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仲夏的天氣就像小姑娘的心情——說變就變。
昨天還大雨傾盆,今日便豔陽高照。
凌天閣的危機剛剛接觸,還處於人心不穩,百廢待興之際。
“親愛的幕僚,將士們,大家上午好,在這激情似火的仲夏季節裡,我們攜手共度了一次生死存亡的苦難,再次迎來雍州集團一次全新的開始。首先,讓我代表凌天閣主城內外的百姓,向全體幕僚以及將士們,致以最真摯的祝福!祝大家在接下來的工作裡,事事順利,身體健康...”
早晨,驕陽似火,廣闊的練兵校場上,烏泱泱地站滿了廣袖翩翩的士大夫們。
這幫臣僚在熱情的陽光烘烤之下,個個鼻孔大張面紅耳赤,喉結上下溜動。
細密的汗珠悄咪咪地溜進衣領之中,瘙癢無比。
一個個老臉皺得跟菊花一樣,身體踟躕著,顫動著,爽得不要不要的。
蘇玄帶著幾個小兵,黑著臉,在人群中巡視著,只要有哪個人敢稍微動一動,他上去就是一腳。
練兵場的高台之上,一個寬大的涼棚下站著三個人。
分別是李安,張鴻山,還有青玉。
張鴻山正咧著大嘴,紅著臉,口水直噴地朗誦著手裡的演講稿。
這演講稿是李安交給他的,裡面的內容全都是大白話,而且文風令人滿紅耳赤。
沒見過,真是新鮮。
李安則喜滋滋地負手站立在張鴻山身後,一臉得意地望著台下的幕僚們。
上學的時候沒少聽領導們訓話。
當時的情景真是令人難忘啊。
回想那個時候,領導們都在陰涼下站著,學生們都在陽光下曬著。
不許說話不許動,誰敢抗議也是領導們有理。
你們看看,校長都陪著你們站著,你們還有臉說三道四。
真是恬不知恥。
想來真是青春的美好回憶啊。
李安一邊悲春傷秋一邊心中暗爽。
果然快樂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星光不負趕路人,歲月不負有心人,在新的征程面前,我們要面向群眾,面向世界,面向未來,腳踏實地,一步一耕耘,建設美好新雍州,我的講話完畢,謝謝大家。”
張鴻山說完,連忙往後退了幾步,此時他已經臉紅脖子粗,大氣都喘不均。
“好了,謝謝張鴻山先生的發言,大家鼓掌。”李安笑眯眯地說道。
蘇玄虎目一瞪,全場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不用想都知道,玩尬的,肯定是李安定手筆。
李安滿意地點了點頭,腳步橐橐從容地上前。
“諸公,好話在前頭已經說了,現在來好好清算一下拖在雍州後面的大尾巴。”
李安的語氣十分平和,也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但台下的眾人個個噤若寒蟬,落針可聞。
現在凌天閣群臣對李安的看法都是——此人深不可測,萬萬不可小覷。
“如果不是真實發生,我是萬萬沒想到我堂堂雍州守備如此薄弱,三個月,三座城頃刻淪陷。”
“守軍是幹什麽吃的!”李安的語氣瞬間加緊,台下群臣被李安的這一嗓子嚇得夠嗆。
李安昨夜一整夜都在研究雍州的地圖,張鴻山一直在身邊侍候著,他給李安講述了很多關於凌天閣和雍州的許多事情,幫助李安進一步明確自己的定位。
雍州廣闊,一共擁有五座城,分別是北面的龐城,東面的滄樂城,南面的泳城和徐城,以及凌天閣所在的雍懷城。
淳州在雍州的南部,只有區區兩座城,而且面積還不到雍州的一半,民力也十分薄弱,卻能在三個月之內高歌猛進地拿下南面和東面的三座城。
可見其守軍根本就沒有抵抗,幾乎是見到淳州的軍旗就開城投降。
太誇張了,除非城裡的人全都是內奸,不然李安絕對不會相信幾萬軍隊能在三個月內連破三城。
而且雍州是被一條長河貫穿的,雍懷城在河流的中端,沿著河流南下就是泳城和洋城,幾乎是根連著筋,嬰兒連著臍帶一樣的關系,如果外敵入侵,援軍走水路都能快速到達。
而這幫廢物竟然毫不抵抗,也毫不作為,隻忙著爭權奪利,陳軍到了就開城投降。
李安抬手緊點這台下眾人,破口大罵:“%#@%#你們這幫#*%我*#%!你們是幹什麽吃的!三城守將在做什麽!”
台下的眾人縮脖子縮腦,一言不發。
這時,張鴻山的老師走了出來,向李安作揖說道:“回稟將軍,據說泳城守將劉雲川皈依佛門了。”
見是張鴻山的老師,李安氣憤的表情緩和了幾分,語氣淡漠地問道:“那洋城呢?”
“呃...將軍,徐城守將盛寶義似乎也皈依佛門了。”
李安皺了皺眉,心中忐忑地問道:“那滄樂城呢?”
“呃...將軍。”張鴻山的老師的頭更低了幾分,遲遲不發一言。
“但說無妨。”李安數道。
“李信之將軍也皈依佛門了。”
台下頓時嘰嘰喳喳地吵開了。
所有人都知道,李信之是李安父親的結拜兄弟,兩人有過命的交情,對李安之父更是忠心耿耿,深知雍州來之不易,是絕對不可能背叛雍州的,怎麽連他也皈依佛門,對外敵入侵坐視不管?
李安心中不安,雖然他沒有其他人那麽反應激烈,但是他心中害怕。
在他的印象裡,這三位都是猛將,如果是對他心懷不滿所以開城投降,那麽陳波一心要拿下雍州主城定然不會留下太多兵力鎮守這三座城,這三位將軍依然在城裡地位很大,那麽陳波一死,收回三座城池以及三位將軍就會輕而易舉。
可是如今,三位將軍全部皈依佛門,那麽陣守三座城池的陳軍勢力定然更大些,那麽拿回三座城就會變得更十分困難。
“那麽三座城池如今由誰陣守。”
沒人回答李安的話,所有人都面露難色。
凌天閣內,張鴻山的老師周擇榮的消息是最靈通的,人稱周鴿子。
其余人對於外部的情況都不太了解。
李安扭頭看向張鴻山。
張鴻山也回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就連周擇榮也一聲不吭,默默地退了回去。
李安沉默著。
他心裡清楚,這三座城池如果一天不拿回來,那麽自己就一天不能脫離危險。
三顆定時炸彈埋在身邊,隨時都能把他炸個粉身碎骨。
長歎了一口氣,當一位主公真不容易,想回家,嚶嚶嚶。
只要自己脫離了危險,第一時間肯定是丟下擔子啥也不乾,就算去隱居種田也比天天擔驚受怕強。
關於三座城池的問題,還得找張鴻山和周擇榮私底下談談。
“唉,這件事情暫且不提,諸位,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李安語氣平和地說道。
“將軍,在下有話要說。”一位不知名的臣僚站了出來。
李安心中得意,看來自己的威信立起來之後,這群飯桶裡還是有辦實事的人嘛。
“說吧。”李安說道。
“將軍,凌天閣庫銀虧空,城內百姓普遍貧弱,這樣的情況是因為主城內外土地不足農戶無法耕作,商路缺少工商不興造成的,在下認為需要開墾耕地,拓展商路,雙管齊下,可令府庫充盈,百姓富足。”
“嗯...”李安摩挲著下巴,這個人說得很有道理。
隨即說道:“我知道了,等我這兩天視察一下主城周遭,再來安排開墾事宜。”
“將軍英明。”
臣僚默默退下。
收復失地,振興農業,拓展商路,增加防守,樣樣不能缺,更重要的是還得研究研究金手指該怎麽觸發。
看來自己有得忙活的了。
這個主公真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