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現在正坐在另一個房間裡,這個房間和之前的那間完全不同。
門楣上的那三個大字阿寶倒是認得,叫“藏書樓”。
這間藏書樓裡的書籍可不能用“多”來形容,得用“海”。
海量!
整個房間放滿了書架,書籍堆滿了所有的格子,阿寶一路往上飄了數百丈,入眼處皆是書。
房間正中位置放有一張大紫檀雕螭書案,案幾上文房四寶,名畫字帖一應俱全。
阿寶剛進來那會兒直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嘀個乖乖,這裡的藏書給我八輩子時間也看不完啊。
這是阿寶當時唯一的心聲。
此時的他正坐在紫檀太師椅上,臨摹著一張字帖,所寫的那字看起來如蚯蚓爬爬。
按童子的話來說,僅比鬼畫符好那麽一點點。
但這已經是他最好的表現了,畢竟當初還是沾了李大錘的光才能在學塾門口旁聽老夫子講學。
許久過後,阿寶放下筆,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倒不是說眼睛真的有多累,畢竟他現在是神魂的狀態,壓根就不會感到眼睛發澀什麽的。
累的是精神!
“哎,我怎麽覺得以前在李大錘的書房裡寫字沒這麽累呢。”
阿寶嘴裡嘀嘀咕咕的,唉聲歎氣,心裡大抵是覺得自己壓根就不是塊讀書的料吧。
“哦謔!有沒有搞錯,就這樣你就覺得累了?”玄靈子在一旁看著阿寶那副模樣,哼哼唧唧,一臉的鄙夷,“話說回來,你寫的這些字你都認得嘛?”
“自然是認得啊,這有何難的,不要以為我沒念過書好不好。”
阿寶放下筆,拿起了一旁放著的一副畫軸,小心翼翼的鋪開。
一副山河地形畫卷躍然於眼前,上書“神隕芥子圖”。
畫卷中央刻畫有一片大地,分左右上下寫有東夷洲,西戎洲,北冥洲,南荒洲。
中間一條長長的黑褐色溝壑幾乎貫穿南北,將大陸分成左右兩大部分。
中央大陸四周還分布著七個大小不一的地域,余下則是海洋,海洋中央還有個大漩渦。
“這,這是……”阿寶看著此圖,莫名驚歎!
“這是我們這一方世界的地形圖了。”玄靈子指著圖卷某個角落說道:“看!這便是我們現在所處的方位。”
但見圖卷上童子所指之處有一個紅色的漩渦符號標記著,分外顯眼。
“傳說,在太古時代世界大陸的形態可不是現如今這般模樣,當時的大陸共分九塊,皆分散於無盡海之中,彼此相隔百萬裡之遙。”
“後來,某一日,天外飛來一座巨大的山峰,砸在無盡海上,掀起了滔天巨浪。山峰亦在撞擊中碎裂開來,分為了七塊。那七塊碎裂山峰便是現在分散的這七個區域,其中最大的那塊被後世稱為“飛來峰”,是倒立著漂浮在無盡海上空的。至於原有的九塊大陸則在無盡的歲月中漂移到了一起,擠成了中間這一大塊。曾經因為大陸板塊的擠壓,大陸中間部分被擠出了一座高山,後世稱之為‘昆侖仙山’,但是這座仙山在第二次神魔大戰時被打沉了,變成現在的這個大裂谷。”
玄靈子指著中間那條大溝壑滔滔不絕的講述著,這可是阿寶認識玄靈子以來話最多的一次。
“第二次神魔大戰?”阿寶疑惑的問道:“那一次神魔大戰是什麽時候?”
“第一次神魔大戰早已無證可查。好了,老夫累了,這些你以後再慢慢了解吧。”說完玄靈子便不再言語。
阿寶知道玄靈子的小性子又上來了,於是便不再繼續糾纏於他。
了解到這個世界的真實模樣後,阿寶不禁憧憬了起來,思忖著若是有一天能走出小鎮,世界之大一定要出去走走看看。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這裡摸摸,那裡看看,無比的期待。
可是當他想起自己除了打架有股子氣力外,似乎就沒別的什麽本事了。
論家世自己不如李大錘,論學識不如那位賈少爺,就連狩獵技巧也不如王二狗。
這可讓阿寶抓耳撓腮起來了,這可怎辦呢?於是他不由得轉頭望向了童子。
“嘿嘿,小玄玄,你有沒有一些特別厲害的功法或者武技什麽的,教教我唄,我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阿寶搓了搓雙手,眼睛眯成月牙狀,一臉的諂媚。
“喏,這書架上成千上萬的功法秘籍,要啥有啥,隨你挑選。不過老夫可要告訴你啊,做任何事情都要循序漸進,切不可貪多貪快。亦不可三心二意,半途而廢。”
玄靈子翹著手盤坐於虛空之中,皺著小眉頭一臉嚴肅的望著阿寶。
“這個我自然知道,但這忒多書籍,我該選那一種嘛?”阿寶站在書架前,輕輕的撫摸著書架上的書,看著這茫茫多的書海,犯起愁來。
“那就好好的坐下來,好好的想一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說完玄靈子就不再說話,獨留下阿寶一人在此深思。
————
就在阿寶站在書架前發呆的時候,小鎮的茶樓包間內,賈府的現任家主賈奕軒,也就是那位賈少爺的親爹,正舉著酒杯向一位頗有仙風道骨的道長敬酒。
“仙長,吾兒以後就有勞仙長多多教誨了。”賈奕軒放下酒杯,再次向這位鶴發童顏的仙師拜了一拜。
“好說,令郎頗有吾輩仙緣,只要稍加雕琢,日後必成大器。”道長打了個稽首,眉看眼笑的說道。
這位遠道而來的仙師是太乙仙門的一位外門執事長老,此次前來自是為了帶這位賈少爺前去拜山門的。
說來倒是討巧,這位仙師原本只是下山去周國國都鹹陽辦理宗門內一些內部事物的。
這太乙仙門本就與周國皇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所以只要有人下山自然是會受到一些皇親大臣們的禮待。
而這位賈少爺的叔父在朝廷領奉常之職,位列九卿。這官當的可不算小,請動一位外門長老走小鎮一趟不過是信手拈來之事,能成事自然是好,不成也不至於花費太大,這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賓主盡歡後,賈家家主又極力邀請這位道長前去府上再做客幾日。
道長自是不好推脫,於是便應允了下來。
進了府邸自然又是一番好吃好喝的供著,賈家家主甚至親自挑選了幾位姿色身段俱佳的美人前去服侍,讓其好一陣風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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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夥,如何啊?這麽快就想好了?”老者看著阿寶,笑容如春風撫垂柳。
阿寶道:“想好了,邦爺爺。我想學劍!”
“劍?”
“善!”
玄靈子和老者同時出聲。
“嗯,我想禦劍飛行,做那高來高去的風流劍仙。我還想仗劍天涯,與春卷一同去看那波瀾壯闊的海。”阿寶眼裡閃著光,充滿無限憧憬。
“好!好啊,哈哈哈……”老者撫著美髯,頷首笑道:“嗯,你身具四屬性命魂,五行缺金,練劍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樣吧,你還沒有一個正名,不如老朽給你取一個?”
“好啊!”阿寶回答道。
老者沉吟了片刻,說道:“五行缺金,不如就以“金”為姓,你看叫“金蟬子”如何啊?”
“金蟬子?不要!”阿寶猶豫了一下,說道:“蟬有什麽好的,不就是個蟲子嘛,哪怕它是金的。但我將來可是要成為劍仙的人,哪能叫個蟲子的名字。”
“我看不如叫金葉子,金豆子,金元寶……或者叫金沙子也行,要不乾脆就叫做金槍不倒,更顯得霸氣。”阿寶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名字,完全沒有注意到老者和玄靈子的臉色。
這倆人面面相覷了一會,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真是笑死老夫了,金槍不倒,噗……”
玄靈子懸在半空中,捂著肚子笑得像個風火輪般滴溜溜的打著轉,“你到底知不知道金槍不倒是個什麽意思啊。”
阿寶使勁翻著白眼,不願搭理玄靈子。
兩人足足笑了好一會才停下,老者止住笑意說道:“原來還是個小財迷啊,嗯……既然這樣,我看不如叫“金鑲玉”,你看如何?”
阿寶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幾圈,思忖片刻後道:“好!我決定了,就叫這個。”
“那好,老朽觀你時常會念叨你的那個叫做春卷的小媳婦,想來應該也是個癡心之人,那麽以後你便取“金”為姓,名鑲玉,字常春。”
“好嘞!”阿寶樂呵呵的,連眉眼都彎成了新月一般。
接下來的日子,阿寶,或者叫金鑲玉,開始了一段漫長的苦哈哈的練劍生涯。
老者教了金鑲玉一套無名劍訣,總共只有十三招,每一招皆是劍法中最基礎的點,刺,劈,掃,帶……
雖說都是些基礎劍招,但其中卻蘊含著無盡的奧妙,一招一式的變化都暗暗契合天地大道。
當然,金鑲玉除了練劍外,也還是會去“藏書樓”繼續念書識字,遇到不懂的就問玄靈子,玄靈子也是有問必答。
閑暇之余,他也會抽空去其他幾間房間探訪了一下,比如煉丹房,煉器房。
然而,更多的時間,少年沉浸在凝煉神魂之中。 仿佛過了數百年歲月,他就這樣默默堅持著,將原本虛無縹緲的神魂,一點點凝為實質。
當他將神魂凝煉到極致,再返虛回原來的樣子時,他仿佛經歷了一個輪回的洗禮。那一刻,他隻覺得自己的神魂仿佛重生一般,脫胎換骨。
這一日,大雪山峰頂之上,一個枯坐多年的冰人轟然起身,向前跨出一步,腰間佩劍“鏘”的一聲。
一道白芒激射而出。
天地變色!
雲開雪停,一道劍光劃開雲霧直取天邊,現出一抹湛藍天色。劍氣所過之處,一座座連綿雪山被劈成兩半,氣勢恢宏,攝人心魄。
金鑲玉收劍再次坐下,閉上雙目細細體悟,如飲醇酒。
良久過後,他緩緩睜開眼睛,內心掩飾不住的欣喜。
成了!
“嗯,劍勢已成,劍心通明。”邦爺爺不知何時已到金鑲玉身旁,撫須說道:“不錯,記住你今日所劈這一劍的氣勢,將來無論遇到什麽樣的敵人,這股氣勢絕不可墜下去,聽懂了嗎?”
“嗯,我懂了,邦爺爺。”金鑲玉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不怪他如此心潮澎湃,只因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美妙了。
“既然你已有所學成,那麽便是你我分別之時了。”老者聲音悠悠的說道。
“啊?這……”金鑲玉聽聞此話不由得一愣神。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將來等你真正成為一方強者時,或許我們還會再見的。”老者將手按在金鑲玉的肩頭鼓勵道:“好好努力吧!”
言罷,金鑲玉的身影漸漸的模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