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體型相差巨大,高挑的菈蒂娜在名叫上官莊鴻的異獸面前宛如一名孩童。
主人?歐羅拉驚奇地打量著上官莊鴻,這種巨獸的主人該是怎樣恐怖的存在啊!
“投降?”菈蒂娜的手指摩挲著下巴:“向誰投降?”
“巒城拓嶽。”巨獸說。
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什麽,難道這隻異獸竟然效力於巒城拓嶽?”
“天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真的假的,我不會是聽錯了吧!”
這怎麽可能,巒城拓嶽怎麽會請到異獸作為助力?
而且他們不是也被異獸襲擊了嗎,難道是那個面具男?
歐羅拉看向自己的老板,卻發現她的臉上沒有出現任何波瀾,反而是嘴角漾起了一抹弧度。
“安靜!”菈蒂娜大聲道。
隨即,她轉向上官莊鴻,十分恭敬地行了個禮。
“星空樓可以投降,但是——”她看向身後的血殺小隊:“我需要給我的手下一個交待,如果你能證明你的實力,打贏那七個人,我便會親手送上降書。”
什麽?歐羅拉瞪大眼睛,但是隨即便明白了老板的用意。
菈蒂娜是想借此測試血殺小隊的實力,順便除掉他們。
“螻蟻還有資格提條件……”上官莊鴻“嘖”了一聲,搔了搔後脖頸:“行吧,看在我主人的份上,叫他們幾個一起上吧。”
菈蒂娜點點頭,微微一笑,讓開一條路。
血殺小隊立刻從她身後躍出,他們各自拿著奇形怪狀的神秘武器,散發著一股強大的氣場。
“我還從沒吃過窮奇肉呢。”為首的紅發男子獰笑著:“看來今天有口福了!”
上官莊鴻緩步上前,站在七人面前。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的手高高抬起,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扇向他們。
這一掌帶著極強的風壓,像是把周圍的空氣都抽了過去,站在一旁的眾人不由得感覺呼吸困難。
血殺小隊們想躲,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躲不開,窮奇將軍的普普通通的一掌內似乎蘊藏著千萬種變化。
下一秒,一陣山崩地鐵般的響動,煙塵爆開。
血殺小隊們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滿牆的鮮血和碎肉。
一片狼藉之中,散落的紅色頭髮宣告了它們主人的命運。
只是一掌,這些號稱星空樓頂尖戰力的七個人便灰飛煙滅,甚至無法留個全屍。
菈蒂娜輕掩朱唇,嘴角那一抹笑卻從指縫間露出。
“星空樓宣布投降。”她說:“並且宣誓忠誠於巒城拓嶽!”
***
陳四谷死了,或者說,他快要死了。
而他之所以處於這種介乎於“死”與“快死”之間的狀態,還要“歸功”於那隻長著羊角的小麥色妖女。
在見妖女的第一眼時,陳四谷還以為是哪家「癮所」的模特跑了出來,甚至還對她吹了幾聲輕浮的口哨。
因為她化著黑色的豔妝,身材高挑而健碩,幾乎赤裸著身子,僅用幾塊破布遮蔽著關鍵的部位。
任誰都不會想到,這個性感的尤物竟會是四大凶獸之一——「饕餮」。
如果陳四谷還有機會的話,他一定會狠狠扇那個吹口哨的自己兩耳光,然後趕緊把九曲所有的戰力都拿出來攻擊她。
可惜這一切都只是美好的幻想。
九曲內幾乎所有人都被饕餮逮住,堆積在一起,形成一座由無數的活人和死人堆積而成的小山。
而陳四谷再次醒來的第一眼,便透過面前身體間的空隙,看見那名饕餮妖女正站在小山上,興奮地啃噬著面前的軀體,不斷發出哢哧哢哧地咀嚼聲。
鮮血和碎肉順著縫隙流到陳四谷的臉上,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如今已經吃了二十分鍾了,她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似乎有著與身材極為不匹配的胃口。
【饕餮,「類人化」形態,原形最早出現於「2055年第四次世界大戰中期」,喜好暴飲暴食,食量至今未知,危險程度S】
這是陳四谷的義體提供給他的信息,他知道要不了多久,自己也會暴露在那恐怖的饕餮面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點被吃掉。
“該死的……”憤懣戰勝了恐懼,讓他有機會回想自己是如何輪到到這般境地的。
是口哨?
是輕敵?
還是……從一開始就站錯了隊?
明明一個小時前,自己還是躊躇滿志,運籌帷幄的前線指揮官。
然後刹時間,如同被人摁了快進鍵一般,情況急轉而下。
一切都是從銀姬的那一通電話開始。
先是九曲四大護法死的死傷的傷。
然後是大本營被這個妖女變成了餐桌。
還有什麽會比這個更糟的呢。
見鬼!他突然在心裡罵道,橋本咲田和那幫高官到底哪裡去了,一直躲起來當縮頭烏龜嗎!
正想著,他突然聽到一聲蒼老的喝罵——
“百裡家族的小孩,趕緊給我住手!”那個聲音說,緊接著是兩聲清脆的敲擊聲:“我九曲不是你獵食的場所!”
恐怖的咀嚼聲停止了,妖女似乎和那個聲音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對峙。
陳四谷拚命蠕動著身軀,擠到“小山”邊上。
他看到橋本咲田拿著拐杖,怒目圓睜,身後跟著的正是九曲所有高層。
“你,為何,知曉,我,姓氏?”他聽見妖女說。
“哼!”橋本咲田怒氣衝衝地說:“我們早就對你們異獸一族展開過調查,別以為我們九曲是好欺負的!”
“唔。”饕餮妖女似乎沒聽懂老人在說什麽。
她眨巴著那雙漆黑的大眼睛,躍至橋本咲田面前,手指劃過老人滿是褶皺的下頜線,舔了舔嘴唇:“你,不,好吃!”
“放肆,敢對橋本先生不敬!”橋本咲田身後一個男子大吼道。
他掏出手槍,子彈劃破空間,射向饕餮。
後者茫然地看著飛來的子彈,竟然張開嘴,“啊嗚”一口,將它們盡數吞下。
“這?”男子大驚失色。
“退後!”他聽到橋本咲田厲聲說。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一陣劇痛襲來,右眼頓時一片黑暗。
男子顫顫巍巍地摸了上去,卻發現那裡什麽都沒有。
沒有眼睛,沒有耳朵。
甚至沒有了頭骨和裡面的腦子。
他驚恐地看向饕餮正在不斷咀嚼著嘴巴,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天殺的,她咬掉了傑米的半張臉!”他聽到自己同伴在喊。
“你都幹了些什麽,混蛋!”橋本咲田揮起拐杖就要揍饕餮,卻被下屬攔住了。
“別,老板!”下屬顫聲提醒道:“別惹她!”
“委,委屈!”饕餮妖女竟然開始啜泣起來:“沒,吃飽,就,主人,任務!”
這又是怎麽回事?橋本咲田的面部肌肉抽搐著。
但是畢竟薑還是老的辣,他很快就冷靜下來,敏銳地把握住到妖女口中的關鍵詞,並且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成熟的性感尤物,心智可能更接近於一個小孩。
橋本咲田深吸一口氣,微笑著,用盡可能溫柔地語氣問:“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餓……”饕餮妖女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橋本咲田有些無語,他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幾人心領神會,架起那個被咬掉半個腦袋的男人,不顧他反對,丟到饕餮面前。
妖女頓時眼中露出欣喜的神色,撲上去大快朵頤起來。
橋本咲田閉上眼,假裝聽不到那令人恐怖的撕咬聲和殺豬般的慘叫,繼續柔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你到底有什麽任務?”
饕餮抬起頭,露出一個非常燦爛的笑容:“我,百裡蘇蘇!任務,殺,九曲!”
橋本咲田問:“百裡蘇蘇,我們和你百裡一族無冤無仇,為何要來殺我們!”
“主人,任務!”百裡蘇蘇又開始埋頭吃起來。
“那你的主人是誰呢?”
“主人,是——主人!”
“……”橋本咲田的血壓在不斷上升,若不是忌憚面前妖女的實力,他早就將這個弱智大卸八塊,或者活捉後采陰補陽了。
“如果你不說主人是誰,我便不給你食物了。”他威脅道。
然而百裡蘇蘇兀自啃食著眼前的美食,對老人的話充耳不聞。
橋本咲田的耐心走到了盡頭,他叱吒風雲七十余年,沒有任何人敢對他如此不敬,就連祁巒城也不敢這樣羞辱他!
他和手下對視一眼,那些將官們立刻抄起武器,呈一個包圍圈,向進食中的饕餮緩緩靠攏。
“我們做過研究,饕餮在進食的時候最為薄弱。”橋本咲田冷笑著說:“可憐的野獸,無法抵擋內心原始的欲望,那麽便淪為人類的玩物好了!”
聽到這句話,百裡蘇蘇突然抬起頭。
老人看見饕餮原本黑色的瞳孔變成了灰色,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老頭,你剛才說什麽?”百裡蘇蘇獰笑著問。
她的聲音也發生了變化,濃厚的煙嗓取代了懵懂的童音。
“你,你——”橋本咲田被這一變化嚇到了,結巴著問:“你究竟是誰?”
饕餮一撩秀發:“呵,告訴你也無妨,我乃百裡一族的女祭司,百裡芊塗。”
“那,那剛才——”
“哦,你說百裡蘇蘇啊。”
百裡芊塗活動了一下脖子,腹部皮膚驟然融化,一個黑色的洞出現其中。
下一秒,從洞口鑽出一灘小麥色的粘液。
粘液滑落到地上,進而開始逐漸聚攏,成型,最後變成一位渾身赤裸的少女。
“你們好,我,百裡蘇蘇!”少女向眾人甜甜地打著招呼。
“她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助手。”百裡芊塗介紹道:“一般我墮入「懶惰」或者「貪欲」時,便會請她代為操控我的身體。”
“我,努力!”百裡蘇蘇說。
“辛苦你了,去玩吧。”百裡芊塗摸了摸少女的腦袋,指著遠處那座屍體堆積的小山。
百裡蘇蘇的眼中頓時閃著興奮的光芒,她用力點點頭,一個晃身便出現在了小山上,大快朵頤起來。
“……”面對著這匪夷所思地一切,橋本咲田再一次沉默著。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反反覆複的情緒波動讓他本就年邁的大腦一片空白。
半晌,他才喃喃道:“所以,你們到底想要怎麽樣?”
“對不起,”百裡芊塗抱歉的笑笑:“接下來的場面可能有些血腥,不想嚇到小孩子。”
血腥?橋本咲田看著遠處在屍山血海中歡騰著的少女,還能有多血腥?
“等下!”他猛地警覺過來,厲聲問:“你想幹什麽?”
“本來主人只是想要你們投降的,但是他也說了,權限,唔,放開?”百裡芊塗想了想,說:“這個應該是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意思吧?”
“你,你什麽意思?”老人打了個寒戰。
“你說話太難聽了,死老頭。”百裡芊塗獰笑著說:“你聽說過「拔舌地獄」嗎,我帶你去玩玩。”
她的喉嚨“咕咚”一聲,黑唇裂開一道恐怖的弧度,驟然撲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