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

　　“為什麽就這麽讓他輕易的自殺了。”局長將屍檢報告摔在李修明面前，“秦宗成打的是自己的腦子，現在我們無法提取他大腦中的有用信息了。”“對不起，我現在腦子很亂，回答不了你的問題。”李修明面無表情。“你這是什麽態度，你的腦子也被打成漿糊了嗎?”局長將聲音提高了八度。“沒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他頭也不回的走出辦公室。“喂你......”張將軍喊住了局長，“隨他去吧。”

　　“暫時沒有任何發現，我是說，她非常乾淨。“李修明站在薇面前，聽著鑒證科的年輕實習生絮絮叨叨。她總是愛笑，此刻，躺在證物櫃裡。“我什麽時候能領她回去?”“她現在比出廠時還要乾淨，我是說除了根程序其他程序都被刪除了。普達現在又是這樣的樣子，我不知道你領回去做什麽?”“我問的是什麽時候能領回去?”“大概一個星期。”李修明聽完轉身離開，他要去另一個地方。

　　“我要調閱2110368號案件的所有書面材料和證物。”李修明在台林市特別檔案資料庫的管理人出示證件及權限後，管理員只看了他一眼，“把這份表格填了吧。”他已經很久沒用筆了，握在手中有些不聽使喚，花了很久才寫完。“什麽狗爬字。”管理員終於按下開關，身後的門緩緩打開。“最裡面的就是。”老人抬手指了指便繼續看他的報紙。

　　李修明剛一走進去，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撲面而來，他不禁收了收領口，按照終端的編號一個個校對，他查了好久才追蹤到這個案件。菲兒所說的故事是真實的，新聞裡從從沒有報道過。各大公司對這種事的封鎖總是很有效率和默契。身旁是一個個或大或小的證物箱，367、368，就是這個。那是一個標準規格的證物箱。李修明把終端靠近它，選擇狀態:開。

　　李修明朝裡望了望，握住提把它拉了出來，他看到一具機器人，和身旁一個紙質證物盒。這具機器人已經完全破損了，李修明湊近觀察。證物傷痕累累，既有槍擊也有電鋸的痕跡，李修明拿出掃描儀拉出數據線，接通端口。“型號pd05n服務機器人，生產年份:2100年，編號:ctpdf210099790a，運行狀態:停止。Cpu:缺失，硬盤:缺失。”應該是公司的人乾的，他們將關鍵物證帶走了。

　　李修明將目光瞄向了那個紙盒，他打開盒子，裡面只有一個石英儲存盤。這玩意太古舊了，幸好終端還是能夠兼容。李修明拿起儲存盤，將它放入終端，連上同步眼鏡。裡面內容是數百個視頻片段，他隨意點開其中的一個，“嘿，你怎麽跑出來了?”劇烈搖晃的主觀畫面中，一隻小狗正撒了歡的跑，一雙手伸了出來，她抓住小狗的後腿，將它往後拖，小狗興奮的搖著尾巴，顯然他們很熟悉。“你怎麽老是闖禍哦，舉高高過山車海盜船，還是當拖把自己選。”小狗立刻叫了三聲。“那就全來一遍。”說著，她舉起小狗把它舉高又急速下降，小狗齜牙咧嘴的表情不禁讓李修明笑出了聲。

　　“我今天學了很多新的舞蹈，要不要學學看哪。”她依偎在一個身著女仆身上，“很多”這個詞被她特別強調的喊出來。是她嗎?女仆一臉我真受夠你了的表情。下一個視頻，他看到了一個男人，全身赤裸正拿著一把斧子，瘋狂的砍向躺在地上的仆人，一邊砍一邊發出怪叫，然後他拎起被砍下來的腦袋，向圍著四周的奴仆展示，似乎在炫耀這什麽，仆人們跳著混合著芭蕾與豔舞的舞蹈，卻掛著燦爛的笑容。李修明把頭扭向一邊，他無法忍受。

　　“第163、164、165號視頻。”李修明被嚇了一跳，他轉過身，是張將軍，那倒是沒什麽奇怪的。不過他是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你要找的應該是這個吧。”似乎是為了打消疑慮，“你和那家夥的對話，我都看了，我不是還在懷疑你，但它的話明顯讓你很不穩定，這沒什麽可指責的，畢竟它們很會蠱惑人心，所以，你一出門我就盯上你了。”他看了眼物證櫃，“我也調查過這案子，掌握的線索不比你現在看到的多多少。普達的那群家夥幾乎銷毀了所有關鍵證據，用錢封住了這家人的嘴，並威脅如果不合作就公布那些視頻，這就是為什麽視頻被保留下的原因，畢竟他的習慣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這裡留下的僅僅是這具軀殼還有這些視頻。”李修明將列表調至最末，果然只有162號。

　　“這三段視頻保密級是特級，它如果當時曝光會顛覆一些人對機器的認知，至少在五年前是這樣的。以前如果我把視頻給除了少數幾個以外的人看，我會立刻不榮譽退役，連養老金都沒得拿。”

　　“還有多少鬼都不知道的狗屁密機其中又隱藏了多少臭不可聞的秘密?你又隱藏了什麽?你又幹了什麽?”“很多。”

　　張將軍忙著調試李修明的眼鏡，“我跟你說的話估計你都忘了。”他把眼鏡遞給李修明。

　　“跑啊！”畫面裡是傾盆暴雨，她在雨中奔跑著。即使是經過同步，畫面依然晃得厲害，李修明不得不將眼鏡切換到目視模式。應該是菲兒，一隻手拉著她飛奔著，但明顯她沒法跑了，李修明看了一眼證物櫃的她，雙腳幾乎斷裂。一個劇烈的翻滾，她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菲兒伸出手似乎想要扶起她，一聲槍響，栽倒在泥水裡。“我打中她了。”遠處傳來警員的喊聲，“圍住它。”她費力的翻過身，一群警察圍了過來。菲兒像一頭受傷被圍捕的獅子，在泥水裡嘶吼:“為什麽?”畫面戛然而止。

　　“還有就是第164號是它殺害它的主人的畫面。”“我不想看。”光聽描述他就已經覺得反胃了。“那最後一段是什麽內容?”“不是你該看的。”話是這麽說，但張將軍卻點開限制，他看了一眼頭上的攝像，示意李修明帶上眼鏡。163號視頻，輔警首先圍了過來，“我們已經控制局面。”此時的她贏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畫面也開始變得模糊。“啊，什麽東西?”首先傳來的是警察的一聲慘叫，接著是一陣密集的槍聲，李修明側著耳朵努力聽，似乎槍聲都是警用型號，伴隨著金屬的撕裂聲，畫面前倒下的輔警殘肢，以及不斷的慘叫……槍聲漸漸稀疏下來，直到只剩下淅瀝瀝的雨聲。畫面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逐步走來......

　　“它徒手殺掉了三名警察和九個輔警，警方最後通報他們死於一場意外車禍。”“他是誰?”“這段視頻是如此重要，即便是普達也不敢銷毀，這是科莫多唯一的影像資料。”張將軍答非所問更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你指誰?”“我已經說了足夠多了。”“是你讓我看這段資料的，我不該看的，但你想拉我下水，好啊，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麽，但我要真相。”“你會知道的，我保證。”張將軍沒拿走儲存卡，扭頭就走了。

　　“這幾天可把我累慘了。”郭婷拉著一套外骨骼作戰服推到李修明面前，“上次作戰整整8套作戰服徹底損毀，又是被磁脈衝毀掉的。”她捶了捶發酸的腰。“磁脈衝對機器也有同樣的損傷，使用它對它們來說是自殺行為，這次我改進了防禦系統，在脈衝炸彈引爆的瞬間就會切斷能源，到時候你按下這個手動開關。”她指著左手上的紅色按鈕，“作戰服就會恢復功能。”

　　“你跟著張將軍有很長時間了吧。”“嗯。”她點點頭。“能問你個事嗎?”“不能。”……她做了個鬼臉，“只要不涉及機密，問吧。”“科莫多是誰?”“你查過?”她臉上的神情頓時就變了。“我不該問的。”李修明覺得自己說錯話了。“這無關機密，只是將軍從不讓我們談起它。他剛想說什麽，又欲言又止。“你知道張將軍有個兒子。”郭婷的表情很怪。“你要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你那時就不會這麽說了，你該向他道歉的。張將軍討厭一切機器人。”郭婷欲言又止。回想起審訊室的事，李修明心裡有些不安。

　　“張將軍有個兒子”。李修明究竟還是說了。“嗯，那個被打成馬蜂窩的”。郭婷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讓李修明覺得她是不是有些太過冷漠了。“他是我未婚夫，嚴格來說張祁龍算是我的準公公”，這句話讓李修明驚掉了下巴。“那你......”“我當然很痛苦啊，痛苦到給自己的腦子做了點小動作。”她指了指自己的頭。“現在好了，我不痛苦了。”“他不會想讓你這麽做的。”“不要隨意評論你沒經歷過的！”她怒吼著，咬著牙，一臉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