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響清楚這話會造成什麽後果，但這是沒法避免的事情，與其將來被他們調查發現，還不如現在自己主動在“無意間”說出來。

　　對於他們的沉默，凡響露出一抹疑惑，然後默默地退回到他的位置，低頭將那枚深紅色的戒指戴回左手食指。

　　等他抬起頭來，金釗終於問道:“你為什麽會想掛職下山，是在山上過得不好，還是為了無辜被打的事情?”

　　薑心水聞言眉尖微動，打人的是擎蒼派弟子，現在也算是她的責任。

　　凡響聞言搖了搖頭，略顯傷感道:“這件事頂多只能算是一個契機吧！我在碧城派殺了十年的豬，說實話，有些膩味了，我覺得我還有其他可能，不想就這樣過一輩子。”

　　“不打算回來了?準備往哪裡去?”

　　“看情況吧，我打算往西面去。”

　　“往西?去國都嗎?”黃華問道。

　　“可能吧！”凡響模糊道。

　　“在那邊定居，可是不易啊！雜役弟子的身份，在那邊算不上什麽，不會有多少關照的。”黃華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回答頗有拒絕交流的意味，但三人都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最終，在薑心水問了些和金釗那日所問差不多的問題，凡響也回答了差不多的回答之後，金釗起身拉開房門，叫人進來帶凡響離開。

　　凡響離開，三人卻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已經是最後一名需要盤問的嫌疑人了，接下來是他們交換看法的時間。

　　一陣沉默之後，金釗首先發問:“你們覺得他怎麽樣?”

　　“我覺得是挺正常的一個人，看不出問題。我看他收走票子時的靈氣波動，絕非高手，不可能殺死那兩個人。”黃華首先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金釗看向薑心水，薑心水眉頭微皺，朱唇輕咬，似乎還有疑慮。於是他先說道:“此人最可疑的地方，就是他曾經離案發地很近，而且那段時間和案發時間存在重合可能。但正如黃華說的，他顯然不具備作案的能力。”

　　看薑心水依然咬唇不語，黃華主動問道:“薑姑娘，你覺得呢?”

　　“不好說，他給我的感覺怪怪的。”薑心水道。

　　“哪裡怪?”黃華好奇地追問。

　　薑心水猶豫一下，道:“我感覺他好像根本不怕我們！”

　　“這不正說明他沒什麽隱瞞嗎?”黃華笑道。

　　“有這種可能，但我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薑心水道。

　　“女人的直覺?”黃華笑問。

　　薑心水沒有否認。她其實也沒有多麽強烈的直覺，只是有些許的搖擺不定。而且她的直覺也不是沒出過錯，否則她肯定不會這麽輕易就放凡響離開。

　　凡響離開後，沒有立刻下山，而是先回了住處。一路上，他將先前種種在腦海裡細細過了一遍，自認沒有任何破綻。

　　“這次之後，估計不會再有麻煩了吧！”

　　凡響的心情輕松不少，開始將空間戒滴血認主。滴血認主的過程並不複雜，但是在滴血認主之後，他驚奇地發現，空間戒裡多出了一方空間！

　　多出來的空間僅僅只有水缸大小，相比於空間戒中的巨大空間不值一提。但這個空間並不是空的，幾個盒子整齊地排成一排，安靜而詭異。

　　“這肯定是前一個主人的東西，但為什麽沒有被取走?”

　　凡響立刻想到了一個解釋，這不是他忘了，而是他死了！得到這枚空間戒的人並不知道隱藏空間的存在，破開禁製取走明面上的東西之後，就將空間戒賣掉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對於這意外出現的東西，凡響瞬間就升起了將其據為己有的想法。但他沒有立刻去動那些盒子，誰知道上面會不會有什麽機關！

　　會被特意藏在這種隱藏空間裡，肯定是原主人非常看重的東西。既然看重到需要將其刻意藏起，那麽再多加一道機關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番考慮之後，凡響決定暫時不去動這些盒子。他有煞像飛劍在手，在安全距離挑開盒蓋全無難度。但現在是特殊時期，任何可能暴露煞像等身訣的行動都是不可接受的！

　　凡響按捺下心中的好奇，將注意力轉移到空間戒本身。巨大的空間，足以容納他所擁有的一切，以及還未擁有的那些。

　　空間戒到手的瞬間，原本西行計劃中“有錢就夠了”的部分，就已經變成了“全都預備上，有備無患”！

　　凡響首先去的，就是丹堂。山下丹藥雖然便宜些許，但大多鋪子要麽存貨不多，要麽壓根沒貨，少不得東拚西湊，甚是麻煩。而且聽說會和散修煉製的丹藥混著賣，良莠不齊;藥這種東西，自然還是丹堂的放心！

　　剛到丹堂門口，凡響就心中一樂——陶崢今日不在。倒不是怕了他，他只是不願購買的丹藥成為他的業績。哪怕只有半文好處，他也不願讓他得了！

　　然而，還為等他跨進丹堂的那隻腳落在踩實，他就聽到裡面一人說到:“你說陶師兄晉升丹師，我們送點什麽禮物好?”

　　原來陶崢不在，是因為晉升丹師了！“也是，我上山時他就是學徒了，現在十年過去，也該晉升煉丹師了！”凡響想。

　　但他還是不禁有些心塞，世上最惡心的事情，莫過於仇人飛黃騰達，自己流年不利！

　　“您需要什麽丹藥?”

　　堂中兩人看著頗為年輕，也有著年輕人的熱情，一同起身，迎了過來。

　　“這些！”

　　凡響遞上一張紙條，紙條上赫然寫著:

　　玉生丹，十小瓶;

　　百毒解，三小瓶;

　　風寒息，兩小瓶;

　　散積丹，兩小瓶;

　　暖胃丸，兩小瓶;

　　祛濕丹，兩小瓶;

　　止痛丸，一小瓶;

　　辟谷丹，三小瓶。

　　玉生丹的止血、愈傷效果之好，凡響深有體會。是以他決定“有備無患”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玉生丹，哪怕他的空間戒中還有半小瓶未用。

　　百毒解並非能解百種毒，但應對尋常毒蛇、毒蟲咬傷卻是不在話下。 他此次西行，只有方向，沒有目的，說不定就得鑽鑽深山老林，解毒丹藥是非備下不可的。

　　風寒息治療風寒，散積丹助消化與排泄，暖胃丸調養腸胃，祛濕丹祛除寒氣，凡響對自身體質頗為自信，故而這四種丹藥都只要了兩瓶。

　　止痛丸的主要作用是止痛。凡響只要了一瓶，倒不是因為他不怕痛，而是因為不到重傷時用不到這種藥。哪怕身體再強壯，頻頻重傷也是要死人的！而且這丹丸對傷勢恢復甚至有反作用，能不用是最好不要用。

　　當值兩人看完紙條，倒沒有問他為什麽買這麽多，只是問道:“您這玉生丹都要小瓶嗎?一大瓶是六十枚，要不要給您換成兩大瓶加兩小瓶?”

　　“價格是一樣的嗎?”

　　“一樣的。”

　　“那還是取十個小瓶的吧！”

　　“沒問題！”

　　不多時，兩人便替他取齊了丹藥。

　　雖則這些丹藥單價都不貴，最貴的玉生丹也不過一百一枚。但全部丹藥加起來，居然要兩萬五千兩百文，比一枚補天丹還貴！

　　雖然補天丹他也不是沒買過，但那是所圖甚大的賭博，現在只是為保無虞的準備。

　　凡響一邊付錢，一邊安慰自己:“這是大頭，接下來就不會這麽費錢了！”

　　其實他還有三十多萬文在身上，一趟西行肯定夠用。但以後日子還得過，他絲毫也不覺得他會因為解決不了煞像等身訣的弊端而為魔所噬。

　　雖然這是盲目的自信，但生命中有些困境，只有這種自信才能支撐我們走出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