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余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屏幕泛起的白色微光映照在他臉上。
“9月1日,龍灣鎮將會有大幅降溫,局部地區還會出現強降雨。”
“今年的氣溫較為反常。”
他的神情變得越來越不安,自打那個預言傳出來後,UTEO內部有一個傳言:世界將會在11月7日開始發生巨變。
他緊盯著廣播員。
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樣,暖心的天氣預報後緊跟著一篇蹩腳的笑話。
是的,一切都照常運行。
那個預言沒有像他所想的那樣突然蹦出。
韓余暉長舒一口氣,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緩緩靠近嘴邊。
當最後的節目進行到一半時,圖像突然變得卡頓,聲音斷斷續續的,就如同在演繹一場怪誕的戲劇。
電視屏幕上呈現出雜亂無章的雪花圖片,快速閃爍著,音響傳來極其刺耳的“滋滋”聲。
韓余暉被這東西搞得頭皮發麻。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人形的黑影。
它扭曲,怪叫著。
僅僅是一瞬間,一切都又恢復正常。
屏幕上正是廣播員異常平靜的面孔。
“緊急報道,就在剛剛,衛斯特爾天文台對於5月14日所得到的數據進行重新測量,預計隕石雨有87.34%的概率在11月16日抵達地球。屆時,將會對墨星社會以及生態環境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幾乎同時,世界各地也開始著手研究應對隕石雨的方案。在末日即將來臨之際,人類必須團結一心,攜手對抗……”
韓余暉表情凝重地關掉了電視。
他想起曾經在組織裡面,有一個地位極高的人提起過這件事——貌似是元老說的。
具體的情節他也並不記得,隻記得些許如同玻璃碎片般的言語,以及一些令人頭昏腦漲的鏡頭。
好像是有關於死在帕爾米斯魯洞穴的嚴印。
他抬起頭,赫然看見一個身披黑色風衣的人站在他面前。
他站在那裡。
“11月,會有一場精美絕倫的流星雨。”
“煙火在雪花漫天的冬季,猛烈地綻放。”
“緊接著,暗紅色的雨水隨著冰錐墜落。”
“以及……”
那人停止說話,環顧四周。
韓余暉向旁邊看去。
一個黑影快速向他衝過來。
韓余暉驚叫起來,隨後便從沙發上跳起,重重摔在地上。
他被這東西嚇得不輕,許久才將心情平複下來的他趕忙又去泡了一杯咖啡。
韓余暉自己也不知道最近到底怎麽了。自從前天將林汐送到家之後,這種怪異的東西便時常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這一次,那個黑影開始說話了。那個東西所描述的事物正是他幾個月前所
他第一次感到不解,疑惑,甚至是恐懼。
他有時候甚至開始覺得自己研究的那些玩意在這東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韓余暉認為那隱藏在黑暗中的東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一個人撕碎,把那些研究成果像玩具一樣拆解、毀滅。
他癱倒在床上,控制著自己盡量不去想這些事。
可是他一閉上眼,便仿佛置身於煉獄之間。
一顆顆流星從天空中急速飛過,拚了命要把這蒼穹撕碎!
白茫茫的雪早已將這座城市覆蓋,遠處不時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灰色的煙霧在空中彌漫。
黑紅色的雨水從天而降,不停敲擊在斷壁殘垣之上,最終滑落到地面,在低窪的地方聚集、凍結。
隕石即將墜落。
它們渾身通紅,像一頭頭猛獸一般撲向地面,留下巨大的瘡疤。
他就站在那裡,可是身體什麽也感受不到。
當隕石雨來臨時,甚至有一顆隕石穿透了他的身體。
一切事物都如同末日那樣可怖。
他掙扎著,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可一切都是徒勞。
他呐喊著,奈何這一切皆為虛無。
沒有人。
沒有任何人。
他開始向下墜落。
在一片漆黑中,他隱約看到兩座埋入地下的建築。
最後,韓余暉又一次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唔……真是見鬼。”
“一天天什麽破事都讓我攤上了。”
隨後,他便看到短信上赫然顯示著一個紅點。
他點擊紅點,映入眼簾的便是狼誠的消息。
“我們需要演一場戲。”
“無論是永夜帝國,還是其他方面,他們都對你構成威脅。”
“請你配合我。”
韓余暉動了動手指,敲擊回車鍵。
“好。”
“我會盡我所能。”
假期結束後,學生們還是如同往常一樣返回學校,考試還是如期舉行。
但無論如何,他們總是盼著一件事情發生。
不知是他們的懼怕還是無畏。那感情就像一根鞭子,狠狠地鞭策著人們的大腦。
“……同學們,我們的未來是光明的!”龍灣九中的教學樓內回蕩著廣播聲,“災難將至,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們要盡可能地拯救這個世界!”
講話完畢,韓余暉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關閉了麥克風。
“說實話,我真的對你感到擔憂,暉哥。”坐在一旁的仇詠盛悠閑地扇著折扇,意味深長地對韓余暉說。
韓余暉慢條斯理地解釋道:“我知道, 也許這次我的發言並不是太合適,但是我認為……”
“哎,停停停!我先把話撂下,這次發言後,你出門小心點兒,別被那幾個保守隊的人抓住!”仇詠盛擺了擺手,打斷了韓余暉的話。不難看出一絲幸災樂禍。
“保守隊……?”韓余暉有些疑惑地問。
仇詠盛撓了撓頭:“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自打守衛團成立後,咱龍灣九中有不少這樣的小組織……放假之前還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家夥吧。”
“別惹了他們,別啥事都搶著出頭——出頭的椽子先爛!”
“機會還是要爭取的……”韓余暉注視著仇詠盛。
仇詠盛也默默地打量著韓余暉,一道冰冷的目光從他的眼鏡後面穿透過來。
“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是嗎?”仇詠盛冷哼一聲,“你這麽胡鬧,簡直就是蚍蜉撼大樹!”
仇詠盛盡可能地避免與韓余暉對視。
“即使是蚍蜉撼大樹!”韓余暉堅定地說,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頭也不回地走出廣播室。
他在心裡默默問候了仇詠盛的祖宗。
仇詠盛倒也不慌,自顧自地翹起二郎腿,嘴裡哼著小調,倚著窗邊玩弄起手中的折扇來。
最近很亂,人心自然也浮躁。
目前整個龍灣九中的內部魚龍混雜。為了確保自己不會被坑害,韓余暉漸漸地對身邊的任何人警惕起來,幾乎要把自己的想法封閉起來。
至少,在他這次講話之前是這樣的。
這次,韓余暉也不知道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