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追來的禁衛軍和獄警有些傻眼。為什麽蘭斯突然搖身一變成和然後和皇室勾上了關系,誰也想不明白。明明前一刻鍾自己還拔著劍對著這個人喊打喊殺,後一刻自己卻成為了他受封侍衛的的見證人。
禁衛軍在帝國軍隊中的地位是獨一無二的,他們直接隸屬於皇室,分為三營分管三城,營下設有隊,隊下再細分為班。而每一位皇室成員都擁有對禁衛軍隊隊首級別的臨時指揮權。
雖然皇家侍衛這個頭銜並非特別正式,首封儀式也顯得簡略而簡單,無需繁瑣的準備和特定的場地要求——甚至就如剛才在大街上也能見到這樣的儀式。然而和皇室的關系讓他們也有有以班為單位調度禁衛軍的權力。
原本作為禁衛軍來說,阿爾文有些偏瘦了,但因為他的長跑特長,還是被破格選上了。但他此時感到自己的小腿肚子正在抽筋,盡管剛才的運動量和日常相比只是小意思。
而使他真正抽筋的原因是唯一一個追上了那個家夥的人是自己,他腰間的佩劍上還殘留著些許從蘭斯腰子上噶來的血跡。蘭斯身份反轉之後,他很想趁亂溜走,但四周的平民百姓們就連看熱鬧也離的遠遠的,場面一度空曠且十分有序。
“你,過來!對,就是你。”蘭斯轉過身來,掃視了四周一圈,指著阿爾文說道。
果然,蘭斯沒有打算放過自己,阿爾文吞咽著口水,祈禱自己能保全四肢,這樣以後不用自己上了年紀的母親養自己的下半生,“遵。。遵命,大。。大人,任您差遣。”
“扶我起來,哦,別碰我的腰。”阿爾文走到他身邊,蘭斯伸出手道,“我看了一圈,這裡好像也就你跟我的體型差不太多,委屈一下,勞駕把衣服給我,還有,你穿多大的鞋子?”
“大四號鞋碼,大人。”阿爾文把自己的軍裝外套脫下給了蘭斯。
“啊?”蘭斯有些啞然,他好像並不能理解這個國家的鞋碼,“算了,直接脫給我。”
“好的。”阿爾文趕緊照做了。
“您還有吩咐嗎?”他忐忑地問著蘭斯,等著接下來的審判。
“還有什麽吩咐?難道你還想把褲衩也想送給我不成?”他看著莫名緊張的年輕人——蘭斯其實根本沒有記下來是誰捅了他腰子一刀。
“別了,褲衩還是穿自己的好,況且大街上換褲子也不文雅。”
忽然間蘭斯又好像想起了什麽,他撿起了剛剛丟在一旁的粗布衣服,摸了摸這件衣服口袋,裡面還揣著一個彎曲的鐵鉤和半截繩子。
前夜的片段又浮現在他的眼前。
他和傑特實在是不應當給那塊比他還要瘦弱的亞麻細繩太多的信任。
或許是繩子也可憐蘭斯,讓他先爬上了天井。但傑特的體型要比蘭斯強壯不少,細弱的鐵鉤和繩子根本不夠承擔他的重量。盡管蘭斯已經在天井上拉著繩子提供了最大限度的幫助,但繩子並不同意蘭斯的做法,最後還是在途中斷裂了。傑特隻沿著牆壁爬了三米,就摔了個屁墩。
蘭斯在上面最後看見傑特的樣子的時候,他正雙臂鎖在一名趕來的獄警的脖子上,然後微笑著看著他,嘴裡吐出兩個字,“快跑!”
蘭斯也不知道在一片混亂中傑特在下面有沒有聽到他那句“我一定會回來的。”。
芮娜二人霸道封路的時間已經有些久了,身後等待通行的行人已經排起了長隊。薇洛正在馬車前操作著那兩匹機械馬調動著馬車的位置,四隻馬腿的縫隙裡亮起些許微光,嗒嗒地動了。
“殿下!”蘭斯手中拿著半截繩子,向馬車喊到,“殿下,卑職還有一個請求,希望您還肯再額外地給予一點點恩惠。”
“大膽!”但回答蘭斯的並不是芮娜而是薇洛,“公主剛剛赦免了你的死罪,你還敢得寸進尺再向公主提要求?”
她似乎並不是很待見這位剛剛由她親手冊封的新侍衛。
“膽子小的人可沒法從鬥獸場裡逃出來。”芮娜已經重新坐在了馬車裡,拉開了馬車窗口的簾子看著外面,她嘴角微微上揚,倒是生出了一絲興趣,“說說看。”
……
獄警在大門口解開了傑特手腳上的枷鎖之後還把一封蓋著帝都公館的紙張塞在了他的懷裡,傑特大致看了一眼,上面是他的赦免文書,文書還未看完,就聽見一聲呼喊。
“歡迎擁抱自由!”台階下的一名身形瘦弱的男子邊張開雙臂,邊對他喊道。
看到台階下的蘭斯,傑特還是愣了愣,隨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走下台階只是輕輕地抱了一下蘭斯,因為胸口鞭痕還未結痂——獄警們似乎因為他倆昨晚的奔赴自由計劃十分有“活力”。
“我沒想過你會回來。”傑特說道。
“大丈夫言出必行”蘭斯微微一笑。
“不錯,你確實稱得上一聲大丈夫。”但傑特並未回以微笑,反而是有些嘲弄地說:“我原以為命運到這裡就結束了。”
“天無絕人之路,我的朋友,只要你還有一口氣,永遠可以說這句話,天無絕人之路!”蘭斯拍了拍傑特的肩膀,希望這個大塊頭能好好打起精神。
“我還有一口氣,這口氣還能延續多久呢?”傑特看著南方,眼光微眺,但似乎意識到現在並非是說這些的時候,隨即又收回了思緒。
“看起來你時來運轉了,對嗎?”傑特看向不遠處,馬路對面的街邊停著的華麗馬車和邊上駐守的女騎士十分扎眼,想來是發生了些曲折的事情,“你現在成了他們的一員了。”
“是啊,時來運轉了。”蘭斯回答道,“你現在自由了,有什麽打算?我看你人高馬大的,不如先去下城區先找點體力活安頓下來。 ”
傑特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安頓?我從沒想過安頓下來。”
“蘭斯,”蘭斯皺了皺眉,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傑特打斷了,“既然你加入了他們,那我不得不再一次告訴你,你救了一名敵人,你知道嗎?”
“你幹嘛非得把自己和我分得這麽清楚?”蘭斯有些不滿地說道,“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傑特並未回答蘭斯的問題,反而是自顧自地說道,“今日一別,我希望是後會無期。”
說完,傑特便轉身反方向走去,好像毫無留戀。
“喂!你要是怕自己找不到活計,我還可以幫你在皇宮找個打雜的!”蘭斯在他身後喊著,但傑特已經融入了人群,好像沒有聽到。
蘭斯看著有些迷惑,他倆這是過命的交情,但眼下他這瀟灑的背影,讓蘭斯懷疑自己是不是救錯了人。
薇洛單手叉著腰看著從鬥獸場大門折回來的蘭斯,說道:“所以你讓殿下出面的請求,就是救這麽個你的奴隸朋友?”
“是的,來兌現我的承諾。”蘭斯回答道,但他的語氣似乎沒有那麽興奮。
“罷了,我和九公主暫時不會回宮。”薇洛搖搖頭,丟給了蘭斯一個小牛皮袋,上了馬車“但你也不能跟著我們。”
蘭斯打開小牛皮袋瞄了一眼,裡面裝著不少錢幣,“那我要如何向九公主效力呢?”
“明天自己到九公主的皇宮去報道,駕~”
機械馬竟然回應了薇洛的聲音,沒等蘭斯問下一個問題,馬鼻孔裡便冒著蒸汽,帶著馬車嗒嗒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