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沒睡好?”
“想你想得睡不著。”
“看來你是真想我,那麽大的黑眼圈,眼睛裡面還全是血絲。”舒寧寧盯著許源的臉看了好一會,然後又看看他敲擊鍵盤的手:“跟人罵了一晚上?”
“不,罵了一晚上的人。”
早上上班時間,許源在工位上猛猛敲擊鍵盤。
他昨晚的確沒睡好,但原因太多,因為過意不去,也因為走了大半晚上的路,更因為網絡上根本沒半點水花。
真是奇怪。
昨晚的蔣姐明明都跪到了杭師院大門,連過往的行人都在討論,可網絡上的聲音到底在哪?
舒寧寧看著許源敲出的文字,唾罵:“人渣!”
許源:“......”
旁邊的姑娘操起鍵盤:“我跟你一起罵!”
“......”許源無語了好一會:“我這是發帖想讓人關注這事。”
“懂了。”舒寧寧點頭:“讓人一起來罵這個人渣是吧?”
許源抽抽嘴角:“......是......”
“有點難度。”舒寧寧想了想:“我們沒有現場圖片,更沒有視頻,光是文字的話,故事的真實性存疑。”
“如果有呢?”
“有就配圖配視頻啊,懂不懂什麽叫無圖無真相?”舒寧寧唬著小臉:“有了這些之後,去微博花錢,找幾個大博主幫忙,讓他們轉發就行。”
“你好懂啊。”
“一般一般。”舒寧寧微笑擺手:“畢竟昨天還是男女朋友,而且現在還是朋友。”
“......”
朋友嗎?
許源聽得有些心慌。
如果事情鬧大,輿論也隨之變大,那他真成過街老鼠怎麽辦?
估計朋友也會遠離的吧......
哪怕最後讓蔣姐出來解釋,可讓人跪了就是跪了,這事兒本來就不對,許源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
他做錯了事,得認。
就算蔣姐不放在心上,但他還是過意不去。
“呼......”
深深地歎了口氣之後,許源躺在椅子上,聲音聽不出情緒:“你說......如果我哪天做錯了事......”
舒寧寧打斷:“你做那件事的出發點是什麽?”
“我......”
“是好的麽?”
許源抬頭望向天花板沉思了好一會。
好嗎?
他不敢回憶昨晚,每每回憶就能想到蔣姐跪地前行的身影,而他的出發點是辭職,其次......
才是救蔣姐的兒子。
他想了老半天,才說:“有一小半是好的。”
“那就是好的。”舒寧寧看著他的眼睛:“所以哪怕是好心辦壞事,那也沒問題。”
“可是......”
“沒有可是。”舒寧寧認真道:“你想做什麽事的時候,可以提前跟我說,甚至可以問我能不能幫忙,因為我們是朋友。”
許源摸了摸鼻子:“你今天好奇怪。”
“......”
該不會是注意到了什麽吧?
舒寧寧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把腳搭在許源的椅子扶手上:“今天星期五,而我,穿了你想看的百褶裙和黑絲。”
許源:“......”
他默默翹起二郎腿,都伸到面前了,哪有不看的道理,於是低頭看了好一會,夠直夠細也夠好看,比網上的美腿圖片好多了,而且你穿著裙子搭腳......
許源順著舒寧寧的小腿一路往上看......
“我穿了安全褲。”
“......”
許源直接扭頭:“真不把朋友當朋友。”
“我要是不穿,那才是不把你當朋友。”把腳從椅子上收回,舒寧寧又說:“接下來要幹什麽?讓人注意到杭師院的那件事?”
“嗯。”許源頓了頓:“還有一件事......”
“安全褲不能脫,別得寸進尺。”
“......”
許源頓了頓:“借錢。”
他昨晚把錢都給了,身上就剩幾百塊的現金,明天就是七天長假,要帶著爸媽出去避難,回來的時候就能收到辭職的好消息。
到時候......
把舒寧寧和林秀的錢還了,再把蔣姐那邊差的錢補上吧。
舒寧寧很爽快:“卡號給我,要多少?”
“十萬。”
“沒問題。”舒寧寧又問:“還有事嗎?”
“沒了。”許源緩了口氣。
舒寧寧瞥見他臉上的表情,側頭微笑。
什麽嘛,昨晚在繳費窗口的時候不是很財大氣粗嗎,怎麽今天就蔫頭聳腦地借錢,還有那讓人下跪的想法,如果不是我假裝回家,估計都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當然,現在也看不出。
舒寧寧聳聳肩,無他,相信而已。
不過......
舒寧寧眉眼彎彎:“來來來,許經理,我們今天就在網上罵這個人渣吧!”
許源:“......”
他不敢怒不敢言,隻敢盯著舒寧寧的黑絲看。
...
杭師院停車場。
下了班,接下來又是七天長假,許源過來拿昨天沒開回去的車。
炒作的效果並不好,事件討論度不高,這讓許源有些無奈。
他垂頭喪氣地走到車前,看到車蓋上有兩個用口紅寫著的大字——
「人渣」。
許源:“......”
這才是網絡上該有的場面啊,可為什麽這幫人開始在現實出氣了?
不對不對......
伱們怎麽知道這輛車是我的?
而就在這時——
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只見一群大學生衝上來,把許源團團圍住,其中有男有女,看起來不像是過來打架的,而是過來理論的:
“是他吧?”
“就是他!”
“我和舍友親眼看見的,昨晚他讓大姐跪下之後,就跑到這輛車上翻東西!”
“大姐都那麽可憐了,你還讓大姐下跪?”
“有錢了不起啊?”
“......”
聽到這幫人的話,許源明白了一切,立刻打開車門鑽進去。
“你還想跑?”
“別跑!站住!”
好家夥,褲子都被拉住了。
許源馬上在車上亂翻,然後回頭皺眉:“你們說昨天有人翻我車裡面的東西?”
眾學生:“?”
見這幫人不說話,且開始疑惑,許源再次質問:“車蓋上的人渣誰寫的?”
眾學生:“?”
“呵。”許源冷笑:“老子真是服了,被人偷東西不說,還被人在車上寫了個人渣,現在還要被你們誤會?哪個學校的?”
眾學生:“......”
他又看向那個「親眼所見」的學生:“你看看我的臉, 是昨天那個人渣嗎?”
學生被嚇住了:“......好像......不是。”
“不是那就得了。”許源冷笑:“杭師院的吧?”
“那個......”
“別這個那個。”許源大手一揮:“我是你們學長,剛畢業沒多久,最討厭人渣,說說吧,什麽情況。”
學生們七嘴八舌地說了一通。
無非是昨晚蔣姐跪地的事兒,然後這幫人在停車場守了一天。
許源稍稍有些皺眉:“你們是不是蠢?”
眾人:“......”
“學校裡面有沒有監控?那條街有沒有監控?把視頻調出來,不就能知道那個人是誰了?”許源語重心長:“還有啊......這種事需要輿論。”
眾學生側頭疑惑。
“找視頻,找圖片,再把事件描述一遍發到網上,不就能把事情搞大了?”許源恨其不爭道:“你們那樣有用嗎?”
“好像......真沒有。”
“那不就得了。”許源擦掉「人渣」二字:“發動身邊同學一起,把事情鬧到網上,要鬧大,要讓大家一起關注這件事,懂了嗎?”
學生們若有所思:“懂了......”
“我都這樣教你們了,能是那個人渣?”許源搖頭,啟動發動機。
溜了溜了。
讓這幫傻子幫忙打工。
被發現也不要緊,他們只會罵得更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