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內,蘇玄正大口嚼著肉大口喝著酒。
幾名獄卒還在一旁伺候著。
此時局面不定,所有人都害怕得罪了這位大爺,等到局面扭轉,這位大爺要尋釁報復。
蘇玄這小牢蹲的,別提多舒服了。
張鴻山提著長劍,身後跟著幾名衛兵,衛兵手中還提著一桶黃裡透綠的東西。
張鴻山站立在蘇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賊子蘇玄。”
蘇玄只顧著胡吃海塞,壓根就不搭理張鴻山
張鴻山冷笑一聲,上前將蘇玄面前的飯菜一股腦全踹翻。
蘇玄的動作一凝,緩緩抬頭。
他的雙眼通紅,猶如一頭惡獸。
蘇玄雙腿一蹬,作勢就要撲向張鴻山。
張鴻山後退一步,舉起長劍。低喝一聲:“賊子!識得主公之劍否!”
張鴻山的腿肚子直顫,他心裡也沒底,這把劍真有主公說的那麽神奇嗎?
只見蘇玄神情一滯,不堪回首的記憶頓時湧上心頭。
虎軀一震,頓時痿了下來。
有門!
張鴻山強壓心中喜悅,表情一沉,嚴厲地說道:“賊子,弑主欺上,你可知罪!”
蘇玄冷哼一聲,說道:“妖孽,庸主,不足以謀。待許公得位,我必殺之。”
“口吐狂言。”張鴻山招了招手,兩名衛兵提桶上前。
張鴻山心中暗笑,小心翼翼地捏起桶中木杓,抬手一揚。
一把又黃又綠的液體就朝蘇玄面門潑去。
蘇玄有些恍惚,不過一霎之間,時間在蘇玄眼裡仿佛停滯了一般。
這鬧的又是哪一出?
這些不明液體怎麽那麽眼熟。
心念電轉,蘇玄猛然看清眼前之物。
是屎!!
蘇玄頓時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張鴻山捏著鼻孔,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有辱斯文,但心中莫名其妙地暗爽。
糞水潑人,從來沒聽說過有人乾這種下流事,可今天就發生了,發生在自己身上。
蘇玄眼神渙散。
心中那翩翩儒雅的李安形象瞬間崩塌。
禽獸啊,衣冠禽獸啊,明面上溫文爾雅,背地裡竟然如此下流,毫無底線。
服了,他蘇玄是徹底服了。
這貨不僅辦事毫無底線,而且還會妖術,得罪不起,實在得罪不起。
再和那貨對著乾,指不定又有什麽垃圾事往自己身上招呼。
一旁的張鴻山顫著身子冷笑連連,猥瑣的身姿更顯猥瑣。
張鴻山心中歎服,雖然主公這招下流,但是真有奇效。
果然,對付沒心沒肺的人就得用更加下頭的招數才行。
“蘇玄,主公需要你辦一件事。”張鴻山老神在在地開口。
“我辦,我辦!”蘇玄磕頭如搗蒜。
“我們去把你的兵眾調集起來,堂會之上,護主公周全。”
話分兩頭。
李安這邊一切準備就緒,堂會馬上開始。
大殿之上,李安高坐主位,幕僚們也紛紛落座。
李安側目一看,好家夥,只見老油條們個個目光如電,官場小白們個個眼神如鼠,透著戲謔。
所有人都瞧不起這個庸主。
李安細細回憶著這些人是怎麽欺辱自己的,雖然自己沒有親歷,但是想來還是讓人氣憤。
大敵當前,他李安是讚成死守的,而滿堂幕僚卻隻想著投降,一群懦夫,反倒罵自己庸碌。
可自己初到這個世界,什麽也不懂,身邊又危機四伏。
只能靜觀其變,盡量不表態,等待張鴻山的消息。
他要拉長線,釣大魚,把大堂上的亂黨一股腦全勾出來,自己在職場裡摸爬滾打十多年的功夫可不是蓋的。
李安手按在桌案上,目光凜冽地掃視著眾人,盡管心中慌亂,但依然得做點樣子。
許中逸心中微微一怔,今天主公實在有些陌生。
平日裡不是總耷拉著腦袋連屁也不敢放一個嗎,今天哪來的勇氣。
他心中暗自腹誹,任憑你再神氣,待會照樣能拿捏你。
李安先是按照大軍壓境,城防加緊,以及皇命浩蕩,賊子馳策於野,需要鏟除奸邪之類的議題發表了一通演講。
這都是張鴻山事先教給他的,他一字不落得講了出來。
侃侃而談十分平靜沉著。
下面的許中逸以及眾位老人看著這個平日裡低三下四,大氣不敢喘的小哈巴狗,今日居然在高位上款款言政,從容不迫,都暗自心驚。
敢情遭受了一夜危機,這個庸主性情大變了?
一些朋黨都用不安的目光看向許中逸,都靜待著許中逸發難。
而這時,許中逸竟然閉起雙眼,假寐。
“不要只看著眼前的苟且,好的平台能為你的未來帶來巨大收益,你們的不容易,老板都看在眼裡,繼續加油,你會得到你想要的,要把公司當成家,大家都是一家人,團結一心才能度過難關,,,”
畫風一轉,李安忍不住添了點台詞,這一套公司的畫餅加洗腦連環毆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什麽跟什麽?公司?老板?
這家夥是被蘇玄給乾瘋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估計cpu都被乾冒煙了吧。
李安愣了愣神,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乾咳兩聲掩飾尷尬。
“總之,諸位先生,今日堂會至關重要,有什麽好的條陳建議,不妨當堂直言,本將軍會虛己納諫擇善而從。”
這時有人站了出來。
“在下有話要說。”
仗馬之鳴,好家夥,上鉤了。
李安仔細看那人,須發皆白,也是閣裡的老人,名叫高建
不錯,敢硬肝的都是老人,仗著自己年長勢大,以為李安不敢造次,殊不知此李安非彼李安。
李安一臉和藹可親地看著高建,好小子,記住你了。
“先宣宗命李老太爺任雍州節度使,乃為節度雍州之兵,抵禦西北蠻夷,李老太爺勇武,力克群賊,抵蠻夷於千裡,今西北蠻夷掩旗息鼓,而陳將軍調兵來我雍州,若凌天閣擁兵強抗,兩軍交戰,西北蠻夷必然坐壁上觀,一旦兩軍疲憊,則給蠻夷有可乘之機,求主公迎陳將軍入閣,則乃雍州百姓之幸,大順王朝之幸。”
話畢,堂中一陣騷亂。
許中逸見李安今天的這個架勢,本來有些氣餒,沒想到自己的朋黨沒有發難,這個高建竟然跳出來開了第一炮。
可見李安離心離德,今日之事必成。
許中逸朝一旁的黨羽使了個眼色。
那人點頭示意,蘇玄的兵眾已牢牢攥在手裡,蘇玄被捕,斷然無法逃脫。
李安始終微笑著面對著躁動的眾位幕僚,只是點了點頭,不發一言。
這時又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在下莊鱸,有話要說。”
“你說。”
李安仔細端詳著這個莊鱸,是個新人,看來是想向許中逸獻殷勤的。
莊鱸顯得狂燥,又興奮,扭曲的表情顯得義憤填膺。
“自從主公接了節度使的將印,三個月之內,連破三城,這樣的事在李老將軍坐鎮之時斷然不可能發生。”
“主公動不動就搬出李老將軍來,說什麽節度使之位得來不易,皇帝之命不能辜負,老將軍在世時,雍州百姓安居樂業,怎麽到了你手上就哀鴻遍野。”
“難不成老將軍給你留了個爛攤子不成,都是主公你庸碌無能,治下無方,才落得如此局面,若主公死守凌天閣,無非以卵擊石!”
好啊,中門對狙,毫不掩飾地往自己臉上招呼,李安戲謔地看著莊鱸表演,年輕人就是氣血剛硬啊,這一堂的幕僚都是臥龍鳳雛啊。
話畢,大堂內的騷亂更甚。
“莊鱸,不得無禮!”許中逸假惺惺地開口低喝,轉頭看向李安,目光如電。
不料李安竟然不惱怒,換作平日,定然早已氣得七竅生煙,口不能言。
只見李安慢悠悠地擺手說道:“許公,本將軍說了,此次堂會至關重要,有什麽話,直言便是。”
許中逸心中一凜,眉頭微皺,生出一絲疑慮,他訥訥的轉頭四顧周邊的黨羽。
而他的朋黨們以為機會來了,許中逸是在給自己使眼色,於是一股腦地上前,當場提出“交出節度使之位。”
頓時堂中亂做作一團, 所有人都以為眾怒難犯,不怕大事不成。
許中逸心中的不安卻越發強烈。
按照計劃,應該需要有人來提出由許中逸主持大局,然後許中逸幾番推脫,然後再召集軍隊“請”李安讓位。
結果事態大變,完全不在自己的預料之內啊,沒想到今天的李安思路這麽清晰,攪得事情朝著不可控的局面發展。
李安身邊的衛兵拔刀上前。
幕僚們也不懼衛兵,因為他們聽到了屋外的甲胄碰撞之聲,蘇玄的兵眾到了。
眾朋黨氣勢洶洶地逼近李安。
許中逸也略感詫異,兵眾怎麽來得這麽恰當。
也好,這樣的發展也能回到自己的掌握之內。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穿過眾人,直視李安。
卻不料李安也將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許中逸,這都是你策劃的吧,你好大的膽子啊。”李安冷冷地說道。
許中逸微微一怔,心念一轉,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容。
這時,屋外的兵眾已經破門而入。
仗著此時的氣勢,許中逸騰然起身。
“主公,這不能怪我,我也是為了百姓,為了城中眾人的性命不至於給你這個廢物陪葬。”
許中逸臉上的表情越發猖狂:“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今日之事皆為人心所向。”
許中逸看著漸漸合圍起來的兵眾,得意得鼻子都快翹上天了。
他伸手直指高位上的李安,中氣十足地大喝一聲:“主公疲乏了,諸位,給我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