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董齊泗進門後便看見,兩個白花花的身子,抱在一起。女子潮紅的臉龐還張著嘴,好像還在享受著歡愉,便看見一道矮小,略肥胖的男人出現在眼前。
一愣神後,便大叫一聲。“啊!老...老爺!”羅姨娘驚恐的眼睛看著董齊泗。
那抱著女人的男人也是一愣,好像以為女子在想著奇怪的情趣,本不在意。又迷離的想到剛剛破門的動靜,扭過頭去。
便是一柄鐵棍向著自己剛轉過脖子的臉上招呼過來,正準備從喉嚨中叫出的聲音被一棍子給甩了回去。
董府二老爺董齊明便倒著倒在床邊,頭髮散落在地上,左半邊顴骨被打凹了進去,流出濃稠的血液順著額頭,順著長發,流在木質地面上,下半身還纏在女人腰間。
女人大叫,眼淚止不住的流著,不斷的求饒。
“老爺,老爺....放過我,放過我....我我..對不起....對...嗚嗚嗚..”女人不停的哭著,求饒著。
“我殺了你,我殺了,我....我殺了你!”董齊泗怒吼著,雙手拿著那根鐵棍,帶血的鐵棍。雙手顫抖,鐵棍也顫抖著,棍子上沾著濃稠的血液。隨著抖動,血花,不斷的蕩在空中,飄落一地。
“呃....呃...呃...喝..你你......”那半倒的董齊明嘴裡還在吐著血,又好像想說什麽。
這時羅姨娘才轉過頭看到外面似乎有很多人,顫顫巍巍的推搡開董齊明。用手把被子扯到胸口上,抽泣著,顫抖著。
衝進門中的還有遊子毅,他有些尷尬的瞅了瞅這驚人的場面,轉過身看見世子正把腦袋伸進門中。也不說話走出門去。
這時,在閣門外的眾人面面相視,都是一臉怪異。
“兒啊!兒啊!”
卻見,廊道中被女管事和一個丫鬟扶著的老夫人,急忙走了過來,她拿著拐杖。拐杖敲在地上,發出“咚,咚,咚”的響聲。
她也不看閣門外站著的大師們,急忙走了進去。
便看見那血泊中的一幕,她睜著蒼老的布滿皺紋的雙眼,掙脫了扶著她的管事和丫鬟。
“啊...啊....啊......啊“老夫人嘴裡喘著氣,好像呼吸不暢,又從喉嚨中發出“啊啊啊“的斷斷續續的聲音,聲音不大,但是看的人不寒而栗。
她走到二兒子邊上,腳上踩到了血泊中,血液被黑色的布鞋吸收,看起來濕漉漉黏糊糊的。
扶起了兒子的半邊身子,抬不動。眼神看了看那管事,管事顫抖著把人扶起,驚恐的看著老夫人。血液也沾了管事一身。
董齊泗沉默的看著這一幕,他站在一旁,保持著那揮棍後的姿勢。一言不語。
“去叫大夫!去叫大夫!去!去!”老夫人歇斯底裡的對著丫鬟喊道,丫鬟馬上跑出門去。
“大夫,大夫....不在府中...”那管事顫抖的說道。
只聽見門外傳來一聲“阿彌陀佛”。
又聽到“老夫人,老衲會些許醫術。”蒼老的聲音音傳入老夫人耳朵裡,像是救命稻草一般。
“大師傅,大師傅,快進來..快...救救我兒。”說著說著大夫人哭出老淚來。
又看到還在床上的女人,便隨手拿起拐杖,往那羅姨娘脖子捅去。
並且歇斯底裡大罵道:“你這賤人,你這賤人....”羅姨娘驚恐著赤著身子從床上撲了出去,拐杖捅到腳踝上,女人發出一聲慘叫,隨後摔在地上,抱著雙腿蜷縮著哭著。
只見慈安老和尚進來看見這一幕歎出一口氣,抓起一邊的簾布,朝羅姨娘丟了去。
羅姨娘連忙抓住簾布披在身上後,繼續蜷縮起來。
老夫人看了看慈安大師沒有說話,慈安大師走到董齊明身前,只見董齊明還在抽搐,眼睛半睜著,看著老和尚,嘴裡發出:“救....救..呵....救...“的聲音。
老和尚沒說話,拿出銀針和一些瓶瓶罐罐,彎下腰,就是一通針法扎了下去。
一刻鍾後,閣門外的眾人已經散去,只剩江海和江漾,還有等候慈安的慈謹。
江海靜靜看著這處閣院,幾盆不知名的白色花盆,被房簷落下的水珠滴打著,上下晃蕩,幾隻蝴蝶扇動著翅膀,似乎是想停靠在那朵白色的花上。
江海感覺這個世界無比真實,想著門到底是種什麽樣的存在?這些活生生的人和精美的物件是真實存在的嗎?
江海看向弟弟問道:“小漾,門到底是什麽?”
江漾微愣,撓撓頭想了想說:“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前幾次都是和師傅一道進來的,也是遇見一些人和靈,幫他們一些忙,找到那些門內強大的靈,打敗了靈後,靈便會分散到活下來的人身體中,這就是靈力的由來。”
江海又問:“你進過最強的門是什麽門?”
江漾表情一滯,隨後小聲的說:“那是一道“黑”門!也是我上次去的門,也是和師傅一起。那天晚上師傅突然來找我,在...你睡著的時候,我被師傅摟著到了一個山上,有好多人!”
江漾舔了舔嘴唇又說:“進那扇門的人都很厲害,那時候我才六品,只能一直跟在師傅後面。那扇門裡的靈很強!是個巨大的蛇一樣的東西,所有人拚盡全力都只能勉強抗衡!最後活下來的只有被師傅護住的我,和一名女子。師傅和那個女人都受傷了,那道門死了那麽多人還有那麽強的靈。最後只有三個人得到好處,我出來後就很快變成七品了,而女人搶到了一件很厲害的靈器,師傅為了保護我沒有盡力去爭。”江漾微微苦笑,似乎自己是被保護的人讓他很是愧疚。
“你瞞著你哥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你不要命了?”江海聽完暴怒道。
“這臭老道士,真該死啊!我哪天去把他那王八胡子給拔下來!”江海狠聲罵道。
“師傅說'不見識見識真困境,永遠不能變強'所以我變強了!那扇門中我也有出力!”江漾平靜的看著自己的大哥。
江海眼中閃過一抹愧疚,也不再咒罵,對著弟弟笑了笑。伸手想去撫摸江漾的腦袋。
就在這時,閣內傳出一聲慘哼。
“呃,啊”
江海兩兄弟和慈謹大師便走進閣內。
三人進來後卻見,莊主董齊泗倒在地上,口吐鮮血,沒了動靜,眼睛睜大,死死瞪著慈謹大師,手裡依然拿著那柄鐵棍。
三人詫異,看著這一幕。
老夫人沒有說話抱著他的二兒子,那原本蜷縮在地上的羅姨娘好似受到什麽驚嚇般,呆立不動看著死去的董齊泗。
“阿彌陀佛,老夫人。老衲已施完了針,二老爺失血過多,需要靜養。”老和尚隨後拿出一個黑色的瓶子遞給老夫人。
慈安平靜的說道:“這是外傷靈藥,每日塗抹,百日後便可痊愈。”
老夫人看著慈安大師,口中說道:“這便好!這便好!”一時間,老夫人好像蒼老了十幾歲,她平靜的看著躺在床上的二兒子,嘴裡念念有詞,也聽不見她在說什麽。
然後便是女管事走到羅姨娘面前,拽著她的頭髮拖入偏房去。
女人大聲哀求著,哭哭啼啼慘叫著。
慈安大師看了看進來的三人,甩了甩沾了不少血沫的棕色僧衣平靜的說道:“走吧”。
三人看著他,感覺老和尚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江海看了老和尚一眼發現,老和尚手中拿著一串念珠。
慈安大師不斷用手摩挲著那串黑色念珠,也不多言,四人一齊走出門去。
回到廂房門口的長廊上
江海轉過頭看著走在自己身後的兩個和尚。
緩緩說道:“今天才知道,和尚也會平白無故,不分青紅皂白的去殺人啊?”
慈謹和尚大怒,正欲和江海理論。
只見慈安大師平靜的說道:“施主,若是能隱瞞此事。我廣德寺便欠下施主一個天大的人情!”
江海笑了笑,看著慈安大師手中不見了的黑色念珠,又看了看老和尚滿臉褶皺的臉。
微笑著說道:“靈器?”
江漾和慈謹表情一滯,慈安大師面色一變,開始面帶疑惑的說道:“什麽,靈器?”
江海搖了搖頭,轉身向廂房走去。
而不久前,在董家莊的一處僻靜的柴房,柴房只有一道小窗,一道白色的光亮自小窗外照射進來,房內陰沉沉的,地上散亂堆放著幾根木柴,角落裡有一張老舊的床板,床板上鋪著幾層破爛的褥子。
一個老漢扛著一個麻袋走進柴房裡,麻袋不停扭動著。
“唔.唔...唔.....唔”麻袋裡傳出女人悶悶的“唔唔”聲。
老漢用腳把老舊的木板門一勾一踢。
“砰”一聲門被關上的聲響。
老漢吃力的把扭動的麻袋緩緩放在床上。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嘴裡不斷的笑著。
“桀桀桀..呵呵..桀..小丫頭..別著急...老頭子我馬上就來!”老漢舔了舔舌頭笑道。
解開繩子,一個小丫頭腦袋扭了出來,她驚恐地看著面前的老漢,渾身顫抖著,眼淚開始流了下來。
這小丫頭正是杏兒!
只見杏兒腦袋上有一絲血跡,一身衣服髒兮兮,手臂和腿上有不少破洞。
杏兒在前廳中服侍江海吃完飯後,看見江海一行人跟著董齊泗跑去。便一陣害怕,沒有跟過去,然後向江海的廂房走去,想著在那等著江海回來。
走在廊道上突然一根木棒揮向杏兒的後腦上,杏兒直接被敲的倒在廊道旁的木階上滾了下去,然後暈倒的杏兒醒了的時候,感覺被人扛在麻袋裡面,便開始發狂掙扎,然後又被敲打了幾棍,嘴裡被塞住了,手腳也被縛著,杏兒絕望了。
“桀桀桀,小寶貝,大爺來了!”那管事老漢怪笑著,看著近在咫尺的小丫頭,興奮的感覺讓大腦都好像不斷的在顫抖。
“唔...唔.嗚嗚嗚”杏兒掙扎著,隨後老漢拔掉了杏兒嘴裡的一大塊破布條。
老漢瘋狂的說著:“叫吧!叫的越大聲,大爺我越.....桀桀桀..”隨後往小丫頭額頭上狠狠的親了一口,口水粘稠的拉出一條長長的絲,杏兒恐懼壞了,開始大叫。
“不要,不要,你走開!高人!救我!快來人啊!救..救我!嗚嗚嗚...“杏兒叫聲淒慘,一邊哭一邊喊著。
“媽的,賤人!”
“啪!”
老漢一巴掌抽到杏兒臉上,頓時,女孩白皙的臉上出現了一張紅色的手掌印,嘴角流出一抹殷紅。
“婊子!你才見那小白臉幾天,啊?你這賤...婊....啊?啊.......啊...啊..啊!”老漢坐在杏兒身上叫罵著,左手一邊準備解著杏兒的衣服,右手正準備一巴掌抽過去的時候,一股黑色煙氣從杏兒眼中衝入老漢鼻孔,耳朵,嘴,眼睛裡。
老漢驚恐的大叫,隨後驚恐的看見自己用自己的手掐著自己的喉嚨。杏兒渾身顫抖的看著這一幕,臉色發白,嘴裡不停的小聲的說著“高人救我!嗚嗚嗚嗚”哭著。
半刻鍾後,老漢一動不動,雙手依然掐著自己的喉嚨,眼睛好像要瞪出來一樣。面色漲的通紅,五孔流著殷紅的鮮血。此時已經沒有了灰色煙氣,好像從來不存在,老漢像是自己掐死了自己!
董家客院中。
江海和弟弟回到,房門外。見門沒關,江海看了弟弟一眼,就像在教育小孩說道:“小漾啊!以後出門要注意門有沒有鎖好,窗戶有沒有關好,知不知道!”
江漾看了自家的哥一眼心道:“是你最後出來的吧!”也不和哥哥爭論,向前推開房門。
剛邁開左腿,眼中一凝,厲聲說道:“誰在裡面!”
“兩位高人是我,杏兒!”一道柔弱的少女聲音響起,好像少女有些緊張和疲憊。
江海隨即把弟弟推入房間,看著坐在椅子上,倒著兩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茶水。
茶水顏色很淡,應該是剛泡不久。江海看著少女,有些髒亂的衣裳,和嘴角跟手上的淤青。
面色一變,急忙問道:“怎麽回事?”
江海認識這少女不久,但也是對這少女頗有些好感,一直給自己端茶倒水,恭恭敬敬的,柔柔弱弱的,並且少女長得清秀,十幾歲的少女,眉眼間已經有了絲絲媚態,只是身材還未長開,胸前也不見山巒起伏,是個男人都會有保護欲。
少女雙手不安的抓著衣裙。低著頭,眼角微紅,似乎是要哭出聲來,還是咬著嘴唇,沒有說什麽。
江海一臉疑惑,仔細思索著,走到桌子邊上,拿起那杯還是滾燙的茶水。也不管燙不燙,一口灌進嘴裡。
然後一聲“噗”。
江海直接噴出滾燙的茶水,茶水在房間裡形成一道彎月,口水和茶水濺得一地,散開幾片枯綠的還沒泡開的茶葉。
只見江海吐著舌頭,嘴裡冒著熱氣,不停的“哈”著。
江漾看著一樂笑出聲來。
杏兒連忙拿起一旁的涼水遞給江海,又從袖中扯出一張杏黃色的手帕。小巧白皙的手拿著手帕看著江海喝了一口涼水,又吐掉水後濕潤的薄唇,朝著江海的嘴角和下巴擦去。
杏兒面色微紅,看著江海的臉,她仔細的看著,細細的擦著。好像覺得動作慢一點,細致一點,就可以把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少女本來苦澀委屈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微笑,眼角彎彎,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