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越下越大,天昏地暗,驚雷轟鳴不斷。
蒙蒙的雨幕漸漸模糊了眾人的眼睛,但眼前三位一體的神將衝擊的勢頭絲毫不減。
隨著突擊小隊的深入,樹林中一個被開辟出來的區域漸漸映入眼簾,營帳,軍旗也變得清晰。
想到前面就是陳波的大軍,眾人的內心開始發怵。
恐懼的心理漸漸佔了上風,一開始的那股衝勁仿佛被前方大軍的威勢驅散。
已經有好幾個人被林中藤蔓絆倒摔傷,踩上亂石上的青苔滑倒摔傷。
突擊小隊損失慘重。
李安緊咬牙關,攥緊韁繩,眼睛死死地盯著前面發癲狂衝的許中逸。
金手指,但願你能發揮作用。
果不其然,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陣bgm突兀地響起。
先是嗩呐奏響的前奏,然後是一陣高昂的歌聲。
“雖未譜金蘭,前生信有緣~忠義扶漢室,情義比桃源,,,”
來了,果然來了,這經典的小曲,印象深刻啊。
即將跨入陳軍大營的時候,李安抬手止住了部隊。
許中逸,高建,莊鱸三人則如離弦之箭一般直直射入陳軍大營。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神勇無雙,猶如天神附體一般的許中逸在陳營中大殺特殺,以及這突如其來的樂曲,著實給這群二愣子帶來莫大的震撼。
正在帳篷中睡覺的陳波被猛然驚醒。
是哪些小兵喝醉了酒,邊打架還邊唱歌的,唱得還挺好聽。
陳波憤怒地走出大營,正準備呵斥鬧事的士兵,卻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原地石化。
只見一個瘦得只剩下骨架的老頭正騎著,,,騎著兩個口吐白沫臉色發青的人,在自己的大營裡大殺四方。
“匹馬單槍出重圍~英風銳氣敵膽寒!”
怎麽回事,自己睡懵啦?還在夢裡?
他揉了揉眼睛,給了自己一巴掌。
那老頭鼻孔大張,五官緊皺,臉上帶著三分不羈七分涼薄,長槍舞動,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可能是舞得太起勁了,乾瘦佝僂的身體被長槍帶飛,重重的砸在地上。
長槍拖動著老頭,就像在拖破布一樣,在陳波面前飛來飛去,大殺特殺。
縱使身體被沙土石塊磕得鮮血淋漓,那老頭依舊緊握著長槍,臉上似乎帶著桀驁不馴,目空一切的神情。
“一襲征袍鮮血染~當陽常志此心丹~”
沃曹,沃曹,陳波看得嘴角抽搐,一口氣愣是沒能提上來。
陳波還在發愣,卻見那老頭已經被長槍拖著,殺了過來。
雖然這一幕詭異無比,但陳波還是拿出了一個武將該有的心理素質。
就見他連忙抄起四周能拿的東西砸向許中逸,有石頭,樹枝,燭台,甚至鐵鍋。
“子龍,子龍,世無雙,五虎上將威名傳~”
老頭在歌聲中步步緊逼。
隨即一聲慘叫劃破雨幕。
停留在營帳前的突擊小隊被這一聲悲愴的慘叫聲嚇了一跳,這才回過神來。
蘇玄更是嚇得雙腿狂抖,一股熱浪混雜雨水,順著褲腳嘩啦啦地流下。
李安伸長了脖子,一雙熱切的眼睛在雨幕中尋尋覓覓。
此時他已經難掩心中的興奮,嘴角都快翹到耳根了。
不過剛才的那一幕卻是有些血腥。
不一會兒,營帳漸漸安靜了下來。
一位乾瘦的老頭,騎著跨下的雙人合體坐騎,一手提槍,一手抱著一個黑黝黝圓乎乎的物體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眾人都嚇得紛紛後退,緊握著手裡的武器,抖若篩糠。
李安齜著大白牙,笑眯眯地策馬上前。
長阪坡,趙子龍,真有意思。
“叮,趙子龍之槍已失效。”
哐啷一聲,長槍落地,三人合體的戰神轟然倒地。
三個人,一個眼眶發黑七竅流血遍體凌傷,另外兩個口吐白沫臉色鐵青雙腿爆腫。
一顆人頭從許中逸懷中滾了出來。
李安下馬,揪起人頭的發辮,提了起來。
“陳波已死,得勝回城。”
說著再度翻身上馬,策馬轉身,緩步離去。
走到一半,李安忽然回頭,指著地上的那三個人,對發愣的眾人吩咐道:“對了,把那三位抬回去吧。”
說完,策馬揚長而去。
留下木雕泥塑般的眾人在風雨中凌亂。
話分兩頭。
這時的凌天閣卻亂成了一鍋粥。
大堂內的幕僚和仆從們竄來竄去,都在慌亂地搜刮著凌天閣內值錢的東西。
有的因為某件名貴陶器大打出手,有的爭搶著某件名貴字畫,就連士兵們也搗鼓著鋪蓋正準備跑路。
所有人都認為李安必死無疑。
三四千對戰有主將坐鎮的幾萬人馬,這是毫無懸念的一戰。
而且,在他們眼裡,李安不過就是一隻怯懦的老鼠,只是今天回光返照硬氣了一回。
但也是去送死。
張鴻山完全沒想到這群廢物的動作竟然這麽快。
主公一走,他們就一溜煙地衝進凌天閣。
陳軍還沒攻城呢,自己人就先成了土匪強盜。
他也跟著眾人上竄下跳,張牙舞抓地保護著凌天閣內的物件。
他的臉色漲得通紅,心裡是又氣又惱又十分無奈。
但無奈自己不過是一介書生,氣力不足,體力有限。
沒過一會就累得動彈不得。
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頓足,梗著脖子大喊:“主公得勝歸來,我看你們怎麽辦!”
“你就吹吧,就那癆什子,他去砍個螞蟻腦袋就信。”縱然手忙腳亂,但有的人還停下來反駁他。
就在人們就要湧出大堂的時候,青玉出現在了大堂的門口。
只見她狠狠地將長劍戳在地上,一雙眸子射出道道寒光,掃視著眾人。
雖然她不能說話,但是那凜冽的氣場還是將眾人都嚇得連連倒退。
所有人都知道眼前這個女子武藝高強,而且對李安忠心耿耿。
打又打不過,收買又收買不得,眾人正不知所措著。
忽然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大家一起上,這不過就是個丫頭,大家踩都能踩死她。”
話音剛落,頓時打破對峙的僵局。
畢竟誰也不想等著陳波大軍殺到再作陪葬,據說陳波每攻下一城都會進行屠城,他們的老小可都在城裡安置著。
想到這裡,所有人都是心下一橫,大喊大叫地朝青玉湧去。
青玉也不慌張。
只見她抓起插在地上的長劍, 劍尖順勢一挑,地上的地毯頓時猶如浪花般卷向發了瘋一樣的人群。
眾人被地毯蓋住,掙扎不斷。
這些人大多都是平日裡只會口舌功夫的文人和什麽都不會的家丁。
此時哪裡還有心思想別的,只有拚命地掙扎哀嚎著。
縱使平日裡風度翩翩自以為是,如今也無比狼狽。
張鴻山連滾帶爬來到青玉身邊,指著地毯下哀嚎的眾人,中氣十足地大喊一聲:“我看誰還敢跑!”
“誰要跑?”
忽然,一個清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青玉和張鴻山雙雙回頭。
只見門外出現了一群全副武裝的戰士。
為首的那人正是李安。
這時地毯下的眾人也紛紛掙扎了出來。
見到李安竟然完好無損地凱旋歸來,一個個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看看這是什麽。”
李安將陳波的腦袋甩了出去,恰好落在坐在地上呆若木雞的一個臣僚懷裡。
嚇得那些人三魂去了七魄,頓時鬼哭狼號般四散跑開。
青玉喜極而泣,又破涕為笑,激動之余跑向李安,正欲跳起來抱住李安。
李安也興奮地張開雙臂。
不料這時,張鴻山卻衝在了最前頭。
“主公!”
張鴻山眼中淚花滾動,兩條大鼻涕在空中亂甩,一躍而起,給了李安一個大大的熊抱。
鼻涕眼淚全都蹭到了李安的衣服上。
李安的笑臉凝固,欲哭無淚。
青玉見此情景也掩面輕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