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火雀》第一十四章 製作火雀
  就在這天清晨,在玉影和鍾家人對薄公堂時,經過一夜的思考,申掌櫃已經有了如何將火雀出手的計劃。

  既然不辯真假,那就要以假亂真,把假的也傳成真的。他也不會去找林家人,送上門怕買賣不值錢,他要讓林家人主動來找他,還要在江湖傳出火雀消息時,能保住自己的命。

  保鏢當然是要的,這事兒由東家徐興望去安排。

  他自己則有更重要的事要去準備。

  巳時正,申掌櫃已到蕙城郊外一間破舊的草房門前,他敲敲那個虛掩著的門,沒有人應聲,於是推門直接走進去。

  屋裡西端靠南牆擺著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明顯宿醉未醒。床邊有一把椅子,看得出來很久沒人坐過了,上面堆滿了雜物。屋子東南邊有一張小餐桌,上面擺著很久未洗的碗筷和一些酒壺酒杯。除了這些東西,屋裡再沒有其他東西了,家徒四壁是個恰當的詞。

  因為酒味,長期不開窗的味道加上通風不好,屋裡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怪味。

  申掌櫃捂著鼻子,推開南面的窗戶,然後又推開東頭的窗戶,一股清涼的風瞬時從窗戶裡灌進來,屋裡的味道頓時消散了許多。

  申掌櫃推推床上的人:“田大,田大,醒醒,醒醒”

  床上那個叫田大的人嗯了一聲,翻個身又朝裡繼續睡去,申掌櫃又推了一把,還是不管用。

  他返身到院子裡,找了一截短棍,試試手打下去,恐怕也打不醒,他又四處瞅了瞅,一眼瞄見井旁的水桶,裡面有半桶水,水瓢就在桶裡,他舀起一瓢水,再次回到屋裡,對準床上的田大,兜頭淋了下去。

  田大正夢中暢遊,在初夏的上午,被一丁瓢涼水迎頭淋下,清涼瞬時就傳遍了全身,他迷迷糊糊的一翻身坐起來,嘴裡嚷著:下雨了,下雨了。

  申掌櫃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靜靜地看著他。

  田大坐在床邊抻著懶腰,扭捏著身體,極不情願地慢慢地清醒過來了。

  看到屋裡有個人,嚇了一跳,隨後就鎮靜了。

  “你誰啊,在我家裡做什麽?”他盡管還迷眼不睜,卻是惡狠狠地問道。

  “你睜開眼好好看看我是誰?”申掌櫃平靜地說,沒有惱怒也沒有喜悅,平靜得就像水缸裡的水,沒有半點波瀾。

  “喲,申掌櫃啊!“田大的語氣裡半含著譏諷半含著不屑,仿佛與一個久不相見的熟人極不情願的遇見一樣:“您怎麽上我這兒來了”。人在落落魄時最不願見到的就是昔日風光時的舊熟人。在避無可避時,隻好甩開一切臉面尊嚴,做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德性。田大此時就是這樣的心情,他大喇喇地下了床,從椅子上那堆亂哄哄的雜物裡翻找自己的衣服。

  “你這日子就過成這樣了?”申掌櫃這會兒顯出一副長者的關切口吻:“你媳婦呢,你老爹呢,他們都不管你了”。

  田大本來就沒有多少情緒的心情,聽到這話也並沒有多少改變,他加倍地做出一副無賴的樣子出來。

  “我爹去年死了,媳婦嘛,呵呵,從來就沒有哪個姑娘願意嫁給我”此時他已經穿上了那件肮髒的舊衫,看樣子應該是有很久沒清洗過了,他一邊說著,懶洋洋地一邊往外走,隔夜的酒嗝在胃裡呆了一個晚上又從喉嚨裡衝出來,直撲申掌櫃的臉面,熏得他往後退了好幾大步,嫌惡地揮去那股臭味。

  申掌櫃用手擋了擋口鼻處的空氣,一副厭惡的表情。這難聞的酸臭能使人窒息,但他什麽也沒說,跟著田大來到了院子裡:“之前不是說定了親的嗎,怎麽,姑娘反悔了?”

  田大今年32歲,原是蕙城一家有名的珠寶行專做珠寶的技師,專門給珠寶行加工修補打磨珠寶,手藝不是最好的,但也是技師裡頭拔尖的,10歲時母親去世了,父親沒有再娶,一直是父子倆生活,20歲上,老父親幾乎花光了家裡僅有的錢托媒人說了一門親事,姑娘家歡歡喜喜定了親,隻待三年後姑娘滿十八歲就選日子完婚。

  為了給自己掙來更多的結婚的錢,他被人引誘進了賭坊,這一去賭掉的就是整個人生,他把聘禮全輸進去了,無論父親如何訓斥哭訴,也奈何不了田大不服輸的決心,他其實隻想把自己輸出去的贏回來,結果卻是越輸越多,最後連新房都給輸沒了。

  他不僅不能按時納征下聘,父子倆還被迫搬了家,去了蕙城郊外租了現在這間房居住。姑娘家裡到處托人打聽,最後聽到是這種情況,就果斷退婚了。

  本來在珠寶行做事維持生活是沒問題的,父親以圖慢慢積攢再東山再起。奈何賭這東西,一旦粘上便會上癮,田大輸了媳婦,輸了房子,一心隻想翻本,贏回一切,每一次進賭坊都告誡自己只要贏回來就從此不再進賭坊,但每次都是把賭債壘得更高一些。於是他開始打起了客人珠寶的主意,在乾活時偷竊客人的金銀,一開始還是從每件首飾上刮擦那麽一點點下來,慢慢地膽子越來越大,被東家發現後直接就解雇了。按行規,是要斬掉他雙手各兩根手指,讓他永世不得進入珠寶加工行業做事的,但在父親的苦苦衰求下,東家心一軟,念在他曾經是個不錯的小夥的份上,相信他能改過自新,給他保全了手指。

  老父親經此一氣病倒在床,被退婚又把老人往黃泉路上送了一程,沒多久就去世了。田大現在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沒有負擔,沒人管束,光棍一個,從此就在賭坊和酒坊中穿梭徘徊,再難有個清醒的時候。

  田大伸手往桶裡去摸水瓢,沒摸著,他把桶一歪,腦袋偏一邊,脖子一伸,就直接在桶裡咕嘟咕嘟喝了一氣。

  申掌櫃靜靜地看著他喝水,他對他的過往絲毫不感興趣。

  “你今天來找我,不會是又想讓我幫你做假首飾吧”田大把頭從水桶裡抬起來,一副饑渴既解心滿意足的樣子,看著旁邊站著的申掌櫃,不懷好意地問道。

  “你這兒讓我好一通找,幾年不見,沒想到你小子竟然混成這樣了”申掌櫃似笑非笑地說。

  申掌櫃雖然了解過田大的情形,但也沒想到他竟然如此落魄,當然,你要是不這麽潦倒,我老申還不來找你呢

  “我現在什麽首飾也做不成了,沒有工具,沒有場所,再說了,我已經都快忘記首飾該怎麽做了”田大憂鬱地調侃自己,想起之前的那些好日子,內心忽然就充滿了傷感,眼神裡泛著留戀,語氣酸酸的。他早已不記得那個第一次把他拉進賭場的人是誰,現在他已經戒不掉賭博這項關乎生命的事業了,贏點小錢就去買酒,輸了就記帳,他隻想哪天債還不起了,被人砍死街頭,人生就圓滿了。

  “既然你是明白人,我也不跟你猜迷了。你之前給我做的那個首飾,客人很滿意,現在他還想要再做幾件,指名要你做,酬金豐厚,你做不做?”申掌櫃不想跟他磨時間。

  “做不了,我現在啥也沒有,不喝酒,我手都發抖,你看我現在這樣,跟鬼有什麽分別”田大把兩臂一伸,在陽光下,那個被拉長的瘦削的影子,和一副骷髏有七八分想像。

  “客人要打造幾件黃金首飾,酬勞是十兩銀子,先給一半定金,剩下的三天后交貨再給,這些是打首飾的金子”申掌櫃並不理睬田大,他不相信這個正缺錢的窮困潦倒的人,能拒絕銀子的誘惑。

  他從袖管裡取出了金子和定錢,托在手掌上,伸到田大的眼前。

  “你不怕我拿了金子就跑了”田大瞥了一眼金子,他並不急於表態。酬金這麽高,當然很誘人,只是恐怕這錢也不是那麽好賺的。

  他想:我只是窮,但並不傻。

  “不怕,你跑不了”

  申掌櫃向外招招手,一個身上背著劍的人不知從什麽地方鑽了出來,站在申掌櫃面前。

  “為什麽是我?珠寶行裡高手能人多的是”田大眉毛挑動,滿臉狐疑,這些年經歷太多,他早已不相信天上真的會掉餡瓶,即使天上真的會掉餡瓶,也不會砸中他。

  “沒有為什麽,你願做就做,不願做我就找別人”申掌櫃當然不會告訴他,選中他只是因為他窮困潦倒,他光棍落魄,他爛命一條,不會留下什麽收拾不了的首尾。

  “等我做完就殺了我?”田大看著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劍客,他有理由不放心,他要確定銀子後面不是死亡,盡管他很多時候都想一死了之,當真的聞到了死亡的味道時,本能的恐懼還是讓他心裡一陣陣發抖。

  “你只要守規矩就行”申掌櫃給了田大一個不清不楚的保證,而所謂的規矩,田大當然是知道的,他們並不是第一次合作,以往的合作到現在都相安無事,說明規矩還是管用的。

  但這次跟以往不同,以往有珠寶行托底,這次是自己單獨一人。

  田大雖然不是很放心,但十兩銀子,對他無異於雪中送碳,他又怎麽肯放過呢。

  “三天交貨”申掌櫃嚴肅地說, 語氣裡沒有一點可商量的余地。

  此刻他手裡還托著那一錠黃金和十兩白銀,他並不想讓它們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魔光,於是他踱到屋裡,把他們放在田大那張髒兮兮的桌子上。田大猶猶豫豫地並沒有明確表態,申掌櫃不需要他的表態,他來找他,就是吃準了他。

  申掌櫃從懷裡掏出火雀,遞到田大眼前:“你看清楚了,這是樣品,照著這樣做,不要求你做得十分像,有八九分就可以了。”他並不盯著手裡的火雀,卻目光銳利地看著田大的眼睛,他從田大的眼睛裡沒有讀到他以為的信息,他放心了。

  “嗯,正面,仔細看看,包括細節”他把手穩定在一個位置上,把扇頁一片一片地打開,然後合上,如此往複兩三次,然後再把火雀翻過一面來,照先前的樣子開合幾次:“反面,仔細看清楚”然後他又把火雀合起來:“看著,這是合起來的樣子”

  田大伸手想把火雀拿過來:“你把樣品給我留在這兒,我保證能給你做得分毫不差。”田大說著伸手去拿,申掌櫃把手往後一縮,將火雀緊緊地攥在手心裡。

  “看清楚了嗎?做十件一模一樣的,三天后交貨,交不出來你就是死路一條”申掌櫃仍然是一副冷冷的表情,他把火雀揣回懷裡,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口的劍客洪虎給他點個頭,申掌櫃也不看他,一改往日那笑容可掬的可愛老頭形像,嚴肅而冷冷地說:“盯著他,直到完工”

  田大追出幾步,想申辯說三天交不出來,但申掌櫃已經走遠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