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氣總是給人帶來困頓的感覺。
再加上連綿的細雨,使林中行軍的陳波部隊寸步難行。
陳波是個出了名的大胖子,人長得就像一個大肉球,胳膊大腿全都又短又圓,不擅長騎馬。
林中行軍艱難萬分,隻得吩咐在林中暫時安歇。
陳波尋思著,再穿過前面的一小撮樹林就能到達開闊的原野,到時候就能看到高高聳立的凌天閣,歇息這一小會也沒有大礙。
陳波命令手下人的人將他的鎧甲全部卸下,打算好好地休息一番,鉚足精力,第二天一舉拿下凌天閣。
剛坐下來沒多久,斥候就來報告。
李安並沒有任何動作。
“看來,這小子是被我的大軍嚇傻了。”陳波兀自和自己的手下們說笑著。
眾位部將都笑出了聲。
連連的勝仗已經麻痹了所有人的大腦。
再加上李安城中,君臣離心,守備不堪一擊,所有人都覺得勝券在握。
陳波早就知道李安這一號人物,李安小時候還見過幾面。
膽小如鼠,怯懦不堪,妥妥就是一個帶著棒的娘們。
按照陳波的話說,他陳家任何一個姑娘都能把李安這小子給虜走。
陳波屬於民風強悍的西北人,對於這種弱不禁風的男子是最看不起的。
說笑完畢,陳波命令眾將士好好休整,第二天要發起全面進攻。
屬下聞言,紛紛放松警惕,該聊天的聊天,該睡覺的睡覺,該吃東西的吃東西儼然一幅其樂融融的郊遊景象。
陳波也悠哉悠哉地哼著小曲,躺進大帳內睡起了覺。
此時的凌天閣中,仿佛籠罩了一層陰鬱的薄紗。
李安負手站立在房間的窗前。
窗外是萬裡的山川景色,夕陽似火一般噴礴著,每一刻都震撼著人的心靈。
青玉的傷勢已然好轉,她捧著李安的寶劍,在李安身後俏生生地立著。
一柄長槍斜靠在窗邊,血紅色的夕陽將長槍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李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第一次上戰場,而且是至關重要的一戰,他的內心無比的緊張,這種緊張和當年高考的緊張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這一戰的勝敗,與性命攸關。
他將目光緩慢地移向長槍。
就靠你了,趙子龍之槍。
青玉的臉色十分難看,她顯得既心不在焉又憂心忡忡。
她的內心是萬分的煎熬,她是最了解自己的主人的,雖然主現在的主人讓她看不透,但讓向來柔弱的主人去冒險,這是萬萬不可以的。
她很想替主人出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但她明白,有些事情主人必須去面對。
他的臣僚,他的敵人,他的職責想看到的是他能為自己的一切挺身而出,而不是躲在一個殘疾的女子身後。
躲了太多年了,就在他只是個小男孩而她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她始終在用自己瘦弱的身體守護著他。
回想往日的種種,青玉抬頭看著李安的背影。
這時,她看到的好像不是往日頹廢軟弱的李安,而是一個即將雄起的霸王。
“青玉。”李安輕喚了一聲。
青玉應聲上前。
“盔甲。”
“寶劍。”
“出征。”
凌天閣前,一隊全副武裝的人馬齊齊站立。
其中,許中逸,高建,莊鱸就像三條蔫黃瓜一樣垂頭喪氣的。
所有的臣僚都到場,但所有人都默不作聲。
就算是許中逸平日裡的死黨,在此刻也如閹狗一樣屁都不敢放。
蘇玄手持長刀,策動戰馬,在人群中巡視。
張鴻山則捧著科目三之劍策馬緩步走在蘇玄身後。
科目三之劍就像一根束縛惡犬的鐵鏈,能保證蘇玄不敢造次。
其實就算張鴻山沒有跟在蘇玄身後,蘇玄也不敢輕舉妄動。
李安在蘇玄心中就是一個神經病,而且還是個會妖術的神經病,誰敢在精神失常的人頭上動土,這貨可是啥都敢乾出來,行為完全沒有下限的禽獸啊。
這時,李安緩緩從城門內走出來。
他身上穿的是李老將軍的戰甲,一手提槍一手持刀,頭上的兩根長纓隨風飄揚。
長發飄飛間,恍若雨中的玉面戰神一般。
所有人都被李安這時爆發出來的氣場給震懾到了。
這還是李安嗎,這還是那個懦夫嗎。
空氣萬分凝重,仿佛雨滴都滯停了一般。
蘇玄虎驅一震,呆楞當場,一雙圓目已經粘在了李安身上,怎麽也移不開,一種奇怪的情愫在胸中激蕩。
張鴻山見李安出來,連忙上前。
“主公,萬事妥當。”
此時的他激動萬分。
一開始他還覺得這事有點懸,但是看李安那勝券在握的神情,他的內心才稍微放松了一點。
“好,你辦得不錯。”李安點頭,目光開始尋找許中逸。
“許中逸那老匹夫呢?”李安說道。
“在那裡。”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許中逸。
李安嘴一撇,將長槍丟給了許中逸,隨即吩咐道:“張鴻山,你與我的侍衛青玉一同坐守主城,其余將士,隨我取陳氏匹夫的狗頭!”
張鴻山聞言慎重地行禮,氣勢恢宏地應了聲:“是!在下恭候將軍凱旋!”
李安又發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講。
底下將士隨即面紅耳赤,個個被李安撩撥得仿佛要原地爆炸一番,恨不得立馬衝進去咬死陳波。
李安心中暗笑,古人可真是心思單純,一點就燃。
隨即揮劍向前,高喝一聲:“出發!”
熱烈的氛圍下,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接住李安長槍的許中逸神情漸漸變得古怪。
望著遠去的一眾將士,張鴻山久久矗立。
他的內心其實是十分不安的,雖然李安的表現讓人琢磨不透,但他帶的士兵都是長久沒有訓練的散兵,其中還有三個攪亂是非的老油條。
這次奇襲,其實是必須拿下陳波的頭顱的,但是這樣的突擊小隊,恐怕難以完成這個任務。
他歎了口氣,緩緩搖頭。
就在這時,幕僚中忽然有人驚呼一聲。
“我的媽呀,衝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不是許公嗎?”
“我去, 許公垮下的那個是什麽啊!是個人嗎?”
“高大人,那是高大人!”
“還有莊鱸那小子!”
人群頃刻間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驚呼聲。
張鴻山連忙往前跑了兩步,伸長了脖子張望,一雙芝麻粒大小的眼睛都快從眼眶裡爆出來裡。
只見衝鋒在前的許中逸鐵青著臉,仿佛憋屎一般老臉都快皺成一朵菊花。
身上的衣服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震粉碎,根根肋骨觸目驚心,枯樹枝一般的雙手緊攥著長槍,但感覺不是許中逸在揮舞長槍而是長槍在揮舞許中逸。
他的跨下是高建和莊鱸,他們兩個相對著,雙手搭在一起,抬著許中逸。
再看看高建和莊鱸兩人的表情——沒有表情,之只是口吐白沫。
他們抬著許中逸,跟開了掛一樣,雙腿猛蹬,都快出現虛影了,四條人腿硬生生地超過了在場的所有馬腿。
太詭異了,凌天閣外的眾人個個呆若木雞,難道那三位大人才是神將再世,不對,其中的兩位大人合體就是神馬再世。
蘇玄被這三人合體而成的詭異生物超車了之後,隻覺得頭蓋骨被一道閃電掀飛,胯下的馬匹漸漸減速,最終停止,一人一馬呆楞在原地。
妖術,這又是什麽妖術,竟然這麽恐怖。
“愣什麽愣,沒見過戰神嗎。”李安對著蘇玄大喊。
蘇玄這才緩過神來,連忙策馬跟上,,但是此時的他已經大腦一片空白。
李安也是心中暗暗不爽。
尼瑪,帥不過三秒,被這個老逼登搶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