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氣球爆炸,一股氣流在兩人中間展開,無數積攢的風被釋放出來,並且能受人控制,重新組合成新形狀。
這股狂風肆虐的風牆便是“他”的產物。
受風牆的阻擋,任憑老張拳打腳踢也近不了“吳息”身。
還沒完
“吳息”看準時機,左手又往風衣內掏去。
這次,他拿出
一盒火柴。
這就是世面上最常見的火柴盒,糙紙做,不同的只是花紋。
“吳息”不急不慢地打開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
順著盒上的砂紙劃去。
刺啦一聲點燃了。
老張還沒有意識到危險,手正被風牆劃得鮮血直流,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繼續用力捶打風牆。
“吳息”一甩手腕,點燃的火柴被丟入風牆內。
如此弱小的火焰沒有被強風吹滅,反而越燒越旺。
那火焰在風中瞬間膨脹,順著氣流直衝老張。
老張引火燒身,頓時被烤成火人。
吳息嗅著空氣裡飄來的烤肉香氣,目光死死盯住遠處的假“吳息”,只見他又往風衣裡掏。
這次他掏出了……
一盒香煙
取出一根
叼在嘴上……吐出了一個煙圈
“原來香煙是用來抽的”吳息癱倒在地上,看著眼前一幕陷入沉思。
夜深人靜,已是凌晨,縱使火牆散發出強烈火光,仍沒人注意到這裡發生的事。
嘎,嘎,嘎
老張扭曲身子蜷縮在地上,全身骨頭哢哢作響。
唰的一聲。
他體內突然竄出無數肉芽將自己包裹起來,肉芽如蟲般蠕動身體,在傷口內相互交匯,老張被肉芽裹成一顆白色肉粽子。
強烈的火焰沒有點燃肉芽,身上的火因此熄滅了,僅留下一地漆黑燒痕。
“呲,麻煩”
假“吳息”用沙啞的喉嚨念叨著。
“想不到,你已經被感染到這種程度,看來留不得你了”。
將抽了一半的香煙踩滅,“吳息”走進風牆,狂風並沒有摧殘他。
順勢,他直接狂奔出去,一個翻身滾到老張身下。
雙手撐住地面,側身蹬腿向上,炮彈發射般踢中老張下巴,老張直接原地彈射升天。
沒等他落地,“吳息”連續出拳打在他肚子上,拳拳到肉,打得他血肉模糊,等“吳息”回伸胳膊,雙拳已沾滿紫色膿液。
老張被這一頓絲滑連招打的喘息不止,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連招仍未結束,“吳息”挺直身子,
又將手伸入風衣內。
在萬能口袋似的風衣裡,他掏出一本厚厚的古典書。
這本經過歲月的摩挲,鑲嵌銀邊的書有歷史的質感,紙張破碎泛黃,每一張紙都流露著獨特的韻味與美感。
硬書皮上嵌刻著詭異符號與圖案,銀色的鎖鏈勾住古書的前後兩面,這不是裝飾物,更像是一種封鎖刑具。
“吳息”扯斷銀鏈,
打開古書。
邪惡汙穢的力量從書中蔓延開,冷空氣中增加了一絲扭曲。
隨著厚重的書皮被打開,書內泛黃的紙張飛速翻動著。
隱隱之中,那詭異的古書內傳出屬於人的呐喊聲……
宛如被困在監獄裡,聲嘶力竭的苦苦哀求的犯人叫聲。
古書紙張無風自動,終於翻到中間一頁,一張人型血口被擠了出來。
沒錯,這本古書上記載的根本不是文字。
它記述的是一張嘴。
書是嘴的載體,嘴才是內容的載體。
嘴之書被釋放出來甚是激動,顫抖著嘴唇,牙齒打顫,它用力鼓起的腮幫子使紙張翻動,書體劇烈搖晃。
嘴裡念念有詞地念叨著,雖然身隔數十米,但吳息仍能聽到那嘴之書的私語聲。
那本嘴之書不是通過聲音傳播,而是直接在人腦中交流!
吳息想嘗試分辨出嘴之書在自己腦內輸入的詞匯,竟感覺這簡直不是人能發出的語調。
無論自己如何模仿,即使掐著嗓子也發不出這樣詭異的語言,他僅知道這種語言屬於
汙穢,邪惡,肮髒,扭曲
“別亂動”。
假“吳息”沙啞著聲音,用盡手上力氣把嘴之書靠近自己的耳朵,努力分辨它念叨的詞。
夜空中彌漫著的黑霧漸漸散開,皎潔的月光直直墜落,無情捶打地面。
頓時,“吳息”兩眼放光,像是領悟了世界的奧秘、人生的大道。
“原來是這樣,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懂了!”
“沙沙”風聲中,“吳息”激動咆哮聲格外明顯。
於此之際,老張晃蕩起身子,捂著肚子又站起來。
噗呲——
他把手掏進自己的肚皮,不顧疼痛,硬生生拽出一條血淋淋的肉腸子,血水溢出,紫色膿液與腸子裡黃色汙穢物摻雜流出。
他鼓起來的肚皮突然蠕動,在那個血肉模糊的洞裡。
有東西要鑽出來。
噗!
他把腸子拉出盡頭,一顆超大體積的胃連著腸子滑了出來。
胃壁具有伸縮性,因此盛滿食物時,胃的體積會變大而胃壁漸漸變薄,這顆巨大的胃如同充滿氣的氣球,外壁很薄,連容物都能看清。
隨後,老張伸出血跡斑斑的手。
他伸直手掌。
“噗呲”
將手插入膨脹的胃裡,胃液瞬間噴出,胃壁蠕動著。
順著破口,他強行撕開自己的胃,腥臭血腥味頓時在空氣炸開,胃裡蠕動的肢體裸露出來。
那是一條被咬的筋膜裸露的胳膊,骨頭碎片與骨髓,隨後是一朵殘缺的耳朵與眼珠。
終於一顆人頭落地,老張的肚子徹底扁了下來。
“這是…
“老劉!”吳息瞪大雙眼,看著那顆從老張肚裡掉出來的人頭,那張臉屬於老劉。
“吃人!
“老張,不對…怪物,這個怪物吃人!”,吳息胃部劇烈痙攣,“哇噦—”酸性穢物從口中湧出。
老張胃裡的殘肢流出後,胃的更深層鑽出來一條烏黑觸手,觸手上密密麻麻分布著光斑,仔細一看,這哪是什麽光斑……
這分明是眼睛!
他胃裡伸出了一條長滿眼球的觸手!
唰!唰!唰!
觸手一出現,迅速飛向“吳息”。
極快的移動速度使得觸手上的黏膜脫落,觸手的尖頭鋒利無比,宛如一支發射的箭矢。
危險來臨之際
“吳息”張開雙臂,抬頭望向星空,仿佛在等待死亡降臨。
不對!
在吳息看來,
假“吳息”的模樣更像站在高堂之上,宣讀死亡判決的法官。
“判,凌遲之刑!”
果不其然,假“吳息”莊嚴宣告判處結果,肅穆的場面令人敬畏。
隨著判處結果下達,伸來的觸手被攔腰截斷,分成數段肉條。
半截觸手在空中亂舞,紫色液體四處噴灑,隨後縮回肚子裡。
老張猛然間失去平衡,身體像塊破布癱軟下去,蜷縮在地上打滾,面部肌肉因疼痛而扭曲,凌遲之刑令他發出哀嚎。
這悲切的叫聲,刀割般撕裂寒冷肅殺的空氣,仿佛扎入心臟,連靈魂都被撕碎。
聽到這刺耳的尖叫聲,躺在地上的吳息捂住耳朵,痛苦地呻吟。
“好難受
“啊——”
可任憑他怎麽抵抗,這尖叫聲都會穿透實體,直達他腦海中。
吳息即將撐不住昏闕時,怪物老張停止尖叫,側過身趴在地上,將肚子埋入地面,顫顫巍巍向自己爬來。
沒有了叫聲,吳息稍微輕松了一點,可他一抬頭,看見緩緩逼近的老張,又頓感不適。
“別…別靠近我”,一邊念叨著,一邊向身後爬走。
噠,噠,噠
另一種腳步響起,假“吳息”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順著老張爬行,在路上留下的血痕,走到他身邊,一腳踩住了這移動的肉體。
老張瞪大雙眼,盯住遠處的吳息。
“小吳,他殺人…救救我”
看著眼前不成人樣的老張,吳息已然被嚇傻,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
晚風吹拂愈加寒冷,空氣再次降溫,夜空中濃厚的雲層撒下月光,照亮整片空間。
這個漆黑寒冷的夜裡,吳息第一次感覺死亡如此之近。
“頭好痛…
“我快瘋了…
“誰能救救我…”
他眼裡充滿混亂與恐懼, 整個精神世界都仿佛被撕裂,陷入萬丈深淵一般,只能感受到四周的黑暗與寒冷,只有絕望、無助與混亂作伴。
這種感覺,吳息曾經遇到過一次。
嘭!
撕裂聲把他拉回現實。
抬頭一看
老張的頭顱被假“吳息”一腳踩爆……
腦漿混合著血水迸發而出,堅硬的頭骨被踩得破爛不堪,臉皮被碎骨頭扎破,像一隻漏氣的皮球。
吳息默然注視被踩成肉餅的老張“頭”。
很惡心,但他不敢動。
他不想引起那張頂著自己模樣的怪物的注意,淚水在眼窩打轉,咬緊牙關都無濟於事。
吳息緊閉雙眼,涼風吹得他格外清醒,那雙沾滿血跡的皮鞋就立在他面前。
“放過我吧”,吳息閉眼在心裡祈禱。
“我想回家
“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
“我只是一個社畜啊
“我應該結婚生子,買車買房,像個正常人一樣度過余生,我本應該…藝斐,我們本應該白頭偕老的。
“為什麽!”吳息無聲怒吼,
“為什麽!
老天你不公平啊,這些事為什麽會發生在我身上!”。
恐懼使吳息臨近精神崩潰的邊緣,他卻只能安靜等待死亡。
咚,咚,咚
眼前的人影動了,但不是在靠近自己。
是遠離的腳步聲。
腳步離去的聲音,越來越小,
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