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下,茅屋前。
老者撫須笑問阿寶:“你喜歡聽故事嗎?”
“喜歡啊,我最喜歡的就是聽故事了,以前有空的時候最喜歡的乾的一件事就是到鎮子裡的學塾那兒聽老夫子講故事。”
阿寶總是笑嘻嘻的,他似乎從來都不知道憂愁為何物,盡管生活給了他無數的苦難。
老者點頭道:“好!那老朽便從這座妙法通天塔開始講起吧……”
老者眼神迷蒙,目眺遠方,似在極力的回望前塵往事,思忖片刻後才侃侃道來。
原來,這是一座七層寶塔。每一層都存在一個陣法,而這些陣法都是可以無限循環的,只要有人為其注入靈力,即可供能。
注入的靈力越多,陣法的傷害越高。唯有破了前一層陣法或者達到某種程度或者要求後方可進入下一層,而且其難度是逐層遞增的。
“你看!”老者伸出一指往虛空一點,頓時阿寶面前出現一個熒光閃閃的光幕,“這就是妙法通天塔的外圍光景。”
阿寶看向光幕,只見一個戴著鬥笠的大漢,一身黑色長袍顯得極為華麗,正一步步走上一個祭壇模樣的地方。
祭壇由三層漢白玉構成,雕梁畫棟,工藝極其精巧。
中央有個極為高大的門,門中光幕流轉如同漩渦一般。
左右各有一尊石像,一人手握長劍,一人反彈琵琶,皆惟妙惟俏,生動異常。
“咦?此人是要進入寶塔內嗎?怎麽沒看到塔在哪?”阿寶疑惑道。
老者道:“正是,因為此塔曾經遭受過極嚴重的創傷,需要龐大的能量修複自身。之所以放人進來就是為了給寶塔提供額外的靈力修複塔身。這些進入的修煉者在廝殺的時候會產生靈力波動,靈力逸散開後又會被妙法通天塔吸收。而吸收靈力的同時,作為回報我設置了一些關卡助這些修煉者提升修為,這其實是一場互惠互利的交易。至於這塔身嘛,其實是倒立著埋在地下的,所以你現在看不到祂的樣子。”
阿寶皺了皺眉,不解道:“難道祂就不能自己修複嗎?還要借助外力?真奇怪,為什麽會倒著放?”
老者感慨道:“當然可以自我修複,只不過若是那樣的話,吾有生之年都無法看到其徹底恢復原樣了,借力只是想讓其修複更快而已。”
阿寶又問:“那麽,現如今祂修複的如何了?”
“呵呵,尚無法恢復其原威能的十之一二。”
阿寶怎舌道:“嘖嘖,這麽說來還得修到猴年馬月啊。”
老者哈哈大笑:“你可知當年此塔受過何等創傷?又經歷了多少年才修複到現在這般模樣?想當年,第二次神魔大戰,天道崩塌,人界淪陷,多少英雄豪傑盡赴黃泉。此塔盡管威能無匹亦被打碎,隻余下了其中三層殘骸。”
“老朽臨危受命,帶著這三層殘骸和大批後輩精英一起逃離了戰場,只為了能給後世留下一個火種。只可惜啊,天不遂人願,在逃離過程中我受了重傷,精英子弟亦死傷大半。”
“後來,老朽拚著性命不要才堪堪逃出了追殺,也幸好有此寶護住神魂,否則就煙消雲散了。老朽將祂修複到現在這般模樣已經花費了不下百萬年時間啊。”
阿寶雙眼瞪的老大,吐了吐舌頭,再道:“這寶塔究竟是何人所造?竟然值得邦爺爺你為其付出了這麽多的心血,它又有何等威能?”
老者看著阿寶如癡如醉的神情,知道他已經被完全的吸引住了,於是繼續加大力度,緩緩道來:
“這就不得不說另外一個故事了。”
一直飄在一旁不做聲的童子偷偷翻了個白眼,看著老家夥繼續忽悠。
老者道:“從前,有個老道士來到了我的家鄉……”老者漸漸的思緒重回到遠古時代,“那時候的我還是個不到200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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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夷洲,東北方。
大周王朝,涼州郡境內。
有一處地方小鎮,地處偏遠地帶,鮮有外人出入。不過好在山青水秀,倒也算是個風景獨好的地方。
有趣的是,這小鎮背靠一座大山,依托山腳地勢所建,呈一輪新月狀分布,故名新月鎮。
新月鎮外圍星羅棋布的分散著七個大小不一的村子,隱隱有七星拱月之勢。
這一日,小鎮最大的一家茶樓內,李大錘斜倚在二樓的一個靠窗位置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念念叨叨:“二狗子,你說小三兒這幾天到底是怎回事?丫小子都整整睡了三天了,怎還不醒呢?”
“鬼知道是怎回事兒,聽他家那小娘子說,他前幾天往後山跑了一趟,回來就變成這樣了,怕不是在山上碰到什麽不吉利的東西了吧。”坐在對面的王二狗嘴裡塞滿了食物,咦咦啊啊的說道。
李大錘又道:“他不會是跑進深山裡去了吧?在外圍走走還好,深處可不是人能去的地方啊。”
“這可不好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那小子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是個敢在吊睛白額大蟲嘴裡奪食的主,還有什麽事情是他不敢乾的?”
王二狗一想到那個家夥的狠勁就心裡直犯怵。
“要不咱再去找藥塵齋的喜郎中過去給丫瞧瞧?”李大錘抓著一個燒雞翅兒啃的滿嘴是油。
“媽了個巴子的,實在不行咱就找在翠兒家門口擺攤的那老神棍去給他做做法,驅驅邪。”
“喜郎中上回你不是找了嘛,人家也去看了,說是什麽勞累過度,歇幾日就能醒轉過來。”王二狗倒是不太擔心,繼續道:“至於那擺攤的老道,你都叫人家老神棍了,叫他去頂個球用。”
李大錘灌了口酒,潤了潤嗓子道:“勞累個屁的過度,小三兒的體格子別人不知道,咱倆還不清楚嗎?他連我都能打得贏,丫還能累到趟三天起不來床?”
“你少在這王婆賣瓜……”王二狗不屑道。
這二人正是阿寶的發小,打小就是光著屁股蛋玩在一起的哥仨。
這李大錘是小鎮上的大戶人家子弟,李府門前的石獅子那叫一個威武霸氣。
按理說,這種大戶人家的孩子不該和窮困苦難的孤兒玩一塊的,但世事總有那麽一些古怪。
有一回,李大錘和阿寶約架,地點就約在小鎮牌坊前的廣場上。那一架愣是讓阿寶把這大胖小子打哭了,偏偏李大錘不讓仆人上前幫拳,說必須得單挑。
後來,李大錘回去越想越覺得不得勁,自己這大體格子沒道理會打不過一個瘦猴啊,於是又和阿寶約了兩回,結果還是輸!
這回終於被打服了。
至於王二狗,本就是與阿寶同村的,又是個獵戶出生,他阿爹可是鎮上有名的獵人。
阿寶那一身上山掏鳥窩,下水摸魚蝦的本事皆師出王二狗。
這三人算是不打不相識啊。
於是,李大錘,王二狗,阿寶就成哥仨好。以年齡大小排資論輩,還斬過雞頭燒過黃紙來著。
至於這雞頭嘛,不過是掏鳥窩掏出來的鳥兒,黃紙是李大錘從府裡拿出來的擦屁股的紙,再往地上插三根稗草,這就算拜了把子。
阿寶當時就挺迷糊,心說你都帶了黃紙,怎不帶根香呢?整得氣氛都不太對。
正當這二人聊著,樓梯處響起一陣腳步聲,一個身穿白袍的公子哥緩緩的走上樓梯,年齡不大,手裡拿著一把素雅的折扇,面如冠玉,皮膚細嫩,身上有股說不出的貴氣,身後還跟著一位老仆人。
樓上小二自然是認得此主仆二人的,趕忙屁顛屁顛的迎了過來,笑呵呵道:“呦,賈少爺,小人給您請安了。”
四周茶客有些與其家族交好的也紛紛起身行了個禮。
白衣少年自然一一應酬著給諸位回禮,那模樣盡顯大家風范。可當看到窗前斜坐著的李大錘時,不由得眉頭挑了一挑。
白衣貴公子踱著方步走到李大錘那一桌,聲音卻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呦,這不是李家的李大少爺嗎?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
“賈公子,小的這廝……嘿嘿,有禮了。”王二狗一見此人走了過來立馬就站起身子,點頭哈腰的給施了一個禮。
“呸!”李大錘可不怵這廝,假意的吐了塊雞骨頭,誰知這骨頭在桌上蹦了一下,彈開了,正好跌落在那貴公子的白靴上,再次彈開。
這位賈少爺立即眉頭一皺,腳步縮了縮,正欲發飆,不料李大錘卻是先開了口:“呦,不好意思啊,假公子。今兒吃雞吃多了,嘴都卡禿嚕皮了,吐的不準,對不住了。”
李大錘咄了個牙花,咧了咧嘴,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眼前之人說道:“請坐!”
“李大嘴你……”這位賈公子看都不看王二狗一眼,眼睛直勾勾的瞪著李大錘,“哼!本公子從不與粗人同坐一桌。”
“那正好,本大爺也不愛和假大空一起吃酒。 ”李大錘翻了個白眼兒。
“李大嘴你放肆!”
“呦呵!怎的?想乾架不成?行啊,牌坊廣場上不見不散,正好爺爺我吃飽喝足了有力氣,消消食正合吾之心意。”李大錘一聽這話立刻就來了勁頭,直接就要擼起袖子。
周圍一些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一見此陣仗就來了興趣,紛紛扭頭看了過來。有的人開始交頭接耳起來,“嘿嘿,這兩家人向來不和,這下又有好戲看了。”
“可不是嘛,這兩家人從祖上幾代爺爺輩就開始相互撕扯,每回打架都成了咱們新月鎮的傳統節目了,嘖嘖嘖,有戲看嘍。”
有幾個膽大的甚至開始煽風點火起來:“乾一架!乾一架……”
的確如此,這兩家人都有人在朝廷為官,且是一文一武。因政見立場不同而相互敵對,這在小鎮上早已不是什麽新鮮事兒,每回打架都能在這偏居一隅的小地方引起一陣熱鬧。
“少爺,老爺還在廂房等著呢,咱還是趕緊進去吧,可別讓那位尊客等久了。”白衣少年身旁的老仆眼瞅著火藥味越來越濃,趕緊開口說道。
“哼!李大嘴你給我等著,回頭再跟你算帳。”白衣少年說完便轉身離去。
李大錘看了看那白衣少年離去的背景,忍不住又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呸!孬種!”
“行了,走吧,咱去小三家看看去。”王二狗眼見沒架可打,胡亂抹了抹嘴,起身就走。
“行!”李大錘應道,又衝櫃台那邊喊了一聲:“小二,記帳上!”
“好嘞!李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