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要趕的屍體,比較靠近南海。
屍體的名字叫敖潤,或許跟南海皇族有關。
在搞事上,屍兄絕對能算是頂級專家。
搞亂西海,顯然只是個開始,現在輪到了南海,到後面東海和北海必然也不會放過。
沒幾日,邊浪便來到了藏屍的地方。
那是靠近南海的一座小漁村,村民們都靠打魚為生。
但近些年來,但凡出海的船,出事的十有八九,搞得村民們都不敢出海,生活質量急速下降,許多人都在餓肚子。
像這樣偏僻的小漁村,基本上屬於無人管的地帶。
衣著華麗的邊浪出現在村中,頓時引起了所有村民的注意。
尤其是那些幾乎衣不蔽體的孩子,看到邊浪的衣衫,都是投來羨慕的目光。
無論在哪個時代,貧窮都是無法消除的。
儲物袋裡倒是有不少烤熟了的獸肉,邊浪索性全拿出來,分給那些孩子。
孩子們得了肉,都是不舍得吃,興衝衝拿著跑回家跟家人一起分享。
“你叫什麽?來這裡作甚?”一個叼著煙鬥的老頭,拄著拐杖,語氣很是不善。
剛才邊浪也給他分了肉,但這老頭擔心肉裡有毒,沒要。
邊浪真是想笑,要殺這些漁民,需要用毒?
不過站在漁民的角度去想,不信任邊浪才是對的。
但對經常餓肚子的人來說,只要有一口吃的,就會爭先恐後,哪怕會被毒死,也得做個飽死鬼。
邊浪抱拳笑道:“在下邊浪,是個趕屍人。”
“趕屍人?”老頭面露詫異,很快又吐出一口煙圈。
邊浪點點頭,笑問道:“我想問問,後山那座叫敖潤的墳是誰家的?”
“不知道,不知道……”老頭擺擺手,拄著拐杖艱難地離去。
從那老頭的反應來看,那座墳應該是這個漁村的忌諱。
只是提及,就會讓他們覺得很晦氣。
敖潤的墳就在後山,立著墓碑,看起來經常有人來掃墓。
本來邊浪打算直接挖開,但轉念一想,理該先弄清楚,以免會對無辜者造成傷害。
先前拿走獸肉的那些孩童,在這時又回轉,擺出可憐巴巴的神情看著邊浪。
邊浪微笑道:“誰能告訴我敖潤的墳是誰家的,這塊上品靈石就是誰的。”
“是瘋婆子家的。”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搶著說道。
她娘有病在身,只要有了這塊上品靈石,就能給娘好好看病了。
其余孩子都是對她投來鄙夷的目光,但她絲毫不以為意。
跟一塊上品靈石相比,玩伴們的鄙視算個屁。
邊浪又拿出好幾顆靈石,塞到那小姑娘手裡,笑道:“能帶我去嗎?”
看到有那麽多的靈石,那小姑娘兩眼冒光,當即在前帶路。
其余孩子現在都是滿臉羨慕,要知道他們的爹娘,就算能順利出海,一年到頭也賺不了一塊上品靈石。
一塊上品靈石,若是兌換成普通的銀子,可是足足有一千兩。
在村尾有一座極度破敗的院子,房屋都是岌岌可危,看著隨時都有可能傾倒。
有個蓬頭垢面的婦人,正在院子裡洗衣服。
她正在洗的都是小孩子的衣服,已經被洗得破破爛爛,晾在一側的衣服上全是破洞。
一看這婦人的舉動,就知道她的確是個瘋婆子。
“叔叔,你自己去吧,我不敢進去。”那小姑娘害怕地說道。
不用大人提醒,村裡的小孩子看到這瘋婆子,都會遠遠避開。
要是被瘋婆子看到,就會緊追不放,非常恐怖。
邊浪進入院子,那婦人都沒抬頭看他一眼,仍然在認真地洗著衣服。
敖潤或許就是這婦人的孩子,只是因為什麽意外,才會離開人世。
對母親來說,失去孩子都是致命的打擊。
“我想挖敖潤的墳。”邊浪直截了當地道。
那婦人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或許她隻記得自己曾有個孩子,然後就失去了。
邊浪覺得問也是白問,還是去後山掘墳,待入夜後,直接帶到海邊,就算是完成了此次的趕屍任務。
頭回遇到屍體距目的地這麽近的,邊浪都覺得不可思議。
像這樣的趕屍,無疑是輕松又愉快。
然而他剛到後山,就察覺到有不少人匆匆趕來。
來的正是漁村的村民,全都手持農具,面怒凶惡。
“你想做什麽?”帶頭的壯漢手持兩把板斧,聲如洪鍾,頗具氣勢。
邊浪道:“這是你家的墳?”
“雖非我家的墳,但裡面埋的不是人。”那壯漢說道。
邊浪詫異地問道:“不是人?”
“自然是妖怪。”那壯漢道。
當年村子裡家家戶戶湊了錢,請了最厲害的陰陽師,才將那妖怪封印在這座墳中,十多年過去,村子一直都很太平。
如果刨開了這座墳,必然會大禍臨頭。
邊浪想要掘墳,他們可不會答應。
要是將那妖怪放出來,邊浪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真正遭殃的反而是他們。
邊浪笑道:“說實話,我就是衝著這裡面的妖怪來的,只要我將妖怪帶走,從此你們就能安居此地。”
“你會降妖?”有人弱弱問道。
“你不是趕屍人嗎?”又有人好奇地問道。
邊浪道:“趕屍是主業,降妖是副業。”
村民們小聲議論,究竟要不要相信邊浪,他們一時間也難以拿定主意。
但那壯漢一揮斧頭,冷聲道:“比起相信你,我們更願意維持現狀。”
現狀是妖怪被鎮壓封印在地下,他們的日子過得雖苦,但很踏實。
即便邊浪真能將墳中的妖怪帶走,也難保那妖怪將來不會回來。
放妖怪出來,就需要承受極大的風險。
站在村民的立場上,這麽決定才是對的,將希望寄托在一個初次碰面的陌生人身上,本就是極度白癡的行為。
邊浪歎了口氣,道:“我就知道跟你們說不清楚,這墳今天我是挖定了。”
“那你也死定了。”那壯漢舉起斧頭,面目極度凶惡。
其余村民是握緊手裡的農具,對付邊浪這樣的惡人,他們需要一擁而上,這樣誰都不知道邊浪是死在誰的手上,心裡的負罪感就會輕得多。
邊浪笑道:“這樣吧,為了節省時間,我就站在這裡不動,讓你砍我三斧,若你砍不死我,你們就馬上回去,別再插手此事。”
“不用三斧,老子一斧頭就能劈死你。”那壯漢嘿嘿直笑。
別的村民都在笑,邊浪看著人模狗樣的,想不到竟然是個傻子。
邊浪道:“說三斧,就三斧,一斧都不能少。”
“雖是傻子,但也算條漢子。”那壯漢掄起斧頭,打算給邊浪一個痛快。
誰知道他用盡全力的一斧頭,劈到邊浪的腦袋上,就如劈在石頭上。
也不對,哪怕是劈在石頭上,如此鋒利的斧頭,如此強大的力量,也能留下清晰的痕跡。
但邊浪的腦袋,竟是毫發未損,真的是連一根頭髮都沒有劈斷。
那壯漢大驚,再次掄起斧頭,這一回劈到了邊浪的脖子上。
可結果跟剛才一樣,根本傷不到邊浪。
村民們都驚呆了。
“妖怪,是妖怪……”不知是誰突然顫聲高喊。
村民們嚇得紛紛向後退去。
邊浪無語道:“你們眼裡除了妖怪,難道就沒有別的?”
“你說你不是妖怪?”那壯漢的聲音都在發抖,第三斧怎麽都劈不下去。
邊浪猛地身子一閃,拿腦袋撞在斧頭上,斧頭頓時從壯漢手裡飛出去,砰一聲擊中後方的一棵大樹。
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松樹乾,頓時炸開,木屑橫飛。
那壯漢是村子裡膽子最肥的人,此刻也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顆眼珠子都快飛了出去。
邊浪微笑道:“難道我就不能是神仙?”
“神仙真的會下凡?”躲到遠處的村民裡,有人怯生生地問道。
邊浪道:“那是自然,還有你們生活在南海邊,難道不知道海中還有龍宮?龍宮中還有龍王?”
村民們都是不說話。
他們每年都在拜祭龍王,三牲都獻上了,可出海捕魚的船隻,還是消失在了風浪中。
就算海中真的有龍王在,這龍王也不會保佑他們。
近幾年,他們很少出海打漁,也不再祭拜龍王。
明明靠著海,卻連肚子都沒辦法填飽,淒慘至極。
“神仙,你真的能除掉這墳裡的妖怪?”那壯漢強撐著站起身,滿眼期待地問道。
邊浪笑道:“我正是為了除掉此妖而來。”
村民們一商量,不再阻攔。
這妖怪一直埋在後山,始終是個隱患,鬼知道哪一天妖怪就會破開封印,再度禍害他們。
若能斬草除根,自然極好。
只是百姓們都不敢刨墳,躲在遠處看著,邊浪只是一掌拍出,墳包便炸開,直接露出了棺木。
邊浪再次揮手,棺木便從墓坑裡輕輕飄出。
那壯漢壯著膽子靠近,就躲在邊浪身側,顫聲道:“神仙,此妖凶悍,萬望小心。”
邊浪卻不廢話,直接掀開棺蓋,看到躺在裡面的赫然是一條幼龍。
這幼龍不到一米長,腦袋只有邊浪的拳頭那麽大,一對龍角更是小得可愛。
邊浪有些懵,想不到被村民們視為妖怪的存在,竟然是一條龍。
這也證實了他此前的猜測,敖潤的身份跟南海龍宮有關。
只是敖潤明明是龍族,為何會在如此幼小的時候死掉?
這座漁村的村民在其中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還好這妖怪不動。”那壯漢松了口氣。
邊浪無語道:“你們難道看不出來,這是一條真龍?”
“真龍?這麽小的……真龍?”那壯漢滿臉都是疑惑。
邊浪歎道:“龍的孩子也有幼年,敢情你們殺了南海龍王的孩子,難道你們會無法出海打魚。”
“這妖怪……不對,這龍不是我們殺的。”那壯漢連連搖頭。
一問才知道,這幼龍是村裡的那個瘋婆子生的,剛生下來就是死的。
穩婆看到瘋婆子生了個怪物出來,當場就被嚇死。
村民們也被嚇得不輕,連夜請來陰陽師,做法將屍體封印埋葬,以求保得村子的平安。
事情的前因後果,大概就是這樣。
至於那瘋婆子是如何懷了龍的孩子,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現在就算去問瘋婆子,也是無從得知。
邊浪聽後問道:“那瘋婆子就沒有親人?”
“她有男人,只是她男人在前些年出海打魚時遇到風浪,死了。”那壯漢道。
現在不管邊浪問什麽,這壯漢都會如實回答,好似已然相信邊浪就是真正的神仙,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
不知道別人是怎麽想的,反正現在的苦日子,他是過夠了。
如果不能得到改變,還不如一死了之。
“我可是聽說,三兒是被你給害死的,為的是要霸佔三兒的媳婦……”村民裡有人對那壯漢冷嘲熱諷。
那壯漢嘿嘿笑道:“這都是謠言。”
“在神仙面前撒謊,你覺得神仙會不知道真相?”又有人說道。
這壯漢仗著力大驚人,在村子裡橫行霸道,人人都在罵他,但人人也很怕他。看書溂
此刻當著神仙的面,那些村民才敢說這壯漢的壞話。
那瘋婆子的男人是怎麽死的,村民們都心知肚明,當時瘋婆子的男人是跟這壯漢一同出海的,真若遇到風浪,這壯漢又怎會生還?
要知道瘋婆子的男人,水性可比這壯漢好得多。
村民們都相信是這壯漢害了人。
邊浪笑眯眯看著那壯漢,問道:“兄弟就是用來出賣的,對吧?”
“神仙,你得相信我,我雖是個莽夫,但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那壯漢的雙眸閃著淚花,看起來非常真誠。
只是他的內心有多陰暗,邊浪是看得一清二楚。
邊浪笑問道:“那你可知道,那瘋婆子為何會懷上龍種?”
“這、這……”那壯漢連連搖頭。
那瘋婆子想將自己的身子交給誰,那是她的自由,自從男人死後,那麽年輕的瘋婆子必然會耐不住寂寞。
只是誰能想到,她竟然會找條龍發泄,也太恐怖了。
邊浪一揮手,將棺蓋合上,直接托著棺材,就朝漁村走去。
村民們雖覺不妥,但又不敢多嘴,默默跟在後面,心頭早已被恐懼填滿,感覺來年的今天,就是全村人共同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