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班看著副團，眼睛裡充滿了憂慮。這一年多來，副團似乎有些走形了。以前的副團是個多好的人，業務上精業求精，生活上潔身自好。可現在呢，他完全是另一個人了。他覺得他是墮落了，他常常看到，沒事的時候，副團會和大家躲起來賭博，雖說來的不大，可久而久之，有些人像著了迷一樣。有時為了幾毛錢，大家會鬧臉紅。這樣下去，劇團還像劇團嗎。

　　雖然他管得緊，但有些人他是沒有辦法了，因為他們的翅膀硬了。

　　你副團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麽身份，還以為大家是聽他的話，是和他們培養感情。

　　副團坐在那裡，自語的說:“我變得沒人情味了?”

　　領班說:“不是嗎?

　　副團歪了下腦袋，避過領班的目光，笑了起來說:“是你多想了，我可沒有變。只是現在我們的交流少了，是你不了解我了。”

　　“我看你是執迷不悟！”

　　“看樣子，我在你心目中已經無可救藥，有些事情其實不是你表面理解的那樣。”

　　“賭博也是那樣。”

　　“當然。你不是我，不知道我的用心。你有看到大家耽誤事情了嗎！”副團有些得意。

　　“倒是沒有，不過，你的用心我想不明白，你的意思，賭博也是一件好事！”領班想，這是什麽邏輯。

　　“賭博是不好，但有的時候，可以調節心情嗎！”副團有了一些鄙夷，接著，他又說:“你已經是老古板了，跟不上形勢了。現在的年輕人思想很活躍，哪個願意悶在罐子裡。不要以為死讀書就是好孩子，你那一套，以後會行不通的。”

　　“你這是旁門左道，還沒意識他的危害。這些孩子不是成人，以後說不定會誤入歧途的。如果這樣，你就是一個不可饒恕的罪人。”

　　“此一時，彼一時，以後他們幹什麽，誰也不知道，現在*那心，你不覺得累。”話一出口，副團就後悔了為什麽自己這樣說，聽上去，很不負責。可話已出口，又不能收回來。

　　領班已經不悅了，他的眼裡有一絲生冷。他坐在那裡，心裡有一股涼意襲上來。

　　“這就是你的人情味?”

　　沉默，大家都不想說話。

　　領班明顯的感到，副團已經和他有分歧了。聽上去，副團對目前很不滿足了。他有點不能理解眼前的人了，好好的事業，為什麽不珍惜呢。他可是未來的接班人，還有什麽可以讓他不在乎眼前的機會。

　　空氣中，有一種異味。

　　“你不能這樣說。”

　　“那要我怎樣想。我不理解你的行為?”

　　副團感到脖子上有點癢，用手上去撓了一下。其實，不用說，他的心裡比誰都清楚。只是，接班這樣的事，不知道什麽時候來臨。他覺得阻力還是很大的，以後，劇團怎樣，誰都不知道。假如形勢發生變化，劇團不景氣，那他的未來就是一種美好的設想。還有，二團的陳豔豔，好像也有這個企圖。如果陳豔豔和他競爭，他一點優勢都沒有。女人有先天的優勢，說不定，一個晚上就能解決問題。上面的領導，誰不喜歡這些貌若天仙的美女。

　　這個心思，是不能對領班說的，因為他不是一個圈子裡的人。他和大家混在一起，其實是在拉攏人，建立自己的小圈子。

　　現在的秦小格，對於他來說，也是一個潛在的危險。雖說，他現在還不成氣候，但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是團長的人，這種人情是會讓人感激一輩子的。假如有一天，秦小格出名了，也許是另一個對手。所以，那一天，當聽說有人來找團長，他心裡很不平衡，便有意為難他，希望他離開。

　　沒想到的是，團長把他留下來了。這讓他惱火。

　　而現在，三番五次的刁難，秦小格竟然又挺過來了。

　　雖然別人看不出什麽，但他覺得自己挺失敗的，意識裡好像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撈到。

　　副團有點消沉，領班的話，讓他心裡起雞皮疙瘩。對於一個元老級的人，他又不能罵他，他只能看著窗外，心裡暗罵領班是個榆木疙瘩。

　　“你是杞人憂天了，我不是那種不思進取的人。”

　　領班皺了一下眉，對他說:“你不要不承認，別人看不出，我心裡卻是清清楚楚的。我是看著你成長的，你怎樣想，還能瞞得了我。你以為我不知道，只是我不想說出來，我真的為你可惜。”

　　領班的話，一下子讓副團清醒了。他覺得領班早已為他剝光了外套，自己*裸的，卻一點也不知道。可是他不甘心，臉上已經有了反應，他訕訕的起身，看著領班說:“你想和我談談，就是要和我說這些。”

　　“不光是這些，還有秦小格。”

　　“他有什麽好談的，不過是一個新人。”

　　“我覺得你對他有興趣，要不然，你不會願意的。怎麽樣，今天的訓練，滿意嗎！”

　　“你指的是什麽?”

　　“都有。”

　　“看樣子， 我要是不說秦小格兩句好話，你心裡一定會不舒服。怎麽說呢，一開始，我以為他不行，可後來，我覺得還可以。好像以前，他有這樣的經歷。他究竟是哪來的，是不是在哪個劇團呆過。”副團說著，臉上掠過一絲疑惑。

　　“據我所知，沒有。他不過是一個從學校剛出來的人。”

　　“你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告訴我。”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你覺得他哪兒不正常?”

　　“他有一定的功底，我猜想，他是不是有什麽來頭。”

　　“有功底是好事啊，你還擔憂什麽。哦，我明白了，你擔心他是上面派來的，以後會搶你的飯碗。”副團這樣說，領班就放心了。如果秦小格真是這樣，倒是一件好事。他擔心副團為難秦小格，看來是多慮了。

　　秦小格像一個迷，讓副團猜不透。他覺得在領班這裡問不出什麽，就想去吃早飯。他拉開房門，問領班說:“你現在去吃早飯嗎！”

　　“你先去，我還沒洗臉！”

　　“那我先走了。”副團轉身，就聽見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他探出頭去，看見秦小格他們一幫人，正朝這邊走來。

　　怎麽這麽多人上來呢。副團納悶，一下又清醒了。自己剛才說領班身體不好，大家不放心，一定是來看他的。

　　副團覺得臉紅，自己隨口說出的話，這些混蛋小子，當真了。

　　副團一抹腳，溜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