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隨我拿下庸主。”
許中逸得意洋洋。
乾瘦佝僂的身體因激動而略微顫抖。
合圍的士兵毫無動靜,氣勢洶洶的朋黨們也停下了腳步。
有的人還驚疑不定地看向許中逸。
李安絲豪不慌,在高位上翹起了二郎腿。
許中逸見此情景,腦子“嗡”地一下,氣血湧上臉來。
“諸位,拿下庸主。”
許中逸的聲音漸漸沒有了一開始的高亢。
他用最大的毅力壓製著自己的不斷上漲的恐慌,兩條枯柴般的小腿已經莖攣得微微顫抖。
陌生,高位上的男人太陌生了。
這還是那個怯懦的李安嗎。
看著李安那嚴厲的臉,他仿佛看到了死去的李老將軍。
此時堂中的所有人已經成了木雕泥塑,僵硬地直著脖子,眼神在李安與許中逸之間不斷跳動。
這些士兵怎麽不聽自己的話,難道自己的黨羽沒有接管這些兵眾嗎?
二人對峙之間,氣氛已經上升到了極度恐怖的境地。
隨著李安的嘴唇輕啟,一句輕飄飄的話猶如火星落到了炸藥桶之上。
“給我拿下。”
兵眾紛紛上前,扣住許中逸和他的朋黨。
堂中頓時吵嚷起來,哭的哭,罵的罵,亂作一團。
這時從大門外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手提長劍的張鴻山,另一個是全副武裝的蘇玄。
二人雙雙對李安行禮。
許中逸看著二人,已經愣了神。
他雙唇微顫,低聲喃喃道:“蘇玄?你怎會如此。”
蘇玄撇了許中逸一眼,低下頭一聲不吭,也不敢抬頭看李安。
李安閑庭信步,慢慢走下高位,邊走邊說:“許中逸,你真是狗膽包天,本將軍藏拙這麽久,就是為了把你給釣出來,把你們這些心懷鬼胎的膿包給擠出來。”
李安心中狂笑。
爽,太爽了,這回大大地裝了個逼,必須殺雞儆猴,不然自己以後還怎麽過。
“李安,算老夫小看了你!”許中逸盡管心中驚恐不已,但嘴上可依然硬挺。
許中逸咬牙切齒,朝李安狠狠啐了一口,罵道:“你敢殺我,你不得好死,陳波大軍將至,到時候將你碎屍萬段,看你如何是好,匹夫,庸主!”
許中逸陷入了癲狂,徑自放生大笑起來。
李安也是憂慮非常,大軍壓境,自己這裡先斬老臣,可能會人心不穩。
但他又不得不殺雞儆猴。
而且,殺了許中逸,自己接下來又該怎麽應對陳波。
真的要按照張鴻山所說的引猛將奇襲陳軍嗎?
可是猛將從哪裡找。
他的大腦瞬間混亂不堪,不自覺地將目光轉向張鴻山。
張鴻山對李安投來一個堅毅的目光,仿佛在說我的計謀萬無一失。
許中逸桀桀怪笑,“不敢殺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庸主,你一定會被碎屍萬段,匹夫,不敢殺我了。”
李安咬了咬牙,把心一橫,對著一旁的士兵招了招手。
他必須在這些兵眾和謀臣面前表現一番,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勇武。
許中逸必死。
士兵將手中長槍遞給李安。
李安拿過長槍,對著眾人高聲喊道:“今日殺此逆賊,還有誰敢大逆不道,我一定親手宰了他!”
所有人都面露驚恐,生怕李安把他們全端了,個個如鵪鶉一般縮頭縮腦。
李安環視著眾人。
聽著許中逸還在狗叫不斷,他緩緩地握住了長槍。
殺人,沒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要用一把長槍貫穿一個老頭。
不行,必須果斷,不能讓這麽多人看到自己犯慫。
兩眼一閉,就要把長槍捅出去。
“叮,趙子龍之槍已激活。”
腦海中的聲音在千鈞一發之際響起。
李安連忙刹住長槍。
他皺眉細細打量著手中的銀槍。
任憑許中逸不斷地挑釁嘲笑,不管眾人投來的各種各樣的目光。
李安紋絲不動,他的思緒已經全部集中在長槍之上。
趙子龍之槍?難道這個金手指的功能是,,,
一抹淺笑漸漸爬上李安的面頰,猛將這不就來了嗎?
他看了許中逸一眼,滿臉堆笑。
伸手拎小雞一樣揪住許中逸的衣襟,往身邊一拉。
對著眾人說道:“本將軍素聞許老大人勇武非常,確有此事嗎?”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反轉搞得不知所措。
這個瘦得跟條棍一樣的老登,勇武非常?
許中逸也被李安的操作搞得有些懵,八十多歲的他還沒緩過勁來。
蘇玄小心翼翼地抬眸撇了李安一眼。
這個家夥就是個畜生,難不成想要施展某種妖術?
“主公?”張鴻山緊張地向前走了兩步,他也猜不出李安到底想幹什麽。
“確有此事嗎!”李安見眾人疑惑,加大音量大吼了一聲。
所有人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大跳,連連點頭。
李安對張鴻山使了個眼色,轉頭對著眾人說道:“張鴻山為我出了一計,要我挑一猛將,帶精兵若乾奇襲陳波軍營。”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說的猛將該不會是,,,
蘇玄快哭了,誰來帶走這個瘋子。
張鴻山鼻孔大張,所有人都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他。
許中逸也傻了,緩過神來的他瘋狂地掙扎,口中連連喊道:“主公饒命,主公饒命,老臣該死,請主公賜老臣一死!”
李安大臉一沉,說道:“縱觀整個雍州,能當此大任者,唯有許公!”
李安轉頭戲謔地看著許中逸,說道:“許公,你說我庸碌怯懦,我看天下英雄唯許公爾,請許公救我這個庸主於危難。”
許中逸已經涕淚橫流,完全沒有了先前的囂張,宛如落水老狗,口中哀求連連,一邊說李安是天下第一英雄,一邊說自己有眼無珠,哭得梨花帶雨。
“就此決定了,今日黃昏的時候,我會與你一同引兵前往陳波軍營,取陳波老賊的狗頭。”
李安示意兩名士兵看押許中逸,免得他逃跑。
又讓士兵抓了高建和莊鱸。
這兩個也不能放過,到時候一並上場。
指示完畢,領導退場。
所有人面面相覷,始終沒有退去,大堂內靜得出奇。
不論是不是朋黨,他們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畢竟多年的老同事,在最後關頭,他們要互相記住對方的臉,做好一起給李安這個瘋子陪葬的準備。
相視良久,眾人紛紛起身,準備回家向家人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