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平常的早晨,鳥形野獸揚著脖子緊盯獵物。它們豔麗的羽毛長到可以拖地,還有一些小個子悄悄從天空落下,找到個不起眼的地方注視著下面的人。
車棚裡響起不一致的動靜。有撞擊鐵柱的聲音,是金屬刺耳的擊打聲,還摻合著一些槍聲,每次響起都會趕跑一些鳥,次數多了這些鳥便熟悉了,但倒是引來了遠處不少的野獸。什麽長著獠牙的野豬和足有樹乾粗的蟒蛇都亮了相,但是都隻敢縮在遮擋物後面不敢向前。
一輛電瓶車被撞後毫不留情的發出了尖叫,不同的聲音把周邊的野獸全嚇跑了。
“我去,”那小偷被炸得退後一步,“這車子還能開?”他恰好走到了棚子的下面,一隻漂亮的遊隼留下了一片圓長的羽毛,從半空中飛下,正好掉在了常聞北的頭上。
魯特達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那輛電瓶車上,警報聲停止了,他研究著這個陌生的交通工具,由於腳踩不到踏板所以懸空著,他感到不自在之後就下來了。
“這個夢境的時代是架空的,而且場景不一定真實存在。你覺得這裡被荒廢了很久,其實有可能前天才剛開始荒廢。繼續吧,動作不要停,今天下午就要轉場了,按這個速度下去,咱們基本上勝券在握了。”
常聞北重重的歎了口氣,他本來對個人排名興趣不大,反正只要不給阿爾彌特斯丟臉就行,就像他只希望自己能成功畢業但是不渴望得到獎學金。魯特達遠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說服自己努把力,加把油,這樣自己就能帶他去吃刺身了。
可是他要去吃刺身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他都已經表明了態度,他不想追求特別高質量的生活,就像不希望有生之年去到米其林餐廳。他只希望有一份安穩的工作,一個溫暖的家,努把力當個親戚家眼裡的別人家的孩子,以後娶個賢惠美麗的妻子。
也不知道魯特達遠抽的哪門子瘋,自作主張的給他定目標,不容商量的指著他的鼻子對他說:“因為你的目光尚且短淺,所以體會不到人生的趣味。只有原始人才會為了生存而活著,看不到大海和彼岸的人只會自甘墮落。在你眼裡我這麽做只是為了一己之欲,回答我,我是為了想吃刺身而拉上你的麽?”
常聞北愣愣的點點頭。
魯特達遠抿著嘴,有些不太想說話:“錯誤,大錯特錯!我是為了讓你體會到擁有夢想的美好,沒有夢想的人什麽都不是!”
常聞北沒有反駁,只是順著他的話往下接:“嗯,你說的對,所以我是一攤行屍走肉……”
魯特達遠再次指著他的鼻子,墊著腳的樣子有些令人發笑:“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發現過去的自己是有多麽愚蠢!既然爛泥已經扶不上牆了,那就讓我來拉你一把!”他帶著常聞北來到學校的角落,也就是這個車棚。製造出動靜來引來一些敵人,有時是變出一團火球,有時會化身一隻白貓,被他吸引來的人不勝其數,拿著各種武器的人都有。
常聞北起先一些驚慌失措,熊孩子這次的魔鬼訓練來得太匆忙,他還沒做好準備,就憑他那耍著棍子的三腳貓功夫嗎?
然而結果卻和他想得不一樣,相反的,他能很好的應付迎面而來的挑戰。有人揮著刀向他奔來,他就學著對方的樣子對招;要是有人舉著槍,向他開槍,而且他會像打了雞血一樣撲過去,以超乎想象的力量把對方撲倒在地,在對方下意識撐地的時候把槍奪過去。
其實要說做到這些難也不難,卻也不輕松,可是常聞北偏偏就是做到了。沒有誰能證實這種現象,連常聞北自己都不例外,他只是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被人拽向前而已,似乎為了保命他就能做夠到。
一開始他問過魯特達遠,而對方只是傻笑著看向他,看似什麽都不知道。
也對,一個熊孩子能知道什麽呢?別看他有時候說出來的話顯得他老態龍鍾的,但是實際年齡也不過七歲,他經歷的事情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少,像一個被困高塔的公主,一隻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
他借著對招的機會練習槍法。敵人只要看到他的槍,或者聽到槍聲,立馬就不淡定了。常聞北往往會多開幾發,這樣命中率會更高一點,他的槍法就是這麽提升的。一邊的魯特達遠對他進行戰術指導。
“有的人說,戰場是最好的訓練營,”魯特達遠喝著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汽水說道,他說的話似乎給了常聞北一鞭子,他就像一匹可憐的任人左右的馬兒, 而熊孩子則是騎在馬背上的主人。那匹馬可以為了主人任勞任怨,甚至刀山火海都可以為他去闖。常聞北覺得自己和那匹馬不一樣,二者沒有任何可比性;另一邊,他覺得熊孩子雖然態度不像一個孩子,但卻沒有把自己推向深淵的意圖,他覺得他說的對,他是時候該正視這個世界了,上帝派遣自己來到裡世界認識這些人不都是因為命中注定緣分嗎?
他不想再做一個縮頭縮尾的無用民,為此打上了“為了生存而生活”的標簽太諷刺了,甚至有些野蠻,他打心底裡明白這不是他想要的。如果連人生的價值都找不到的話,那麽他面對的就只能是死亡了。
一出生即死亡麽?
常聞北嗤笑,這樣說出去簡直丟臉丟大發了。
他練習得愈加認真,經過前面幾輪的穩定發揮,他逐漸找到了感覺。當他主動問起魯特達遠武器的使用方法時,對方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他緩緩地點點頭:“嗯,不錯,孺子可教也。既然你已有大徹大悟之心,那麽為師就隻好傾囊相授了。”
常聞北瞬間反應過來。這家夥不會是莫芸他們那個小隊派過來的攝像頭吧,在連中二都不知道是什麽的年紀就那麽中二。
“魯特達遠,我問你,你知不知道‘烏鴉對白’小隊?”
“嗯,”魯特達遠把腦子裡能回憶起的都過了一遍,“沒印象,不知道。”
看來是自己想錯了嗎?常聞北有些懷疑。這個地方奇怪的點太多了,他完全還沒有與這個世界連接上,他的常識仍然停留在單一結構的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