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秦小格在椅子不動，師兄知道他心裡有想法。可是副團已經答應了，還有什麽好生氣的。到這裡來，都要受氣，沒有人不挨師父的罵。一開始，會有些接受不了，時間長了，就無所謂了。

　　師兄走過去，拉了一下秦小格，說:“你看不出來，副團也是為你好！來吧，我們一起練，我們相信你會練出來的。”

　　秦小格的臉上有很多的惆悵，一會兒，他終於站了起來。他想:自己這種境地，沒有什麽選擇，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忘掉過去，把委屈埋在心裡。

　　副團見秦小格站了起來，心裡的擔憂終於消失。

　　他本來是想單獨訓練秦小格的，可一下又覺得不合適。不要說，秦曉格沒有情緒，就是自己也是這樣。

　　大家已經站好隊，靠在牆邊準備做下腰的動作。

　　秦小格愣在中間，不知道做什麽。

　　師兄對他說:“你也過來，排在我們後邊。”

　　秦小格遲疑的走過去，一邊看了一下副團。沒有他的指令，他不想輕舉妄動。

　　副團知道他的意思，點了下頭。

　　要做什麽樣的動作，秦小格一頭霧水。他看看師兄，一臉疑惑。

　　師兄看出了他的心思，對副團說:“秦小格剛來，你還是先說一下要領吧！”

　　副團沒有了先前的冷峻，他摸了一額頭，說:“對不起，我倒是忘了他是新人，沒關系，你先看一下大家的動作，然後再跟著做，很簡單的。”

　　秦小格點點頭。

　　在副團的指令下，大家背靠牆壁，身子往後仰，然後手觸牆壁，一直往下走，直到變成一個弓形。

　　幾個動作下來，大家身上都出了汗。

　　秦小格仔細地看著，他忽然發現，這些動作，以前練過。上小學的時候，他在學校的文藝隊，每天也是這樣練的。到了初中，學校就以學業為重，取消了他們的資格。沒想到，在這裡也是這樣。

　　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練了，不知道身體的柔韌度現在怎樣。秦小格有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副團沒有注意秦小格的變化，完了，對他說:“看明白了了吧，先練幾個動作，以後再往深處練。”

　　秦小格:“好的。”

　　看著秦小格輕松的樣子，副團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想，馬上這家夥就會齜牙咧嘴了。

　　秦小格已經站在牆邊。副團想，第一次做這樣的動作，是需要有人幫忙的。他走過去，雙手抓住秦小格的腿關節，要他做下腰的動作。讓他沒想到的是，秦小格竟能一下子摸到地，而且好像一點也不吃力。

　　真是不可思議，難道這小子天生就是這樣的身子骨。

　　副團讓秦小格弓在那裡，心裡一陣一陣泛出疑問。對於秦小格的來路，他不清楚，只是聽說。有人說小菱帶來的，也有人說是上面寫了條子下來的。這小子究竟什麽來路，有點像迷。

　　如果是菱子半路帶來的，就沒什麽。要是上面介紹來的，他就不能過分的對待他了。

　　早上的訓練就這樣在疑惑中結束，走出劇院的時候，副團對秦小格說:“今天，你表現的不錯。”

　　秦小格一笑，說:“不行的，還沒有師兄他們好。”

　　“這怎麽能比呢，你是第一次，他們已經好幾年了。當初的時候，他們哪有你這樣好。我記得，他們剛來的時候，還不能下一半的腰。你要是練一兩個月，說不定就會趕上他們。”

　　副團和秦小格套近乎，是想打聽秦小格的情況。這樣的一個人，想必會有背景吧。要是這樣，他以後就得小心了。

　　只是人多，秦小格沒有和他多說什麽，就和師兄他們到水籠頭上洗了一下臉，回宿舍了。

　　有師兄作伴，秦小格沒有了以前的拘束。

　　副團看著秦小格的背影，沒有回宿舍，而是來到領班的房間。

　　領班的房間是個單人間，副團走進去，隨手就關上。他拿掉領班手裡的劇本，臉上現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領班本來是躺在床上的，見副團進來，裝著沒看見。他也不明白，副團怎麽一下子熱情起來，這在以往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猜想和秦小格有關系，他甚至懷疑副團別有用心。所以，他的眼光是藐視的。

　　副團像被他窺見了什麽，咂咂嘴說:“你什麽意思，我有什麽地方不對嗎?”

　　領班遞了一支煙給他，沒有回答他。

　　“早上不抽煙，你又是不知道。”副團擋掉領班的手，一邊坐在床沿上。他找領班，是有事的。一是想摸清秦小格的情況，二是希望領班能站在他的一邊。他總覺得領班是個中間派，不會偏向任何一方。可是，現在，他需要他的幫助，幫助他搞掉秦小格。

　　“好像不高興，誰惹你啦！”領班下床，走到門邊，把門又拉了開來，他一邊說著，一邊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東西。

　　他知道副團的秉性，這一年，他覺得副團變了很多，他不想過多的和他在一起。現在，不去吃早飯，跑到他這裡，一定有什麽事。

　　“你開什麽門！”

　　“兩個男人關在裡面，算什麽事。”

　　“切，你怕我非禮你，看你老的，讓人看了就起雞皮疙瘩。我要找，也要找個年輕的。”

　　“那你去找啊，我就不相信，你能找到。別以為在台上演好人，你就是好人。”領班鼻子裡哼了一聲。

　　“你這話有點傷人，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壞吧！唉，我今天是吃力不討好了，行，今天讓我看清你了，以後，你就找別人代替你。”

　　領班笑了，他覺得副團今天心裡很蒼白，一定有事刺激到他了。

　　其實，他想找副團談談心，只是事情纏身，沒有機會。現在他找來了，不是正好。領班把拿起的毛巾，又放在牙缸上，他坐到椅子上，看著副團說:“其實，我一直想和你談談的，只是有些話說不出來。”

　　“天天在一起，還用這樣避違，有話就直說。”

　　“你變了！”

　　副團心裡一跳，他不知道領班要說什麽。他是來打聽秦小格情況的，不想說其他的事。沉默了一下，他說:“我怎麽沒覺得，我還是以前的我，什麽都沒改變。我想，那是你的錯覺吧！”

　　“不，是直覺。你變了，變得陌生，變得沒有人情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