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響這時若說不比了,倒像是很沒品地裝作前面是故意放水似的!無奈,隻好先把話放在前頭:“這個東西運氣成分很大,剛才你贏了,接下來可未必!”
凡想無比自信:“有沒有運氣我都贏你!”
“那就比吧……”凡響無奈地又蹲了下去。
“凡響加油!”
“凡想加油!”
凡響和凡想的名字本就很像,哪怕是以他們村口音,也不過是微弱的差別。此刻亂遭遭地喊起來,不仔細聽的話,倒像是大家一邊倒地在給一方加油。
兩人再度排兵布陣,各自放下十顆彈珠。這一次,凡響放上了他最喜歡的,淡青通透,老村長說可能是玉的那顆珠子。凡想也將他最喜歡的那顆表面滿布淺淺凹陷,古樸得宛如舊銀的彈珠放了上來。
勝負的走向不難預料。凡響雖沒有偷偷練習打彈珠,卻因為打獵,練就了其他孩子根本無法企及的力道控制。
加油聲漸漸清晰起來,“凡想”徹底被“凡響”所淹沒,聽起來就像是一場霸凌正在進行。加油聲的變化引來了新的觀眾——凡暢。
這場對決,凡想信心滿滿,所以凡暢原本只是在遠處觀望,以防分出勝負之後,“有人”惱羞成怒,臭不要臉地對他弟弟動起手來。
等他發覺情況不對,走到近前的時候,凡想已經輸得只剩最後一顆。看到哥哥過來,凡想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因為這時他已經感覺到了,前面真的是凡響在讓他,他的刻苦練習根本沒用,他真的好不甘心!大家又都在給凡響加油,他真的好委屈!
看到凡暢來了,凡想哭了,孩子們都有些害怕,加油聲戛然而止,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凡暢比他們大得多,從前還在村裡的時候,就愛欺負他們。不過凡暢這次並沒有做什麽,只是把凡想從地上拉了起來,又彎腰把凡想最後一顆彈珠撿了起來,對凡想道:
“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好哭的!不過是一時的輸贏。更何況你還沒輸呢!這不是還剩一顆呢嘛,怕什麽,擇日再戰不就行了!”
哭得正響的凡想自然聽不進哥哥的話,嚎啕著,被一路領回家去了。
平時都是玩在一塊兒的,凡想哭成這樣,大家多少都有些內疚,早早散了。所以凡響也就抓緊時間,再上山碰碰運氣。
凡響之所以到現在都清楚地記得那天發生的事,是因為他有個猜測,這個猜測正是他不希望凡暢也獲得仙緣的根源!
就在那場“對決”的當天,凡響剛來到山林深處,正打算查看套山雞野兔的陷阱,他就聽到“嗖”地一聲破風之聲,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醒來時已經是半夜,凍得直打哆嗦。周圍靜得嚇人,微風吹過,仿佛每棵樹後都藏著吃人的野獸!
幸好那天的月亮大,照著他回了村子。迎著月光,他看到自己衣服上全是血!但奇怪的是,他身上竟沒有任何傷,也沒有哪兒疼痛難忍。
他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是心中固執地認為自己被人暗算了,暗算他的人自然就是凡暢!但這事沒有證據,莫說他沒看到什麽,就算他真的親眼看到是誰,沒有任何真憑實據,村裡也沒人能替他撐腰。
那天之後的小半個月,凡響都沒敢去林中打獵,甚至連門都很少出。之後他重新鼓起勇氣上山打獵,但也增加了一個習慣:月末不去。因為月末凡暢從縣裡放假回家。
從那天起,這事就一直埋在他的心裡,既因為無處伸張的冤屈,也因為這事本身怪異難解。
看到凡響怔怔出神,凡想好奇地問道:“你在想什麽?”
凡響總不能實話告訴他“在想怎麽斷你哥哥的仙緣”,隨口扯道:“在想今天吃什麽。”
凡想瞬間露出了“真是無聊”的表情,“我跟你聊仙緣,你卻在想吃什麽?果真是鄉野匹夫,目光短淺!”
但他又突然想到,或者說感受到了什麽,所以又收起高冷的表情,提議道:“那些木頭瓦片底下,應該有壓死的母雞吧?”
說乾就乾,凡想挽起了袖子。
但凡響一句話就讓他停下手來:“你不怕翻到屍體嗎?”
凡想想了想,咽了口唾沫,“不怕”兩個字也一起咽了下去。
“你去揀點柴火吧,這隻野兔也夠我們吃了。”凡響道。
“好。”
其實現在這裡到處都是木頭,撿點柴火再簡單不過,凡響只是給他個一起吃野兔的理由。當然,順便他也能省點兒時間,處理野兔。
在處理野兔方面,凡響的手法可稱一絕!三下五除二便處理好了野兔,凡響有些奇怪凡想怎麽還沒撿好柴火過來。
過去一看,凡想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跑到了一棵花椒樹旁, 正用從樹上掰下的刺,挑著手上的刺呢!
凡響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也不指望他了,自己撿了些木頭,搭個架子,開始燒烤。再高級的調料他也沒有,反正鹽末他那獸皮小包裡是備了不少。
火點上的時候,凡想也回來了,帶著可憐巴巴的幾根柴火,以及一小把花椒。凡響也沒嫌棄,隻道:“得有半個時辰才能烤好。”
凡想認真地點點頭,主動道:“我們輪流轉這個吧,我先來,你歇一會兒!”
或許是自己的事情沒做好,心生愧疚,或許是那根刺扎醒了他,讓他意識到現在他的身份並不比以往,總之他的態度客氣了許多。
凡想突然之間變得這麽懂事,倒叫凡響有些不適應了。愣了愣才道:“那你先來吧,就照我轉的這個速度就行。”
“明白!”
凡想接手,野兔繼續在火上旋轉。
凡響沒有去做其他的事,也沒有其他事可做——除了等待。
溫暖的篝火在這深秋算得上是一種奢侈的享受,尤其是火上還有一隻愈發誘人的野兔。
“熟了。”凡響停止旋轉野兔,將其從架子上拿下,謝插在地面。
凡想咽了一口唾沫,乖巧地靠近坐好,等待凡響進行分配。
肉最多,也最容易撕扯的是兩條後腿,一掰一轉,白嫩的兔肉便從烤的金黃的脆皮中綻放開來,絲絲熱氣從中蒸騰而上,空氣中的香氣愈發濃鬱。
接到兔腿的時候,凡想突然想道:“爺爺說的或許還真沒錯,這個人有搞好關系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