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的舞台周邊,不少人正在討論著江浸月這出戲曲的變化:
“嘿,你還別說,這戲曲中虛構的‘凌霄聖地’,上下弟子,確實是個頂個的勇武呀。”
“是呀,是呀,不僅是作為主角的‘武生’,敢於衝著那些突然冒出來的鬼魂亮劍,連他的師弟師妹們,也是敢於一同對敵啊。”
“是啊,他們明明才是凡境,大多數甚至只是一生境、二生境的修士,竟也能毫不退縮的面對十都境所帶心魔引發的千萬鬼魂,”
有不少人感概到,仿佛看到了自己一同在戰場之中金戈鐵馬,只求快意的樣子。
“吾覺得,與太子他們那般破案,查凶,而後鏟除妖邪那般的小打小鬧比起來,雲郡主的這般曲目,倒是更有大開大合之感,熱血衝天之氣。”
一位面帶戰場風塵的精壯男子如此感慨道。
“對啊,對啊,這位兄台,我也這麽覺得。”
“我也這般覺得!”
“俺也一樣!”
人群之中,附和的聲音不少。
“確實,兩出戲曲對比下來,倒是雲郡主排的,更顯剛健之氣。”
“太子他們,雖有裴大家助陣,裴大家一人,實在是出彩的很。“
“但,若是只是論精氣神的話,卻是被這些修為平平,也無太大名聲的梨園戲子們壓了一頭。”
“太子之戲,倒是顯得過於柔軟了。”
一位墨衣雅士輕輕揮了揮自己身前的羽扇,如此點評道。
“不錯,不錯。”
他旁邊不少人都點頭認可這個說法。
悄然之間,認可江浸月的論調在觀眾之中悄然佔了上風。
即使太子的喉舌在人群之中費盡口水,也依舊難以扭轉這個勢頭。
在場的,大都是離國的精英,他們相信自己內心的聲音,而不會隨意被人所變更。
太子,想要真正坐穩太子這個位子,可不能只是依靠比雲郡主多了個男人的身份。
實力不夠,手段不足,這些人也同樣是不會認可的。
戲曲繼續推演著,到了陸方長面對著酆青客,一步不退,憤然拔劍,從九生境突破至千真境,十三個呼吸之間斬殺了酆青客的劇情點。
有著特殊法器的幫助,以及台上各個角色傾盡全力的演出,使得劇情的展現很是真實,激發觀眾們的歡呼如同噴湧而出的火山熔漿般熱烈,也熏的太子、裴大家、太子母妃——賈貴妃等人的臉色不好看起來。
“欸,你說,有沒有可能,這一切不是虛構的,而是雲郡主根據我們不知道的某個真實故事改編的?”
人群之中,有人突然插了一句話。
“哈哈哈,怎麽可能呢。”
聽到這話,旁人哈哈大笑。
“就連各代‘武劍仙’,都不能在修行時,一夜邁過兩個大境,況且還是從九生境到千真境吧。”
“這必不可能是真的!”
“你這說法,就跟剛才在雲郡主笑時,有人說,是因為那登台的裴博梁,逗了雲郡主開心一般。”
“雲郡主,乃是神女轉世,真鳳化身,驕傲無比,哪可能會為一男子而笑?”
“雲郡主笑,只會為了自己的努力而獲得成功而笑。”
說到這,那人不免拍了拍另一人的肩膀。
“這位兄台,改編不是胡編,戲說不是亂說,這‘凌霄聖地’的一切,肯定是虛構的。”
“但其實雲郡主想傳遞給我們的精神,便是‘斬妖除魔,一往無前’,我們了解這個,就好啦。”
聽者們若有所思,也都確實很認可這一說法。
高台的右邊,太子因為底下舞台處觀眾們一層又一層更高烈的歡呼、讚歎,而慢慢緊握住了拳頭。
江浸月戲曲的劇情還沒達到最高潮,只是中間階段,其間的歡呼聲,卻已然隱隱約約,要趕得上太子剛才所排戲曲的最高潮之處,得到的觀眾們的讚賞與歡呼了。
為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江浸月你總能得到大家的認可,為什麽!
可惡.......
太子的雙眼冰冷無比,好似他的眼眶內放的不是眼球,而是兩個黑色的千年玄冰。
他看著左邊,那有著乖巧的柳如煙陪同,安坐在自己座位上,恬靜美麗而又自信的江浸月,心中鬱憤無比。
憑什麽?
憑什麽她的一顰一笑,就能得到天下人的矚目......
“皇兄。”
同樣陪侍在太子身邊的八皇子,見到太子的神情,主動出聲安慰道:
“皇兄先別過於擔心,說不定這戲曲已然達到了最高潮,得到的反響還是比不過皇兄之前的......”
但八皇子的話還沒說完,台下的群眾們便傳來了一陣陣巨大的,如山崩般的呼嘯與感歎,好似要把整座長樂宮給掀翻了一般,直接打斷了八皇子的話:
原來,戲曲劇情進入到了真正的高潮:
即使在城中大部分高階修士都被遲家修士所控制之時,陸方長依然沒有選擇後退,而是少年拔劍而出,敢於平滅一切魑魅魍魎的階段。
觀眾們都被這樣不廢話,不猶豫的少年意氣給激勵到了,紛紛發出讚美。
離國不管什麽年紀的男女老少,都是信奉這樣的道理:
以武為祖,強者為尊,勇者為雄,定者為英。
所以說,江浸月照搬陸方長這樣的歷程,是能夠得到大家的一致認可的。
更別說,當戲曲中那主角‘武生’,‘召喚’了自己法器中的‘神女’幫忙作戰,絢麗,爽快的場景,更是瞬間引爆了觀眾們的所有熱情。
就連剛才替太子表演的不少戲子,因為靠近人群,受到強烈的情緒感染,都有些小小的,輕輕的,不自覺地鼓起掌來。
這一幕,更看的太子目欲乾裂。
從熱烈反饋程度上來講,可謂是完全壓製住了太子剛才所排戲曲的演出反饋。
這下倒是八皇子沒話說了, 他只能有些尷尬地看著太子。
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兩人之間,此刻只剩死一般的沉寂。
“呵呵,呵呵。”
“哈哈哈....”
“呵呵,沒事沒事。”
過了好一會,太子才有些古怪的笑了笑。
他環視一周,先是看了看微笑的江浸月、開心的柳如煙、大笑的皇帝、頻頻點頭的天師、鼓掌的觀眾等人。
而後,他又看了看有些不服氣的看著江浸月的裴大家、一臉迷茫與猶豫的裴博良、關切的看著自己的八皇子、平淡的看著自己的母妃——賈貴妃等人。
最後,他用只有他和八皇子能聽到的聲音說到:
“沒事,這輪就讓她贏了吧。”
“過幾天,就是‘八元節’的‘英傑萃’了。”
“她手下就那幾個修士,百肖境都沒幾個,還死了幾個苗子,還會另死幾個,怎麽和我們打?”
太子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和譏諷的恨意。
“到時候,我們好好收拾收拾江浸月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在這個世道,修為,才是第一的。”
“什麽容貌才情,都是次等的。”
“她一個女子,靠誰支持她呢?”
“兵家,世家?那可全是我的人啊!”
“你怎麽跟我鬥?!”
“難不成,靠你那杜撰出來的‘凌霄聖地’的小天才?”
說到這,太子仿佛自己都被自己逗樂了,開懷大笑:
“那是什麽地方的無名小卒?”
“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