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臨安府。
選拔新一代‘凌霄聖地’弟子的流程倒是走的很快。
等到了深夜,那百位根骨、靈慧都是合格之選的孩童,便被薑佑望一個個挑了出來,依次安排到‘水泊梁山’的馬車旁沉沒於幻境之中,考驗心性。
這一過程大概要持續一整夜加一上午。
但最後能剩下的人,十個存一。
於是,在薑佑望、冷小嬋等人的看護之下,那百位孩童在‘水泊梁山’馬車的周邊,圍成了一個大圈,各自緊閉雙眼,盤膝而坐。
配合上那夜空半處靜靜漂浮的淡紅色鬼火,若是不明前因後果的旁人來到此處,還會以為此處是在舉行某種怪異邪惡的儀式。
白日裡看熱鬧的人大都已然離去,只剩下那些還在打坐處於幻境之中孩童們的父母,留在宅子的外面。
他們哈著夜裡的寒氣,搓著手掌,或是焦慮,或是期待,或是擔憂的看著自己正坐在‘水泊梁山’馬車周邊的孩子們。
陸方長看見這些人,輕輕的對著他們摩砂了下手指。
而後,便有帶有溫度的浮火出現在了那些等待自己孩童們的父母身邊,替他們驅逐了身邊的寒氣。
那些在等待孩童們的父母,連忙對著陸方長又是一陣‘謝謝仙師’、‘多謝陸少聖主’的拜謝。
剛才陸方長隨手用出的這道法術,便是用的前日蘇府主所贈與的‘火闕生法典’裡的法術,只不過是其中比較基礎的。
‘火闕生法典’其余較為高階的法術,陸方長還在記憶練習。
在有著‘天行健’的幫助下,陸方長覺得自己在到達京城之前,便可將這本‘火闕生法典’的術法全部掌握。
他又看了這院子內一圈,確認沒有別的事之後,便獨自出院,向著府邸外走去。
陸方長準備去這府邸外街道上,一處因為之前百鬼夜行被破壞,還未重建的空地上練習練習劍術。
陸方長的心裡是很緊迫的,沒有給自己留下過多的休息時間。
結束京城之行後,陸方長便是要前去獵殺其他心魔,給自己補充壽元了。
陸方長可不會覺得以後的日子,自己再能那般好運,能‘撿’到‘水泊梁山’這般潛力巨大,而又年限不長的心魔。
或者是在遇到遲家修士這樣,攜帶有本身力量超凡的心魔,而修士本人又身受重傷,讓自己好得手的機會。
殺死‘黃天眾’那般弱小的心魔分身是沒有用的,必須是殺死那些強大的心魔、修士,才可彌補陸方長損失的壽元。
所以,陸方長不會抱以僥幸心理,而是全力以赴,盡可能地提高自己的實力,為以後做打算。
略微思忖了一會,陸方長便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空地上因為打鬥而遺留下的斷梁殘瓦才被清理乾淨,此刻,除了一顆百年老樹,便只有空中的一輪明月,靜靜的低頭看著孤身一人的陸方長。
陸方長抬頭回望明月,好像是在審查自己的本心。
恍惚間,好似前世無數獨自刻苦訓練的記憶,跟此刻的陸方長疊合在了一起。
獵殺別的心魔,活下去。
陸方長再度在內心對自己強調到,穩固道心。
而後,他看了眼自己的法器長劍‘二泉映月’的劍背。
白日的晚些時候,江浸月倒是給陸方長回消息了:
江浸月對於陸方長昏迷這麽久,還是比較擔憂的。
簡單的叮囑了下陸方長要注意多多休息恢復之後,江浸月提醒陸方長在練習她所贈與陸方長的‘長鯨飲月劍’時,有哪些不解的,可以多看看她寫的、傳遞過來的解釋。
如若後續陸方長身體不舒服的話,少女可以幫助提供給陸方長些療傷的丹藥。
當然,因為這法器‘二泉映月’的一些限制,江浸月再度給陸方長傳遞東西,是需要代價的。
江浸月所傳遞的東西越貴重,這傳遞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就越為繁重。
之前兩次兩人的見面,是法器主動為之,想要他們建立聯系的。
所以不需要兩人額外付出什麽代價
而據少女所解釋,她之所以想聯系、幫助上陸方長,其實是想要通過兩人的溝通聯系,逐步讓陸方長手上的這把法器長劍,恢復其本來的樣子。
江浸月告訴陸方長,他手中的‘二泉映月’,是一對法器,分別掌握在江浸月和陸方長手上。
‘二泉映月’完整狀態下,乃是一件的地仙級的法器,威力強大無比。
而在陸方長點亮了長劍上的三顆星星之後,‘二泉映月’已然升級為了神仙級下品的法器。
但升級這法器,好像是得依靠他們兩人保持聯系,再依靠‘二泉映月’本身的一些偶然激活,才能進行。
也就是說,兩人通過這法器保持聯系,是升級法器的必要條件之一。
只不過之前的聯系,可能是單方面的,片面的,現在可以變得互通了。
對於江浸月關於‘二泉映月’的說辭,陸方長並沒有選擇完全相信。
這少女本身和其背後勢力,都神秘強大。
未知,就像是一枚有著兩面的銅幣,同時代表了收獲與危險。
陸方長之所以願意與江浸月保持聯系,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是因為這少女前面確實救了陸方長,陸方長銘記在心。
二則是陸方長後續計劃,可能也確實需要江浸月的信息反饋與支持。
因此,陸方長決定在不暴露自己多余秘密的情況下,繼續與江浸月保持聯系。
陸方長再度查看長劍之上江浸月給自己所發消息:
比起最先前少女過於熱烈掛念陸方長的風格,這次少女所傳遞來的信息,稍稍顯得冷靜了許多。
慢慢來吧,不急,兩人都在互相試探呢。
將雜亂的思緒排出腦海,陸方長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即將練習的‘長鯨吞月劍’上來。
有著‘天行健’的幫助,陸方長發現自己對於各類法術、劍術的熟練和掌握程度十分之快。
簡直快達到過目不忘,一望便解的程度了。
好似這些劍術、法術的真解,原本就在陸方長的腦海裡儲存著,只是需要陸方長從外部拿到相應的典籍,便可立馬緩醒他在其中的記憶。
這倒是讓陸方長感到不小的疑惑:
如果說是鬼仙級時的那些法術,可以用‘天行健’吞噬了心魔和其他邪修、妖修的記憶,簡單粗暴的融合整理而成來解釋,所以可以讓陸方長掌握的如此之快。
那麽,對於遠遠強於鬼仙級的神仙級的功法,按照‘天行健’原本給自己的說法,是不能再如之前那般輕易整合熔煉的啊。
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也許,這也是自己後續需要慢慢發掘的秘密。
陸方長把這一點也悄然記在了心裡。
‘長鯨飲月劍’和陸方長最開始的‘旭金劍訣’一樣,分為兩個階段。
一個乃是凝練‘浩然之長鯨’,需要在夜月下修煉,引動月華靈氣,才可成功。
其中,這個過程,又主要分為兩招劍式:
一為‘蘊浩式’,二為‘疊瀚式’。
‘蘊浩式’為在修士全身凝聚出源源不斷的法力,好蓄勢待發。
‘疊瀚式’則是全力激發那些凝聚為特殊形態的法力,將它們一口氣全部打出,如同深海中風暴湧動,積攢了許久的重重巨浪,要將敵手全部吞噬。
而那巨浪,在吞噬了敵手之後,也不會驟然消失,而是會重新退回深海之中,迅速補充化身為修士凝聚的海浪,再做下一輪的衝擊。
這便是‘長鯨飲月劍’的生生不息,不絕之意。
第一招‘蘊浩式’,對於其他修士來講,精細的控制好自己周身法力,以成源源不斷,蓄勢待發之姿,也許非常困難。
但對於全身法力,都附著於‘天行健’身上的陸方長而言,與‘天行健’心意相連的他,只需輕松傳遞一道意識,‘天行健’便可以自動幫他凝聚法力,免去了陸方長修煉‘蘊浩式’。
而第二招‘疊瀚式’,則就需要陸方長按照劍典和江浸月的見解,仔細、反覆的練習了。
等到陸方長練好了‘疊瀚式’,他便能成功突破到人魂三轉,讓自己的基神通更進一步了。
於是,少年認真的在月色之下,獨自一人,一招一式的演練起來。
皎潔的月光越過空地上的老樹,披在少年的黑紅色衣袍之上,像是舞台之上,給名角打上的一道專屬燈光。
月芒隨著陸方長的劍舞在他的全身緩緩遊走,像是一層層波浪在少年的紅黑色衣袍上起伏著。
恍惚間,好似真的有一頭神鯨在陸方長的身上緩緩顯形。
“哇,陸少聖主,你在練劍呀!”
就在陸方長感覺自己的劍式運轉的越來越熟練之時,他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輕靈的聲音。
陸方長謹慎的展開‘真視魔眼’,用余光看到了,從另一個街道裡出現的,穿著淡白長裙的張有容。
她蹦蹦跳跳的朝著陸方長這邊過來,白色的長發,藍色的眼睛。
在靜謐的夜晚之中,漂亮可愛的張有容像是一隻偶然從仙界跑出來的白色精靈。
陸方長沒有感覺到‘天行健’對於危險的警惕反饋,這讓他悄悄松了一口氣:
來的應當不是其他的邪修、魔修。
“嗯,在練劍。”
陸方長有些冷淡的回復到。
他手中長劍的舞動越來越快,劍典之中記載的各類招式,反轉,動作,好似如出生就有一般,深深的,牢固的,印刻在陸方長的腦海裡,加持著陸方長手中的長劍,快的好似只剩殘影一般。
張有容來的有些不是時候,陸方長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突破到人魂三轉了,不容分心。
張有容在不打擾陸方長練劍的情況下,有些努力般的靠近了下陸方長的身邊,看著正在認真練劍的少年。
少年的神色平淡而又堅定,讓張有容回想起了那日陸方長獨自一人向著遲家修士衝鋒的樣子,讓人難以忘記。
陸方長聞到了張有容周身的幽幽香味。
與江浸月周身那般,如同花中皇后的驕傲牡丹香味不同,張有容,卻好似一朵被精心培育的月季,優雅淡然。
張有容看著陸方長一絲不苟的樣子,猶豫的想了會,竟是沒有直接開口,而是乖巧的站在老樹旁,看著練劍的陸方長。
陸方長專注突破人魂三轉,也沒有直接和張有容搭話。
於是,兩人之間,便就如此的奇異的沉默起來。
空地之中,唯余下陸方長揮劍的聲音。
同一輪明月之下,此刻它所注視的,便是那空地之上的:
精靈般的白發少女, 沉默的老樹,認真的少年和幽藍的長劍。
美的好似一副名家精心塗畫的定格大作。
連帶著夜風吹拂在陸方長的身上,都好似變得輕柔了幾分,像是不忍打破著安靜的一切。
這副場景足足維持了一刻鍾,連帶著張有容都有些驚訝,自己居然看著少年練劍,安靜了那麽久。
自己還是張家大姐兒嘛?
居然能如此恬靜?
直到一刻鍾之後,陸方長身上那數道不斷遊走的月光,才被他身上的紅黑色衣袍盡數吞進了體內。
吸納完了全部月光之後,陸方長身上的紅黑色衣袍劇烈的鼓脹了一下,好似一個人吃飽了,開心的打了個飽嗝。
而後,那紅黑色的衣袍慢慢松弛下來,緊貼在陸方長的肌膚之上,變為了平常的樣子。
陸方長感受著一頭神鯨在自己丹田世界中,神樹所凝聚的基神通化相上定格,像是給那冠冕模樣的‘基神通’,又加了一像雕紋。
隨著左胸口一陣暖流流淌過全身,陸方長終於是緩緩吐出了一口氣,並停下了劍。
他知道,自己已然徹底掌握了‘長鯨飲月劍’的第一階段,讓自己的基神通,達到了:
人魂三轉!
實力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讓陸方長後時的打算又多了一分把握。
如此下來,少年才是完成了今日給自己定下的目標。
於是,陸方長轉過身來,面帶笑意的跟張有容打了個招呼:
“許久未見,深表歉意。”
“陸某,讓張小姐多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