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哥比周克壯不少，顯然也是“久經戰陣”經驗豐富，有刀衝面門飛來也不慌亂。

　　先猛地一哈腰躲過了周克扔去的刀，正要撲上前來周克又一揚手，那一團麵粉招呼了張哥個正著。張哥雙眼被迷，大叫不止同時，右手刀不住地朝前亂揮。

　　“張哥怎了，操你祖宗，誰你等著”外面叫劉炮的也發現不對勁，開始用力撞門。

　　周克盡全力克制住自己亂扎亂捅的衝動，從角落閃出來繞進貨架中。張哥一時看不清，但聽得見動靜，轉身擰腰，甘蔗刀猛地橫揮，這次周克彎腰閃過。

　　甘蔗刀從貨架上掃過，帶下了不少鹽糖醬醋，浸染的地面一片油膩。

　　周克猛地一推貨架，整個架子“嘩”一下倒了下去，壓在了張哥身上。小賣部不大，貨架也沒多長，是拿角鐵焊的，不輕但也真沒太沉，尤其是上面也沒什麽貨，幾乎就是個空的架子。

　　這自是壓不住張哥的，但地上剛被醬料撒過，猛地一砸也很是讓張哥趔趄了一下。周克眼神一聚，雙手持矛弓步頂跨用盡全力向前一刺，短矛扎透了貨架間的薄鐵皮，擦過張哥肩頭的棉服，狠扎進了他的下頜根部。

　　人血是溫的，比早上起夜那泡尿暖和的多;血也是冷的，周克盯著自己的手心，噴濺的血漿順著眉弓流向兩側，那雙手在一片鮮紅裡不住發抖。

　　張哥抬起了右手，試圖揮刀砍眼前近在咫尺的周克，甘蔗刀刀尖鉤住了貨架邊框的角鐵。短矛捅得很深，周克抓著濕滑的木杆，使勁把它推的更深，一邊用力轉著擰著，力求擴大創口。

　　血流帶著血泡從創口裡先是噴、再是流，最後變成了隨著呼吸冒出的泡泡和飛濺的血滴。張哥的眼睛向外凸著，臉上泛出和老太太差不多的蒼白，那把甘蔗刀終於落了地。

　　周克拾起甘蔗刀，用力從張哥的衣服上劃出了幾道布條。他緩緩蹲下來，慢條斯理地用布條把刀和手掌捆在一起，嗯?不小心打了個死結。

　　擦了擦滿臉的血，他眼鏡上也沾了不少血，現在看東西模模糊糊的。

　　這時周克發覺現劉炮撞門的聲音不見了，跑了?報信去了?不能夠，自己就一個人，他犯不上跑，是看撞不開門，又從南窗戶那繞回來了吧。周克發覺自己的思維變得緩慢了許多，心情也平複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倦。

　　“這肯定不行，還他媽有一個呢”周克咕噥著，一邊用刀支撐身體站了起來。這時南窗那裡鑽進來一條人影，果不其然是之前撞門的劉炮。

　　這人怎麽，這麽肥。

　　周克看著劉炮鑽南臥室的窗戶，自己能輕易過去的縫隙他正使勁用力往裡擠，還沒擠進來。南窗外原本的防盜窗已經是半脫落的狀態，只有一邊還有幾顆螺栓把它勉強固定住。之前周克用木棍輕松就別出了一道足夠自己進來的縫隙，現在這個劉炮就卡在那裡，一條腿跨坐在窗台上正往裡使勁呢。

　　南臥室的門大開著，張哥剛才打開的，周克衝著那人喊了聲。

　　“欸”看劉炮看向自己這邊了，周克用刀往一旁擺了擺“之前拉你進來那個死了，用我幫幫你不?”

　　周克說著，繞過貨架走向劉炮。劉炮看著他就是一愣，明顯受了不輕的刺激“那個哥，哥你聽我說這肯定有誤會”

　　男人的哭腔真惡心，周克發現自己出乎意料的平靜，殺人難道也有賢者時間?

　　“哥你聽我解釋，，都是那姓張的張羅的，真的我沒有要對付您的意思”

　　“真的哥，我，，我都，我都什麽也沒乾，那姓張的說屋子進過人要滅口。我哪有那個膽呢！”

　　“那姓張的說碰上個落單的，我什麽都沒看出來，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我真的，我......”

　　這人開始語無倫次了，挺滑稽的。周克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站定

　　“手伸出來”周克命令道“伸直，端平。”

　　那人聽話照做了，他手裡拿著根棒球棍，看到周克的眼神，忙不迭扔到了地上。

　　“就在窗台那卡著別動”周克往前走了半步“屋裡這隻手伸過來”

　　“好好，好”劉炮緊閉雙眼，扭過頭去不看這手，全沒了不久前的氣勢。

　　“五指伸直，用力”

　　抖，周克眼前的那隻手不正常地抖。

　　“呼”周克深深吐了一口氣，他盯著眼前人這一身肥膘，心裡止不住的一陣惡心:吃人！吃了人的手會抖，本來周克對這些集市謠言將信將疑，可今天真的碰上了，再想想這二人前不久的嘴臉，由不得周克不信。

　　“吃過?”他衝著那邊捆著的兩個學生一努嘴，準備詐唬劉炮看看。

　　劉炮似乎會錯了意，“啊?啊！都，都給你，給你。我不要了我這就滾。”一邊說一邊扭動著身體，一點一點要從窗口鑽出去。

　　周克實在忍不住了，把甘蔗刀高高舉起就要劈死這披人皮的畜生。

　　“啊！”劉炮嚎叫著往窗外縮，大腿被窗台的碎玻璃劃出了一道道口子，劉炮吃痛，瘋了似地狂嚎“啊啊！啊！”

　　周克一刀劈過他的小腿外側，血一下子湧了出來，染透了劉炮的褲子。

　　“操你媽，給你拚啦，拚啦”

　　聲音刺痛了周克的耳朵，讓他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別讓他給喪屍招來了。

　　劉炮重心後仰，猛地一使勁掙脫了防盜窗的束縛，連忙撿起球棒衝著周克砸來。劉炮明顯是慌了陣腳，張哥的慘死摧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離著三四米，還隔著防盜窗，一根球棒揮的到誰呢?偏偏劉炮心裡慌亂手上不穩，球棍一個沒抓穩，脫手飛出，從周克耳朵旁擦過，“梆”一下子砸到了後面的牆上。

　　周克被這突如其來的暗器幌了一下，忙回頭盯著劉炮的方向。哪還有什麽人了，別看劉炮長得胖，跑起路來也是不含糊，雪上留下了幾個帶著血痕的腳印。周克怕被反撲，沒敢將頭探出窗看看劉炮逃跑的方向。周克又站了一會，確認人已經跑遠短時間應該不會回來，緩緩地靠著床坐了下去。

　　周克沒工夫去研究兩個學生的死活，一股強烈的虛脫感把他緊緊包裹住了。但是周克明白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流民是成群的鬣狗，劉炮遲早會找幫手來這是一定的。

　　四下望了望，那兩個學生還在地上躺著，生死不知。

　　“媽的，這怎麽系了個死扣”周克看著手中的甘蔗刀，一陣無語。方才被張哥的血噴了滿臉，他整個人都是懵的，這時候才意識到解不開手中刀了。

　　周克試著去解，卻發覺整條手臂都是虛脫的，使不上一點勁。

　　費了好大勁，找到了自己扔出去的小刀，這才把布條割斷，解下了甘蔗刀。周克活動了一下手腕，撿小刀的時候周克一個不注意踩到了張哥的腳踝，腳下一滑險些摔倒，他又看了眼張哥，支在那邊一動不動了，身下積了一大攤暗紅色的血。

　　周克胃裡湧起一陣惡心:他頭一次殺人，想當然地低估了這種場面的衝擊性。最終他忍住了嘔吐的衝動，背起背架去查看躺著的那兩個學生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