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想說什麽?”
孫思邈已經無法理解李平所說的事情,難以置信道。
“額...,我想說的是與其煉這些沒用的丹,不如研究物理化學,我記得西方癡迷煉金術,就是煉黃金,他們一通瞎煉雖然沒啥用好歹能煉出有用的東西。”
李平繼續勸道:“孫先生是醫生,對醫學方面應該有獨到的見解,恰巧晚輩也懂一點,您要不要聽聽?”
“小友請講。”孫思邈思考李平說的話的同時繼續聆聽。
“人有五髒六腑功能各不同,比如胃是用來消化的,其實人身體上還有免疫系統,而人之所以會得病是因為細菌的入侵,這種東西十分渺小,以至於人根本看不見,但是只要製造出放大鏡就能看到了。而細菌進入人體後會欺騙免疫系統,人就會生病,一旦免疫系統發現了細菌就會消滅它,所以人感冒時會發燒其實是免疫系統導致的。”
“我覺得,想要長生不老是非常縹緲的事情,但若是想要長壽卻是人力能夠做到的,比如鼠疫、瘧疾、天花這些傳染性極強的病,都能夠治愈或者預防,就拿天花來說。”
李平說著還想擼起袖子給對方展示自己注射疫苗留下的梅花斑,突然想到自己已經穿越到其他人身上便作罷,繼續說道。
“天花就是人感染了天花病毒導致的,一旦感染只能靠自己的免疫力挺過去,無藥可治,但卻能預防,我曾偶然間得知牛也會感染天花,但卻沒事,只需從牛身上取來天花病毒的樣本然後讓健康的人感染,如此那個人只會出現輕微的症狀,之後便有了免疫能力,此生再不會感染天花。”
後世農村對疾病預防宣傳的很到位,只要是河流邊就會有預防吸血蟲病的警示牌,對於天花、小兒麻痹症、大脖子病,乃至鼠疫霍亂李平多多少少都是了解過一些。
“不錯。”孫思邈一拍大腿道:“雖然你說的不知真假,但感染過天花的人若僥幸存活確實不再受此病侵擾。”
“看,我沒胡說吧。”
李平得到孫思邈的肯定滿意的繼續勸解。
“我的意思就是你們與其在這煉什麽丹,不如研究那些治病的法子,不說長生不老,至少能無病無害的渡完此生。”
“小友金玉良言,老朽受教了。”
孫思邈朝李平深深一拜,卻並沒有給李平答覆。
夜裡,孫思邈的房間內,袁天綱立於窗前抬頭看著星盤一手掐算,皺著眉頭久久無法釋懷。
“怎麽,連你也算不出他的命氣?”
“哎~!”
袁天綱放下手臂回身道:“師父,此子命運捉摸不定,似是坎坷一生,又似飛黃騰達,好似他的人生有幾個岔路口任他選擇一般。徒兒剛才卜了一卦。”
“卦象如何?”
“上乾下坤,否。”
“人生各有定數,參不透就別參了,一切隨緣吧。”孫思邈釋懷的搖了搖頭。
見孫思邈即將就寢,袁天綱急忙上前攙扶其上床,並貼心的將洗腳水給倒掉,折返擺放洗腳盆時問道。
“師父,您說李兄弟說的那些話是否可信?”
“你是說長生不老術?”孫思邈躺下時將頭枕在枕頭上,挪到舒服的位置才回道。
“非真非假,一切看你怎麽想了。怎麽,你想出師?”
“徒兒不敢。”
“無妨,你若真想出師,為師也不怪你。”
說罷孫思邈翻了個身背對袁天綱後吩咐道:“出去記得熄燈把門帶上。”
次日,李平左臂和鐵勒身上的傷已經完全愈合,二人便準備離開此處。
找到孫思邈二人提出告辭,孫思邈也不挽留,說了些客套話便讓二人自便。
二人剛走出小院不遠,出門不久的袁天綱便正巧返回,得知李平二人要離開說了句等等便跑回了院子。不一會袁天綱抱著東西便追了過來。
“拿上,你二人先前被仇家追殺,這東西或許用的上。”
掀開包裹的草席,裡面是兩把長刀,鐵勒見狀拿起一把拔出刀身仔細的看了起來。
“好刀啊!”
鐵勒感歎一聲道:“只可惜鍛造的有些粗糙,可惜了這麽好的鐵。”
李平見鐵勒誇讚也拿起另一把刀看了起來,只見刀身上布滿紋路,似乎是層層折疊鍛打所致,不同於這個時代其他的鐵器,此刀寒芒閃爍似乎是精鐵所造,也就是鋼鐵。
“很普通啊,怎麽特殊了?”
李平下意識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但贈送的正主正在眼前,李平自知說錯了話便趕忙閉嘴,同時朝袁天綱微笑致歉。
“只是普通刀劍,乃是小道閑暇時打造,二位就收下防身罷。”
袁天綱之所以送李平二人佩刀便是想還李平贈銀的人情,這兩把刀的材質他是清楚的,雖然做工粗糙可用料絕非一般,總之肯定比李平手上的那把刀要強上不少。
“狗蛋你對鐵器所知甚少,此刀用的乃是精鐵,不信你看。”
鐵勒將李平腰間從王君廓騎兵搶來的佩刀拔了出來,並用袁天綱送的刀分別在刀刃和刀背砍了兩刀,等鐵勒將刀擺到李平面前時騎兵的佩刀刀口崩裂刀背直接被斬出一大塊切口,而袁天綱的刀卻沒有絲毫磨損的跡象。
“如今的刀采用的是嵌鋼法,刀口是精鐵刀背是熟鐵,而這把刀全身都是用精鐵所造,且強度更勝,兩相碰撞下你這從騎兵那搶來的刀完全就落入了下風,若是用此刀在戰場上廝殺,簡直所向披靡。”
“這麽強?”
李平驚訝之余看向袁天綱謝道:“謝袁先生贈刀,在下無從感謝,只有一些銀兩,不如就當在下買下的吧。”
李平說著從馬鞍邊的布袋中拿出十幾根銀錠,一股腦的塞進了袁天綱的手中,也不等對方拒絕,牽著馬便轉身離開。
“使不得,使不得,唉...,哎!”
袁天綱再抬頭李平二人已經走遠,隻得無奈歎息。
路上,李平無所事事,便挑起一個話題問道。
“鐵哥,你說他的刀哪來的?這山間就幾間茅屋。”
“你忘了,那老頭是煉丹的,房間裡各種金屬一堆,你覺得那些金屬是怎麽熔煉的?”
鐵勒白了李平一眼繼續道:“我倒是好奇這刀的材質,居然比一般的精鐵更加堅韌,只是可惜了鍛造手法太差,有條件我得重新鍛打一番。”
“這有啥好奇的?肯定是合金鋼。”
李平想也不想的解釋道:“除了合金鋼普通鋼對碰肯定是兩敗俱傷,這玩意我估摸著是孫先生煉丹的時候加了什麽稀奇古怪的金屬煉出來的。”
“對了,你說重新鍛打,你不會是想打造成彎刀吧。”
“是的,用慣了。”
“那行,到時候你幫我打造成劍。”
“劍?你確定?”鐵勒狐疑的看了眼李平說道:“劍可是雙刃的,你不怕傷到自己?”
“那算了,就這樣吧,不過你怎麽不用長槍,騎馬用槍才厲害吧。”
“你看這魚叉。”
鐵勒將手中的魚叉湊到李平的面前,指了指上面的木杆的裂紋便將其順手丟棄,接著道。
“這玩意隨便用用就要斷了,你說的長槍應該是槊吧,那玩意可不是隨便就能造出來的,我雖然也不太清楚,但也知道槊杆的製造需要很複雜的工序, 要達到輕便堅韌折彎而不斷的效果才行,再配上鋒利的槊頭才能無往不利。”
兩人說著腳步不停,目標依舊是河北,但二人走的方向卻是西面。
臨行前根據孫思邈所述眼下的地界是河內郡,茅屋南邊二裡遠便是太行八陘的最後一陘軹關陘。
考慮到王君廓可能在山下守株待兔二人便打算先向西沿著軹關陘進入絳郡,再順著汾水北上太原郡,最後東出井陘進入河北地界。
山路崎嶇從王屋到中條山的東北麓不過區區一百五十裡兩人愣是走了足足三天才到。
沿著山麓繞過最後一棵大樹,眼前是綿延的平原和屹立在天邊的群山。
“走,孫先生說出山後徑直往西北方向會抵達絳郡的郡治正平,那裡汾水穿城而過,只要找到了汾水就能沿著河流而上到達太原郡晉陽。”
跨上馬匹,二人不做停留立即狂奔而去。
另一邊,此時已經身處河東郡的王君廓臉上盡是怒意,他本就是太行山一帶的劫匪去年才歸順的瓦崗寨,對這一帶太熟悉不過了,那日見李平二人進入了王屋山便斷定二人是沿著軹關陘去了河東,誰知他一路追來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而今,因王君廓帶著百十號騎兵穿越戰略要地軹關陘引起了地方郡縣的警覺,後又在河東周邊徘徊,河東太守哪敢放任這批人肆意流竄。
此時王君廓的身後是一千多的騎兵在追趕,其為首之人便是隋將宋老生。
驚慌失措下王君廓慌不擇路便朝著東北方向的絳郡逃去,正好和李平的行動路線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