用，過一會兒就會好的。”師姐說。

　　大白天，沒有戲看，劇院裡冷清清的，頭頂的電風扇一動不動，像默默的看著他們。

　　“要不，我扶你回宿舍休息一下。”秦小格知道師姐的宿舍有電風扇，回去吹吹風，說不定馬上就會好。他擔心，師姐可能心情不好，在這裡中暑了。

　　師姐身體軟軟的，但她還是擺擺說:“不用，你還是上去練功吧，我沒事的。”

　　“你這樣子，我什麽地方也不會去的。現在，你得聽我的，回去好好休息。要是身體壞了，晚上怎麽演出呢！可不能耽誤了上台。”秦小格不由分說，就去扶師姐。

　　師姐覺得眼前恍惚，她不明白自己為何這樣消沉。

　　秦小格的手，意外的碰到了師姐的柔軟，他的臉一紅，想把手抽出來。

　　師姐穩了穩身子，對秦小格說:“沒事了， 我一個人能夠回去。”

　　“還是我扶你回去吧！”

　　“不行，讓人看見了，不好。”師姐把秦小格的手拿開，一邊說。

　　看著師姐離開，秦小格心裡生出一種愛憐的情感。這種情感，和當初跟陸小鳳在一起是一樣的。

　　他不放心師姐一個人回去，就跟在後面，一直目送師姐進了宿舍。

　　“師姐不會有事的。”他摸摸祈禱。

　　臨近中午的時候，秦小格想去看看師姐，可師姐的門關著，他沒有勇氣去敲門。秦小格在院子了徘徊了一陣，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他躺在床上，眼前不時浮現出師姐的影子，這一會兒，不知道師姐好了沒有。

　　“唉，不管了，別人說什麽我也不管了。師姐病了，我怎麽能夠袖手不管，自己太沒良心了。”秦小格跑下了樓。

　　來到師姐的宿舍前，秦小格抬起手，剛要敲門，一幫演員剛好從外面走了進來。他們看見秦小格站在菱子的門前，一個個露出曖昧的神色。

　　秦小格想退縮，轉念一思，不妥。要是離開，別人更會瞎猜。於是，他抬起手，敲了敲門，說:“師姐，你現在好點了嗎?”

　　裡面只有電風扇呼呼在響。

　　秦小格跑到窗戶口，想看究竟。窗戶被簾子擋住，什麽也看不清。秦小格不安的回到門前，又喊:“師姐，你不會有事吧！”

　　“丟人現眼。”有人在遠處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