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浪尚未回來,上官紅雨倒是先收到了敖青的控訴信。
邊浪大鬧西海,傷祂眼睛,毀祂龍宮,其罪罄竹難書。
敖青寫這控訴信,就是想問問上官紅雨,人族跟死海的盟約是否還作數。
看到敖青所說的邊浪的兩大罪狀,上官紅雨頗覺頭疼。
兩大罪狀中的任何一條,都算得上是彌天大禍。
人族跟四海和平相處數千年,這是所有生靈的福祉。
邊浪一出現,似乎就要打破這種和平。
不過上官紅雨知道這不能怪邊浪,實在是四海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早已越界。
她沒有過問,並不意味著她什麽都不知道。
不說別的,隻說這些年喪生在四海上的漁民,數量就很恐怖。
如果是自然災難導致的死亡,肯定沒人會說什麽。
關鍵是有許多漁民的死亡,就是被四海水族給害死的。
哪怕四海再怎麽遮掩罪證,有些罪證還是會被保留下來。
面對人族的軟弱,四海的行徑是越來越猖狂。
上官紅雨看著那封控訴信,腦子裡想的全是該如何反擊。
無論如何,人族都不能變成率先撕毀盟約的那方。
原本不管發生任何事,她都可以跟邊浪一走了之,去過逍遙快活的日子。
但她在這個位子上,坐了足足有萬年之久,肩頭肩負著什麽,她心裡最是清楚。
想當年她還是正義堡大小姐的時候,就很喜歡打抱不平。
只是面對那個烏煙瘴氣邪祟橫行的江湖,隻她一個人的力量真的很有限。
隨後其余三海的龍王也送來了控訴信,希望她能給四海一個交代,不然的話,祂們只能鬧到天界去。
要是請天界出面調解的話,事情無疑會變得更加麻煩。
尤其是上官紅雨是藤妖的身份這點,會讓上官紅雨的處境無比艱難。
上官紅雨隨後將不少大臣召進宮,想要聽聽他們對此事的看法。
控訴信的事,百官都有所耳聞。
有不少官員其實都在看笑話,畢竟邊浪可是上官紅雨的男人,這點是上官紅雨親口承認的,現在邊浪闖了禍,上官紅雨顯然打算想盡一切辦法要拯救邊浪。
其實在百官看來,想要解決好此事,也是非常容易,直接將邊浪交出去便是。
但上官紅雨肯定不會同意這麽做。
“陛下,此事的真實性,還有待核實……”沈三木道。
上官紅雨道:“四海龍王都送來了控訴信,可見是真的。”
沈三木神情微變,默默將嘴巴閉上。
“陛下打算怎麽做?”年添福心知上官紅雨心中,肯定已經有了主意。
上官紅雨笑了笑,問道:“諸位覺得這些年四海對我們如何?”
眾官員都是低著頭,沒有人開口回答。
四海水族不斷在殘殺出海的漁民,甚至是經過大海的商隊,沉船的幾率也在大大增加。
盡管四海水族不將人族放在眼裡,可人族卻不敢有任何怨言,一旦再次挑起戰爭,首先遭殃的就是人族的普通百姓。
上官紅雨道:“我將諸位叫來,只是想告訴你們,不要怕,此事我定會妥善解決。”
眾官員離開時,臉上都是寫滿了疑惑。
但上官紅雨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就連朝中的重臣,全都不想再跟四海起衝突,更別提生活在底層的普通百姓。
數日後,邊浪回到帝都,途中他就聽說了控訴信的事。
想到四海龍王都是活了萬年的怪物,居然還會乾出打小報告的事,邊浪都覺得不可思議。
“老公,你真的將西海龍宮拆了?”上官紅雨的聲音裡卻透著興奮。
邊浪道:“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我家老公像是會怕麻煩的人?”上官紅雨瞪眼。
但她更感興趣的是過程。
邊浪此次只是將午衡的屍體趕到西海,順便充當她的使者,看看西海龍宮究竟想做什麽。
結果邊浪倒好,不但弄瞎了敖青的一隻眼睛,還摧毀了西海龍宮,這就很離譜。
說起過程,也沒有特別有趣的事。
邊浪之所以想摧毀西海龍宮,只因敖青將他騙進法寶,意圖將他化成血水。
若是以前的邊浪遇到這種事,肯定會直接掀翻西海,殺光西海水族。
最後邊浪只是摧毀了西海龍宮,已經是在極力克制自己了。
“敖青一直都是個糊塗蛋,沒有真憑實據,就敢說是你殺了祂的兒子。”上官紅雨聞言也很憤怒,換做是她,肯定也會大腦西海。
邊浪笑道:“敖騁的確是我殺的。”
“那也是敖騁挑釁有錯在先。”上官紅雨無論如何都會站在邊浪這邊。
無論發生什麽事,有錯的都是別人,自己的男人肯定是對的。
邊浪道:“我也沒想到只是教訓一下敖青,竟會給你惹來這麽大的麻煩。”看書溂
“舊往的盟約,早就岌岌可危,誰都清楚只需要有個導火索,大戰就會一觸即發。”上官紅雨並不覺得這事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能在百官,在百姓眼裡,她是為了維護自己的男人,才會覺得錯全在西海。
邊浪笑道:“放心吧,西海龍宮的行徑,我早就看不順眼了,到時候我帶上森林裡的那些朋友,就能輕松解決掉此事。”
“老公,四海其實並不強,強的是祂們的靠山。”上官紅雨覺得有必要提醒邊浪,或許邊浪並不清楚,在他們的頭頂還生活著怎樣的一群怪物。
邊浪笑問道:“你是說神仙嗎?”
“你知道?”上官紅雨驚愕。
邊浪道:“不久前,我跟神仙交過手,感覺他們的實力,也就那樣。”
“老公,上仙是非常強的。”上官紅雨也跟神仙交過手,很輕松他們的實力有多恐怖。
哪怕人族跟四海聯手,也絕非天界的對手。
邊浪笑道:“沒事,到時候你假裝不認識我就是,我倒是想去天界看看,看看那些家夥有多強。”
“我會跟你一起。”上官紅雨說什麽都不會再跟邊浪分開。
既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起因,上官紅雨現在很好給四海龍王回信。
這些年裡,西海的所作所為,上官紅雨全都一筆筆記著,既然敖青打算算帳,那她就陪敖青好好算算。
回信送出去後,等待多日,都不見四海再送來信件。
此事已經在帝都傳得沸沸揚揚,百姓們私底下都在議論。
如果四海聯手殺來,這禍事都是邊浪引起的。
百姓們很是愛戴女帝,只是在此事上,若女帝最終選擇包庇邊浪,肯定會失去民心。
故而在魏青衣看來,眼前無疑是絕佳的機會。
想要將上官紅雨從那高位上推下來,然後自己坐上去,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
魏青衣目前不打算在帝都做什麽,隻想在暗中聯絡四海龍王,爭取將此事的影響力無限放大,要讓上官紅雨顧首不顧尾。
這江山早晚都會是他的。
……
東海龍宮。
四海龍王齊聚,都是面色凝重。
上官紅雨給祂們的回信,全都送到了東海,可見上官紅雨料到祂們必然會聚在一起,商討對策。
真要跟人族開戰的話,祂們還需要好好思忖一下。
這場戰爭,一旦開始,就很難結束。
不管到最後獲勝的是誰,所承受的損失都會很恐怖。
拋開損失不看,只看能得到的回報,或許就能讓祂們下定決心,改變如今的局勢。
四海雖大,但物產絕對比不上人族的領土。
“大哥,你給句話吧。”敖青看大家都在沉默,再也無法忍耐。
東海龍王敖赤是四海龍王中年級最大的,也是法力最高強的,而東海也是四海中的最強。
此刻敖赤輕輕捋著赤紅的長髯,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無奈。
“二哥,那趕屍人手持盤古斧,又是人皇的男人,只怕就算我們聯手,也無法……”說話的是南海龍王敖藍。
敖藍看著更加壯實,一對龍角比別的龍王都要大。
南海在近些年發展得很快,實力提升迅速,大有超越西海的驅使。
事實上,如今單論實力的話,南海應該已經超過了西海。
西海龍宮被摧毀,西海龍王敖青被斬瞎了一隻眼睛,這讓西海實力大減。
“正因那家夥很難對付,我才會來跟你們商量對策,你們千萬不要以為此事跟你們無關,一旦我西海完了,接下來就會輪到你們。”敖青道。
北海龍王敖紫只是哂然一笑。
在四海龍王中,祂的實力最弱,一般在商量事情時,很少發言,基本上都是哥哥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二哥,我們跟那趕屍人,絕沒有任何交惡。”敖藍笑道。
敖青怒聲問道:“所以你是打算坐視不管?”
“那趕屍人手持盤古斧,一斧頭就能掀翻我南海啊。”敖藍歎道。
敖青道:“正因如此,我們更該團結起來,而不是……”
敖藍搖頭苦笑,感覺無論怎麽說,都無法跟敖青說清楚。
明明西海都已經變成這樣了,敖青居然還是沒能認識到問題的關鍵所在,也難怪西海會落得這般下場。
一直在沉默的敖赤,此刻開口說道:“四海親如一家,向來都是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可二哥那邊好像經常惹事。”敖藍揶揄道。
控訴信祂可以寫,但要聯手對抗人族,祂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畢竟這種決定,往往是會決定南海水族的共同命運。
敖青道:“敖騁的事……”
“二哥,我可是聽說,祂跟人族的高官聯手,想要斬殺人族首富,此事人皇並非追究,二哥就該覺得是燒了高香。”敖藍笑道。
敖青低頭不語。
禍端早已埋下,矛盾也已不可調解,在任何時候爆發都很正常。
西海可能做了很多錯事,但那些錯事,在敖青看來全都無關痛癢。
歸根結底,還是人族太過欺負祂們了。
敖青理順頭緒,開始長篇闊論,就是想要說服三個兄弟,一定要聯起手來,共抗人族。
“二哥,如果那個趕屍人手頭沒有盤古斧,而你又知道他是人皇的男人,你應該還是會殺了他吧?”敖藍突然開口打斷了敖青的話。
敖青沒有否認這點。
當時將邊浪騙進法寶裡,不出意外,邊浪很快就會化成一灘血水。
誰能想到,邊浪竟會手持盤古斧,破開法寶,大鬧西海,讓事情一下子便變得不可收拾。
敖赤心頭的想法,其實跟敖藍一樣,這是西海自己惹的禍,理應不該牽扯到其余三海。
但正如剛才祂所言,四海親如一家,一家有難,三家齊幫。
現在西海有難,祂們若是什麽忙都不幫,就會讓四海的同盟徹底瓦解。
想到這裡,敖赤說道:“二弟,大哥會跟你共進退。”
敖青聞言長舒口氣,有敖赤這話在,祂就放心了。
“既然大哥都發話了,那小弟也無話可說,只是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敖藍隻覺敖赤做出了極度糟糕的決定。
敖赤道:“盤古斧比人皇更恐怖,所以當務之急,我們得將神斧盜過來。”
只要邊浪手頭沒有盤古斧,那殺了他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還是大哥有辦法。”敖藍向來都很喜歡拍敖赤的馬屁。
在這點上,敖青和敖紫都挺瞧不起祂的。
敖赤道:“既然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那我們再一起好好商量商量,總能想到一個完美的計劃來。”
敖藍聳聳肩,反正祂是想不到任何辦法,只能靠兩位哥哥了。
……
“老公,又要去趕屍啊?”上官紅雨得知邊浪要離開,眸子裡其實透著興奮。
邊浪此前說過,正常而言,只要再來一次趕屍,就能結束戒色期。
對此,上官紅雨非常期待。
邊浪笑道:“我爭取早去早回。”
“這回要去哪?”上官紅雨笑問道。
邊浪道:“南海。”
上官紅雨聞言頓時笑不出來了。
現在四海龍王聚在一起,正商量著要如何對付他們,現在邊浪卻要趕屍去南海,實在太危險了。
邊浪心裡卻很清楚,屍兄就是想要挑起四海跟人族的戰爭。
至於上官紅雨所擔心的危險,邊浪一點都不擔心。
“無論如何都要平安回來。”上官紅雨將頭靠到邊浪心口。
邊浪點點頭,當晚便離開了帝都。